6、糟糕的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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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不自己高壮结实的男生，简步半是懊恼半是庆幸，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些，不要紧张，不要笑。一个多月和简桥一起走，都没什么事，还以为这帮人不计较或者干脆忘了这事情，正好简桥最近忙着高三的期中测试，又要学武术，又要上晚自习，放学比自己晚多了，就没再和他一起走。结果才和简桥说可能那帮人怕了，自己一个人没什么问题，自己就被围堵了，看来果然是自己比较天真啊，这帮人可不就等着自己落单的机会么？
悄悄的挪动脚步，使自己往出口的方向移了移。“明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和兄弟动手不可？”
明明都是少年，明哥红发依旧张扬，小小年纪却带着说不出的邪气。“哟，简二少，舍得说话了？谁是你兄弟？别他吗不要脸。还是你身上的钱更像我兄弟。那天你和你哥打我们哥几个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们也算是兄弟？嗯？这时候到认兄弟了？切……”
一顿拳打脚踢，简步虽然学了武术，可到底还处于初学阶段，被一群拿着木棒，比自己高壮凶狠的学生围堵，还是有些捉襟见肘。瘦弱的身体慢慢的不再直立，护着头脸蜷缩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那帮人终于出够了气，趾高气昂的走了。鼻孔流血了，脸上肯定青了一大片，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破了，裤子上全是鞋印，右腿裤脚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球鞋也脏的没法看见原来的颜色。还好穿的不是校服，不然又要买新校服了。
挣扎着起身，简步看看那已经黑青的天色，一步一步的往巷子口挪。还在努力抬腿往外走，就听到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传入耳中。“嗨，要帮忙么？”
是谁在和自己说话？茫然的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昏暗的光线下，简步相信，自己的惊讶惊慌，眼里的不可置信毫不隐藏。
怎么是他？怎么就是他呢？华正方？！五年的时间，他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西装换成了军装，记忆中一样的威武刚毅，笔挺不屈，英俊的脸庞依稀有了落寞和沧桑。回过神来才想到，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部队里么？
现在的简步，已经是十五岁的男孩，身体长的在瘦弱矮小，可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的狼狈，在自己心念多时的人面前，谁都会注重一下仪容仪表。一丝尴尬苦笑浮上心头，不管现在自己年龄如何，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自己连开口说话搭讪的勇气都没有。站在面前的人，气宇轩昂俊挺颀长，收敛戾气，已经变得稳重深沉，没有了以前直击人心的犀利张扬锋锐似剑，多了让人心惊胆战莫名颤抖的高深莫测。这样的他却让自己心跳的更快，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华正方得不到回应，已经没有了多管闲事的心情。可男孩脸上的血迹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半长的发丝上也有鲜血和泥土的混合，有几缕根本就附着在头皮上结成了硬块。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若不是看他似乎流了不少血，有些看不下去，才不想多管闲事。本来一瞬间生出了的不耐烦，在看见对方抬起的头时，又压了下去。那清秀小巧的脸庞，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别不是认识的人家的孩子吧？看看周围的环境，离家不算远说不定是邻居家的孩子，罢了！就认真的帮一把吧。“怎么不说话？要不我送你回家？…………我们,是不是认识？”看见男孩一直直着眼睛看着自己，以为男孩子被打傻了，想一走了之。却又在那还那隐藏在发丝下的眼睛里看到了狼狈不甘和喜悦希冀。这样的小孩，矛盾而宁静，心里有着潜藏的猛兽，一不小心看牢，就会跑出来伤人。想了想，最后还是妥协，自己这样大的时候，不也是一样打架斗殴聚众闹事么？也没见自己有什么心理残疾。遇见，也是有缘。
“不认识，麻烦您送我去医院。谢谢，”简步终于在华正方的不耐烦到了顶点的时候开了口，身上的钱都被抢走了，求助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包着纱布的手接过华正方递过来的手机，简步安静的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这两天在家休息的母亲，没仔细告诉她为什么在医院，只说自己受伤了，有人好心送自己来了医院。接到电话的母亲有着若隐若现的惊慌失措，语气完全失去了平时的随性优雅淡定，简步有些愧疚，让妈妈担心害怕了。
