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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he two 初來乍到 ...


  •   十字準星確確實實的落在光頭佬亮的反光後腦勺上,亞連正待扣下扳機,天臺的門突然開了。緹奇踏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來,甚至不疾不徐地抽著煙,嘴上卻在為自己遲到道歉:

      “抱歉,少年,堵車。”

      “知道自己遲到這可不是該有的態度吧。”亞連其實也沒有真的責怪的意思,倒是有一件事讓他耿耿於懷“我有名字,緹奇。”

      “知道了,亞連是吧。話說回來,你小子真有膽,確定是你選的地方?”

      作為一個十項全能的王牌殺手,緹奇對於狙擊當然不可能只是略懂,這個地方實在不易狙擊,距離遠,角度偏。他本人是絕對不會選的。

      “這當然不是我選的地方。伯爵叫我在這裡,他說讓你知道一下我的最遠距離是多少。”亞連突然狡黠一笑“叫你學學。”

      如果是自己選,誰會選這麼難狙擊的地方。暴露自己專長的極限從來不是亞連的作風,那不是炫耀,是慢性自殺。

      “哦?”緹奇目測一下目標的距離,驚歎了一下距離之遠。他走到從新瞄準的亞連旁邊,“你確定?要我學學,還要等你這個任務真的順利完成才……”

      亞連已經扣下了扳機,消音器消去了大部份聲音,只聽到沉沉的一響。最後兩個未說出口的字活生生卡在喉嚨裡跟氧氣搶地盤,難受。

      “也許這叫人各有所長,緹奇。”

      一時間驚訝使他說不出話來,緹奇取走亞連手上的狙擊槍,透過瞄準鏡,他只能隱約看見光頭倒在沙發上,唯一證明任務完成的,就是牆上妖豔刺眼而醒目的血花。他認真又不信邪地放大倍率,已經最大,只好認輸。

      “少年。”緹奇將槍還給一臉木然的亞連“你是第一個讓我想去檢查視力的人。”

      “那還真是榮幸。”亞連回過神來,沖他咧嘴一笑“嗯,我聽說白內障也有可能發生在初老癥患者的身上,保險起見,一年檢查一次比較好……”

      “咳。”喉嚨裡又像卡了什麽東西一樣上不去下不來,緹奇仿佛看見眼前這個少年頭頂天使光圈,後長惡魔尾巴。

      吐槽正中要害。

      “現在年輕人是越來越不尊重長輩了。唉,世風日下……”

      “常常感慨跟感歎也是老年人的象徵哦。”亞連笑了起來,笑聲格外明亮。

      “……不好笑。”一隻大手按在白色的腦袋上,緹奇卻也笑了起來

      亞連見戲弄夠了也就就此作罷,切入正題:

      “其實,伯爵叫我選這個地方,還叫我帶一句話。類似於醜話說在前頭。”

      緹奇將身體倚在欄杆上,“說來聽聽。”

      亞連再次好不吝嗇地賞給緹奇一個微微令人失神的笑容,拳頭突然毫不留情地向緹奇的臉部進攻,緹奇往左側一閃,瞬間抓住攻擊的手腕用力一折,一個殺手的條件反射。

      “嗷……”面前的白腦袋呲牙咧嘴地抱怨,抽出右手揉著,好看地眉都擰到一起了。

      緹奇掐滅煙頭,有些不解。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用槍,他是絕對不會拖你後腿的,但如果是格鬥什麽的,就不一定了。’”

      亞連捲起袖子,有一點點黑青。

      “以上,伯爵讓我帶的話。”

      緹奇湊近了一些,因為月光昏暗。他用指尖碰了一下黑青的地方“很痛嗎?”

      “當然!”亞連抬起左手拍了一下紫色的海菜。海菜沒有閃,抬起頭來望著那雙鴿灰色的清澈眼
      眸

      “對不起。”

      “……真沒找狻!眮嗊B擺頭

      “那,重來一次。”緹奇頗有紳士風度的鞠躬,眼裡卻爬著笑意“對不起。”

      “……還是沒找狻K懔嗽?從恪!

