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回家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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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天，特种大队全体人员都比较压抑。四中队的许队长逍遥自在休假抱老婆去了，大队长某夜请假外出一夜未归之后，隶属四中队的新鲜嫩苗们就日日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华大队长的狠绝手段，层出不群，每周花样都有翻新，训练强度比以前加了一倍不止。这样也就算了，反正这里是特种部队，狠一点，也是该着的。
哪想到，在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新老瓜苗子们比武之后，持平的赛绩让华老大勃然大怒，显然老兵们的成绩不只是有些说不过去就能揭过的。虽然没有拍桌子瞪眼，可是那风平浪静的目光，愣是散发出峙岳临渊冰冷凌厉如剑般的犀利光华，气势惊人！终于让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服服帖帖夹起尾巴乖乖做人，连饭堂的大师傅都不敢大声吆喝那些来吃饭的臭小子了。从此，全大队都开始处于水深火热的强化训练之中无法自拔。气压之低，有史以来第一。人人噤若寒蝉，个个小心谨慎，就怕一个不小心，触及了老大的不如意，被发到矿区无限期背煤出矿。
再次哀叹口气，四中队的队副看着柳穿花，眼神可怜至极。“柳队，帮个忙，救命啊。这半个月了，我快被四中队人员集体幽怨至极的目光杀死了，华老大最近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怎么怒火这么盛？我是真的不敢进去，求您了，反正您是要进去的，一起带给大队吧啊？就说我拉肚子了啊……”说完，把手中要交的资料甩给忠厚端正的柳穿花直接闪没了影。
把扭曲了的脸揉正，柳穿花认命的敲门。最近老大阴郁铁血的连自己这样跟随多年，神经强悍的人都承受不住，看不过去了。更何况是那些直接承受怒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嫩苗子，就算他们是身体和神经都异常强悍，没多少人比得上的特种大队中队和队副，哎…………仰天长叹，抓心挠肺，到底是怎么了？
华正方看着面前的电脑，眉头微锁。每天，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可是，在自己休息的一霎那，脑海里浮现的总是那个温雅淡然的容颜，越不想想起，却越是无法遏制。强烈的想见到人的渴望，一天比一天折磨自己的神经，若没有听到他的消息，自己也不会想起，可一旦知道了，心底汹涌而来的念头，噬心啃骨。
“正方，老三前些天被借走，今天有消息了，人在L军区的陆军总院，怎么受伤的，人家死活不透露，咱们是不是去个人看看？”政委周富贵儒雅的脸上满是心疼，三中队长可是全大队最有谋略身手也是最好的，什么样的任务，能把那样一个好兵给伤了？还伤的进医院一躺好些天？
华正方皱眉，老三虽然看着沉稳，可是心思诡异复杂，严重的表里不一，可他是自己手底下最好的兵，身体和心理单兵素质在整个大队出类拔萃无人挑衅。“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最迟明天中午回来。队里的事情你多费心。”揉了揉眉心，思付良久，华正方才对着政委表态。
“行，你去看看也好。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把人伤了就扔那不管啊，实在不行，就先把老三接过来。放在咱们身边慢慢养也是一样的。”政委一脸的痛心疾首，愤愤不平。他们培养一个好兵容易么，这些人就把他们这么随随便便的拿出去当陪练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可是不能忍又能怎样？军人，未出鞘的时候，你什么样没人在乎，可是一旦出鞘，你就必须是一把锋锐的绝世刀剑，毫不留情的收割生命或者被收割，这，是宿命。
“知道了，我的政委同志。那还是麻烦你给我先定个到L市的机票，越快越好。”华正方一边加紧时间看手边的资料，一边拿起手边的茶杯。里面的茶叶厚厚的一层，浓度绝对是一般人喝茶的好几倍。
山顶不高，海拔不到二百米，站在山顶，闭上眼睛迎风而立。简步的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绿，眼前是现代社会文明进步的标志----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蒙放的眼睛依旧黏在简步的身上，似乎少看那么一眼都会让自己心情灰暗。“想什么呢？”
“绿色，生机勃勃，漫山遍野。”睁开眼，里面浮光掠影无法揣测。