眼睛一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帮忙的华正方，简步的心思酸甜苦辣一应俱全。长相和自己记忆中的他变化不大，五年的岁月在他的身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完美的身材配上英挺的绿色军装，让他依旧如以前般站在哪里都是那么的出众耀眼。举手投足卓尔不群坚定果断，一看就知道是品格、素养、知识都具有的部队精英，肩上扛着的两杠一星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
医院里的护士小姐正在和华正方搭话，无非是问问和小孩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和人打架，解放军的心地真好，总是这样扶危救困。如今还有您这样见义勇为不怕被赖上的人，真是好人云云，说穿了就是犯花痴乱搭讪。华正方气宇轩昂，翩翩君子风度，又是军官，和护士的一问一答之间自然尽显云淡风轻的部队首长风度。
“小家伙，我还有事情，要走了，你父母应该一会就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华正方一进拿着医生开的药走了进来，外用的，内服的，竟然有一塑料袋之多。
“谢谢。今天麻烦你了。”这句话，简步发自内心，份量十足。真诚温润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华正方，知道他要走，心里是真的舍不得。
“这句话可真是不假，你今天还真是幸运，我才刚出部队一个小时，还没决定好去哪里呢，就遇上你了。”盯着小孩的脸看了半天，总觉得在那里见过。自己不是多话的人，但面对这么乖巧文静的男孩子，还是不免很有好感。“还好我遇见的及时，医生说了，如果在晚个把小时，你胳膊就废了。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怎么会和人打架？还被打的这么狠？要不要我给你们学校打个招呼？”现在的小孩打架下手怎么会这么重？都是些什么人教出来的？现在的学校真够乱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打。不要告诉学校，就算是被打，我也会受处分的。”简步不敢再盯着华正方的眼睛，那里一片深海，高深莫测，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本来只是小孩子的崇拜，可是，现在心里充斥的又是什么？是仰慕？是感激？是迷恋？是痴迷？是刻骨铭心的相思？还是一霎那的心动？这样的仓促，自己的心又怎么能想的明白？
“我就是说说而已。我要走了，该回家了。你家里的人一会就到了，也没我什么事情了。拯救任务完成，英雄退场了。对了，我买了苹果，又大又红，吃了心情会很好。”华正方看看腕上的手表，挑眉。顺手为小孩掖了掖被子，小声嘀嘀咕咕，和平时冷峻严肃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真的有十五岁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华正方在送男孩到医院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小孩瘦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身体抱起来又轻又软的，精致脆弱。一点都不像部队里那些新兵蛋子个个如狼似虎的，看着就欠收拾磨练。
虽然知道他会走，也有这个心理准备，可真的看着他离开，攥着手心里红透的苹果，简步依旧不舍，哪怕多相处一秒钟他也愿意，不由心思急转。“等一下，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我还要还你垫付的医药费的。还有苹果。”苹果啊，还真是有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也是给了他一个苹果，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拿一堆苹果来报答一个苹果？算是两清么？
华正方被小孩拉住的手臂，回头就和小孩着急忙慌的眼睛对上。“我是好心英雄，怎么可以留下姓名？如果要还医药费，下次遇见的时候，你在还给我吧。不然，你遇见捐款的就帮我捐献了吧。”
“你救了我，我一定要感谢你的。你要是就真么走了，我上那里找你？”虽然对华正方的所有事情在和简妈简爸那里知道的一清二楚，简步还是想和他多接触，哪怕多说一句话也是好的。不，不能，怎么可以两清？压在心底那么久的心思怎么办？就算他结婚了，就算自己才十五岁，就算他们不会有结果，他也想为自己青涩的爱恋给一个完满的过程和结局。
“救命之恩，要不你以身相许？”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提上自己放在床边的简单行李，华正方看着认真的小孩，忍不住逗弄。
简步怔住，语气沉缓坚定，平和有力。“……好……”哪怕是开玩笑，简步也觉得自己这一刻是真心雀跃着幸福着的想流泪。十五岁的简步，心里有一个住了五年的爱人，这个爱人在五年后再次俘虏了他那颗已经有些淡然的心，没有开始，没有过程，没有结尾。简步孤独寂寞专注认真的爱情开始生根发芽，他是真的太早熟了。