      “不客氣。”

      “油嘴滑舌。”

      沉默了半響,緹奇眯起眼打量這個少年,鴿灰色的眼眸並沒閃躲他的視線,已入夏卻穿著長袖襯
      衫,瘦弱的身軀與重型狙擊槍毫不相符,果然是人各有所長嗎

      不過他不會格鬥,倒是在意料之內。他太瘦了。

      緹奇彈了彈煙灰:

      “要教你簡單,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哪一種心理準備?如果是你海扁的準備那我已經做好了。”

      “不是。”

      緹奇一個轉身,月光灑在他的黑西裝上,瀟灑自如,豪放不羈。

      他逕自往前走去。

      “喂,你還說呢。”亞連急忙快速跟上

      “是家裡沒有神馬牌海馬追風膏的準備。”

      若不是因為旁邊的少年一直催促自己加大油門,自己還真是第一次這麼早來蹭飯。

      結果這麼早來蹭飯的後果,就是望著不怎麼開胃的開胃菜發呆。身旁的少年也處於放空狀態。豈止宴會的發起人——千年公沒有來,自己到的時候,也只有加斯德比兩個人用高腳酒杯打架,玻
      璃渣子碎了一地,一旁的僕人幾乎欲哭無淚。

      想來好笑,任務結束回來,在車上,少年不知多少次提醒自己已經七點五十分了,還剩十分鐘而已。不知被自己的“沒關係”回絕到多少次,少年扯了自己的耳朵,清澈的眼瞳有明確的責怪:

      “這樣不行,緹奇,守時是基本道德!一定要改過來!”

      他堂堂一個資歷十餘年的殺手還在乎什麽基本道德,想想就好笑。但不知爲什麽,自己真的聽從他的“教誨”加大油門。但直到勞斯萊斯駛進偌大的院子,看到意外冷清的狀況,身旁那個白腦袋盯著手錶不敢支聲,車裡沉默了良久,他才抬起頭來,不好意思地望著自己:

      “那個……我們貌似來太早了對吧……”

      “不然難道是散場了嗎?”自己反問

      “呃……緹奇……我把2看成5了……”

      時針不久便指向了約定的時間,人陸續到齊,氣氛也活絡起來,談笑風聲中,緹奇發現身旁的少年竟也和自己一樣,不怎麼和別人講話。終於,長者到來。

      “亞連——~”

      跟在長者身後的蘿莉又一次用尖銳的嗓音引起眾人的毛骨悚然感,白色腦袋的少年也無法拒絕什
      麽就被勾住了脖子。

      “羅德,你就這麼喜歡他嗎?”緹奇在一邊感慨

      “怎樣,大叔你嫉妒了嗎?才不會分你一塊呢!”

      “羅德你這樣講好像我是蛋糕……分一塊是什麽……”

      “如果真是蛋糕,那味道應該也不錯。”緹奇這麼說著竟誇張地舔了下嘴唇,一臉的壞笑。

      “喂,怎麼連你都這麼說!”亞連撇撇嘴,在餐桌底下的腳踩了一下身旁的皮鞋

      “要聊的話,等吃完晚餐也來得及喲,小緹奇,羅德。”千年伯爵落座,“人都到齊了呢。”

      “說的也是,快餓的發慌了。”緹奇瞅了眼身旁的罪魁禍首“今天難得沒遲到呢。對吧,‘鬧鐘’少年?”

      “亞連做的對,可要幫我好好治治小緹奇遲到的毛病喲。”長者明白了什麽,平和地笑著。

      羅德識趣地跳下來會自己的椅子,亞連困窘地紅了臉,在桌下狠狠踩某人的鞋子。男人的聲線似乎在歎氣:

      “回家又要擦皮鞋了——”

      其實,要說今年的這場聚會“人都到齊了”,也并不完全如此。地方不變,氣氛不改,面孔可是少了一張,又多了一張。那暴力甜食控的位置,取而代之是一個溫順隨和的少年,前後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變成了截然不同的人。

      世事無常。

      緹奇莫名想起這個成語。

      “首先,歡迎我們的新成員。”

      菜一上桌,酒一斟滿,千年伯爵便立刻舉杯,少年禮節性地一笑,羅德興奮地大喊歡迎,謝利爾和加斯德比前者同樣禮節性地回少年一笑: “歡迎你。”後者好像附和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說。與這一派融合的光景不和諧的,是坐在桌角的冷美人,雖配合地舉杯,卻沒有小啜一口。

      晚餐快結束時,千年公放下刀叉,兩手抱拳放在桌面上。不待不怒而威的眼神落在在場的每一個人身上,氣氛已然興起幾分肅穆。常年的相處大家都心領神會,這是他要說重要事情的習慣姿勢。

      “想必,除了緹奇以外,大家對他都很熟悉了吧?”盡管氣氛肅穆,千年公的方形眼鏡後面仍帶著些許俏皮,他是這樣的一個人。

      “所以我是最後一個嗎?”

      “因為你對待事物一向隨性又嚴謹,當然必須讓你最後啦。”

      緹奇對於千年公的評價無可非議,自己也的的確確是這樣。對生活隨心所欲,對工作嚴而不怠。

      “小亞連在諾亞每個人那裡都學了點東西,緹奇,你要教他的,已經知道了吧?”