下意识，蒙放觉得简步的下一句话，不会是自己愿意听的，于是果断的打断了他。“南方的地界，春夏秋冬不是很明显。到哪里都是这样满山满谷的树。”
回头，看一眼轻松惬意的蒙放，简步再次看向远处，那里的一切都显得渺小梦幻。“蒙放，不要守着我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我爱你，只是我的事情，你不用总是放在心上。”笑意盈盈又怎么样？眼神里的黯淡可以隐藏，心，终究还是失望的，为什么你还是忘不了那个人？他到底是谁？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怎么就让你这样的心心念念不离不弃？
“别这样说。这会让我总觉得内疚。……十岁的时候认识的他，都十四年了，他在我的心里长了十四年，不停地长大，就像你身后的那棵树，这里，属于爱情的那一块地里，全是他。换句文艺些的说法，他就像无解毒药，我解不了，也不想解。你能想象一个十岁的小孩，怀揣着自己的梦想，一点一点长大么？我的那个梦想，就是他。甚至，我学医，都是为了他。每天睡醒来，都会害怕，真的很怕，怕自己一睁开眼睛，头发全变白了，身边依旧不见他……”摸着左胸靠近心脏的地方，简步的眼里是柔柔的眷恋，云淡风轻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内心深处才能看见痛彻心扉，有如折股断梁。心慌终于还是泄露了一丝，满腔的深情，诉说的对象却不是本该听到的人，说出来的话，也不是为了表白，而是为了让如今听到的人放弃，甚至是伤心。知道这些话会伤害蒙放，可自己依旧说了，难道每个人在伤害对自己好的人的时候，都是像自己一样从容淡定么？
“别说了，我都知道。……简步，面对一个爱你的人，你不能这么残忍只看到自己的爱情，而逃避我对你的感情，我说过不放弃，只要他没和你在一起，我就有的是时间陪你。”平缓刚开口时的急躁语气，蒙放洒脱依旧。只要我在你的身边，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既然他不能陪伴你左右，那只要我在，你的身边就只能是我。若是就这样放弃，那我的爱又有多牢靠？“你们既然在一起的可能性这么小，我若是还要放弃，那才真的是傻了。”
简步不语，心中却更是沉闷。“为什么这么固执呢？”
“你又何必执着于他？这么些年，孤孤单单一个人，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放弃么？”蒙放不答反问，轻松的语气里带着不露痕迹的苦笑。
“这么些年都过来了，想放弃，早就舍不得了。我的性子你知道的，没什么能放在心上，可就这一件，已经耗尽了我的心力，放弃，对于我来说太难了。曾经，我也想过，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或许会吵嘴，会互相看不过眼，会适应不了对方的脾气性格，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情闹别扭，会发现互相并不适合，或许更会因为某一件事情分手，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可就因为现在，我没有和他在一起，甚至没有让他看到我这样的一个存在，所以更是割舍不下。人就是这样的矛盾，明知什么对自己不好，却偏偏放不了手，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简步依旧笑的温雅和煦，可是眼中的坚定缱绻始终有增无减。“你很好，我看到了，可我已经不能回应你什么。”
蒙放眼中阴霾一闪而逝，轻快的语气让人看不出多少心事。“我就知道，从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就是一个又笨又蠢又固执己见的毛驴，只知道往自己想看的地方看，可谁叫本大爷倒霉，眼睛该死的就只看到了你？这事情咱们不讨论了，回不回应的，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咱们这朋友可是要一定坐实了的，不然我一定半夜到你家咬死你。”
终于扯开一个开心的笑脸，简步心中轻松不少，将心中的话说出来，总是能让人愉快些的。两个人又磨蹭着在山顶待了一会，太阳渐渐西斜时才又双双下了山。
匆匆忙忙的去L市看完三中队长，知道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连夜又让当地照看老三的小尉官给自己定了最快回来的机票，华正方紧赶慢赶，终于在黎明的时候回到了特种大队。一夜的来回奔波，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政委周富贵在看到华正方正常的出现在训练场的时候，瞪得溜圆的眼睛和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的嘴，充分的显示出了对某人彪悍体质和神经的无比崇拜。