华正方不由得开怀，清冷低沉的笑声在病房里回荡，这小孩还真是有意思啊。“就知道你肯定没有十五岁，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么？你就答应的这么干脆？哈哈哈哈哈……我走了。”
才回到家准备进卧室洗个澡，就看见自己的孩子，华维。再想到刚才救了的男孩，华正方的心头一软，等到他长那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会打架斗殴或者被人欺负？那个才三岁多一点的小东西，是真的很小的小东西。
“……爸爸。”华维带着胆怯带着希冀，明亮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高大深沉的男人，心中的崇拜立刻把害怕紧张代替。本来只是偷偷地看一眼的，却没想到被发现了。
弯腰抱起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孩子，华正方深深的皱眉，怎么这么轻？吃的不好么？“怎么还没睡觉？赵阿姨呢？”
“赵阿姨在卧室睡着了，我睡不着，偷偷出来的。……妈妈不回来了么？”虽然妈妈总是不开心也不陪自己玩，可是妈妈会给自己买好多玩具好吃的东西，会让赵阿姨带自己出去玩。
华正方放松脸上的表情，尽量的减少自己身上的凛冽气息。“妈妈不回来了，不过，你还有爸爸啊。爸爸也会爱你。”
华为脸上的表情在听了华正方的话后瞬时变得委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爸爸原来是爱自己的啊！他不是没人要的小孩……“那你以后都陪着我么？你不走了么？”
“恐怕不行，爸爸过两天要去部队，爸爸是解放军，有好多事情等着爸爸做。不过，爸爸这两天一定好好的陪在你身边。爸爸会带你去找奶奶，以后，你会和奶奶一起生活的。”华正方的眼神也有些暗淡，选择从军的那一刻开始，自己的生活大概就已经和正常生活脱了轨，孩子还这么小，自己却没有真正的看着他成长，一般家庭里的父慈子孝在他这里统统被取消了。“你要多吃点饭，男孩子这么瘦以后会长不高的。以后要多吃饭，才能和爸爸一样知道么？”
华维小小的脑袋努力的抬高，看着父亲的头发。在他的眼里，父亲真的很高，肩膀那么宽厚，抱着自己的手臂很有力量。“我一定好好吃饭，以后和你一样高。”
将华维放到卧室的门口，华正方示意华维去睡觉，小孩子，还是不要睡太晚。“今天好好睡觉，明天带你出去玩。”换来华维兴奋难耐的小小欢呼声。
看着华正方挥挥衣袖，潇洒的离去，简步的眼神一点一点的黯淡下来。我真的十五岁了！！！十五岁的半大小伙子，读了那么多的书，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是以身相许？也许没人会相信自己刚才是当真的答应了的吧？自己是当真了的！！
简妈的情绪回复的很快，简桥居然也跟着来了，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简步，怒火中烧，口口声声的要宰了那伙小混混，否则誓不罢休。简妈看着怒火冲天的大儿子居然一声不吭，任由其闹腾，一点都没有镇压某人怒火的意思。
跟着简妈回到家，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躺着在家里好吃懒做。简晋告诉自己简桥带着一帮人，天天在路上找那个打了自己的明哥的茬，吓得那人和他的一帮手下都不敢出门了。简筝居然也跟着去了一次，虽然她也习武，但还是为了保险些特意拿了根球棒，就为了给自己亲手报仇。简步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早就是几天后了。
整日的魂不守舍，满心满眼全是那个英俊的过分的男人。每次看见穿着绿色军装的人，他都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却没有一次不是失望而归的，有时候看到部队牌照的军车，简步也会忍不住顿足而立。简步知道自己病了，是心病，他似乎是爱上了那个男人，是爱吧？------那些电视里，电脑里都在张扬的横行的字。十五岁的小孩，到底知道什么才是爱？简步觉得自己着魔了，沾染了一个叫华正方的魔，才刚陷入，就无法自拔。看看镜子中日渐消瘦的自己，苦笑，真的不能在这样迷茫下去了。
还记得华正方再送自己去医院的路上说过，男孩子，不管你怎么被人欺负，都要学会有谋略的反抗，一味的直来直去可是不行的。既然他比你大，那你就要稍稍的示弱才能不被打的狠。一切势力都是要服从在绝对的力量脚下的。没有力量，你怎么能和他对着干？那不是找死么？
简步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想被华正方轻视。他要光明正大的被华正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哪怕他根本没有机会，也不要自暴自弃自甘堕落，那样的自己，连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他这样想的时候们根本就忘了父母曾经说过，华正方已经二十八岁，结婚五年，儿子都三岁了。而他自己，也才十五岁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糟糕的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