扭捏的和华正方面对面坐在办公室，周政委还是委婉的传达了自己的疑惑，顺便八卦一下下。“昨晚，你家里来电话，让你赶紧回家一趟，老太太让你拿着大队的证明，去办离婚手续。这个，正方，你这怎么回事啊？怎么又要离婚？”这算怎么回事啊？就这婚史，都能上大队非正常出名花名簿了，还是状元。
“我怎么知道？我这都多久没回家了？有没有说为什么？”华正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脸上神色阴郁，身上强悍狠厉的气势越来越凛冽，浑身散发出尖刀的锋利。“要不我先回去看看，给两天假吧？！这事情，你先替我保密。别弄的人尽皆知的。”真幸运，他遇到的政委，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什么事情只要不触及原则性问题，都好商量。
默默惊叹某人越来越强大气场的周政委，正感慨万千的凝视某人，一回神，连忙点头。同样的岁数，同样的军种，虽然都一样接受训练，文职和武官的气场威势就是不一样啊。自己在这群兔崽子眼里，怎么就落了个高深莫测奸诈狡猾的印象呢？崇拜羡慕感慨那是一定可以被人理解的。“一定保密。你放心去吧，队里现在选训也快结束了，那些剩下的瓜苗子几个中队长考核完毕就能决定谁走谁留，大致都没差了。到时候通过考核要留下的，那就照常训练。两天而已，正好许老四明天就回来了，大队里的训练出不了什么事。”
“那就一切拜托你了。”华正方的心情说不上怎样好，可也不算多坏。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老太太不顾脸面，打来电话公然让自己回去离婚？不过，还是让政委开出了自己离婚需要的文件，毕竟，自己私心里也是想这样做的，离婚的事情，有母亲的首肯，总比自己独自去争取要容易些。
没打电话，也没让司机送，自己一路开车就直奔了母亲那里。一进家，才发现父亲不在，显然工作狂忙工作去了，而老太太听到儿子的声响，已经迫不及待应声而出，面容依旧如记忆里的一般，端庄高雅彷如贵族。“正方，回来了？还以为你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呢。这次把你叫回来，实在是事情紧迫。”坐在沙发上，老太太和儿子寒暄两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了口，阴沉的脸充分的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大厅里还是如多年前，处处装饰着东方风格的花纹，硬朗与阴柔相结合的家具线条舒适，窗纱淡雅中透出活力，墙面上雪白的基色搭配卡其色，色彩干净干练。米色软包的沙发奢华不失精巧。棉布刺绣的靠垫，舒适豪华，很有艺术和文化
“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我离婚？”华正方刻意收敛了全身的气势，调整了一个让自己舒适放松的动作，坐在沙发上，在家里，装斯文儒雅是老太太一贯以来强硬的要求。
“你的妻子，胡媛媛，趁你不在家，她居然带野男人在家里鬼混，我那天临时有事要找她，就让你大哥开车送我过去，却被我和你大哥当场堵在了家里，还有，她居然虐待华维，还威胁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看看，孩子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全是那个狠毒的女人掐的打的。她怎么就那么狠心？”拉着从自己进来就一直站在自己身边一声不吭，身材瘦弱的华维，老太太一把掀起他身后的衣服，只见腰上胳膊上，一片一片的青紫，有先有后，甚至还有几个不知怎么造成的疤痕。
华正方靠在沙发背上，剑眉微蹙，不动声色。沉默的打量着快十三岁的华维，他温和的面孔没什么表情，还是如去年见时那么瘦弱，似乎的确是受了不少苦，点点头算是安抚，心中有些歉疚。
两次的婚姻，并没有为自己的孩子带来一个温暖健康的生活环境，大人们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伤心里，认为自己才是那个被伤害了精神世界的人，可其实，一次次，最受伤的就是华维，那么小的孩子，像张白纸一样，被胡乱的涂上了本不该有的色彩，他的精神世界完全处于最不安最无望的处境中，父母本该是最亲最爱最照顾他的人，可自己一开始就没有尽过心，把他当成一个能独立生活的思维个体，刻意忽视了他的一切。甚至，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从这孩子生下来就没怎么抱过，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根本就不称职。“她当初表现很好。前两个月，我回来看她的时候她的表现也很好。”斟酌着要怎么开口，华正方的视线放在了温和的华维身上，一瞬间有些恍惚，同样的温和，不同的人表现出来，居然有那么大的差距。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回家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