      緹奇微微點頭“是。”

      “然後嘛……斯金的事,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各位?”

      斯金這個名字使得氣氛更加微妙,千年公沒再多提任何一點事情,逕自交代家務事:

      “露露貝爾,那兩組的人是你選的,自然就該你去負責。”

      “是,請您放心。”坐在桌角的冷美人第一次開了口,語氣仿佛在起誓。

      “那麼,那些事就交給你了。需要人手盡管開口。”

      “是。”

      “其他人就依照慣例,不需要我多交代什麽吧?”千年公帶過上面那件敏感的事,齙牙中擠出一
      抹微笑“小亞連上課跟學習之餘,有空就幫忙一下緹奇吧。”

      “啊……是!”亞連忙學著別人的樣子回答。

      千年公頓了一頓,目光先是落在白髮少年身旁幾乎淹沒他的高高碗碟,而後再次露出溫和的笑容“吃這麼多要有幹勁哦,不然我會被你吃窮的!”

      亞連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在場的人除了緹奇早已知道他的食量之大並沒有特別驚訝,還想起某日自願請客的羅德走出餐廳時直接把空錢包往垃圾桶丟的樣子。緹奇的眼光充滿了稀罕的異樣:

      “少年,千年公叫我提供房屋,可沒叫我提供飲食,自重吧……”

      “喂!”亞連當真了地用乞求的眼光看著他“緹奇我可不要斷糧!”……

      儘管還可以嬉笑,但這場晚宴的氣氛因為稍有沉重的話題,氣氛已與開場時迥乎不同,每個人都
      在拿捏講話的深湣

      緹奇藉故離席,每次有這樣的氣氛,他總是藉故走出裝潢華麗的暗色調餐廳,走過燈光亮堂的走廊來到盡頭,這裡很暗,他喜歡黑暗。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可以看到一角夏夜,夜色陰沉,像與屋裡相呼應。月色清冷又少得可憐,缺了大半的月牙兒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眾星捧月。

      明天,會下雨呢。他想。

      夏日的晚風席席,風吹拂著他一頭紫色的捲髮,夏日的晚風沒有秋日的悲寂蕭蕭,也沒有冬日的轟轟烈烈,她恰到好處的微涼,恰到好處的溫柔。像有人輕撫著你的臉龐。

      他燃了根煙,俯瞰這座城市,居高臨下。

      “你在看什麽?”

      女孩子清脆地嗓音在身後突兀地響起,她若是大聲喧嘩,一定尖銳地令人毛骨悚然。緹奇轉頭望去,在這種安靜的時刻,羅德總是帶著孩子的頑皮和天性的古靈精怪,她畢竟也只是個孩子。

      羅德趴在窗框上,仔細打量,兀自感嘆“這個城市真醜。”

      緹奇有些驚訝,隨即想到她的孩童時期並不比諾亞的任何一個人好多少。羅德轉過身來,視線相交:“對吧緹奇?”

      緹奇取出口中煙,似是贊同的悠然一笑。
      羅德望著忽明忽暗的煙頭轉了個話題“你覺得亞連怎麼樣,緹奇?”

      “充當二線殺手尚且算佳,但如果用我的眼光來看,當一線殺手還有些稚嫩。”緹奇緩緩吐了個煙圈,想了想“但畢竟是千年公欽點,我好歹也相信他的眼光。”

      “當初討論是否要讓他加入,我們算是鬧翻了。”羅德的語氣中夾雜著幾分無奈“爸爸和我都有緹奇你的同感,但亞連很乖巧,學任何東西都很快,所以我們投了贊同票。加斯德比和亞連雖然年紀相仿,但似乎話不投機,而露露貝爾……”

      “我看出來了。”緹奇接口道“剛才敬酒,她只舉了杯子。”

      羅德點點頭“她鐵了心不支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那麼認真的跟千年公諫言。”

      “那是當然,斯金的事,她全程參與,記憶里,在我入行以來,她第一次這麼失手。”緹奇這話不假,自他入行以來,那個冷美人從沒如此失算過。

      “是啊,再說我們之中,如果硬要論忠眨?撬?獙佟!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不過,你知道爲什麽千年公這次突然挖牆腳嗎?”
      緹奇搖頭。那長者的隨性跟自己倒有幾分相像,所以誰知道呢?

      “你不覺得,亞連的眉眼有幾分像那個人嗎?”
      緹奇一頓,如果是這一點,他倒是還沒注意。

      “我第一眼看見亞連時就發現了。”羅德說罷聳聳肩“不過這只是我的感覺啦。”

      “緹奇,羅德,快散場了,聊什麽聊這麼歡啊?”面對他們不出十米,一個男人站在燈光下,長髮過肩。他走過來摟著女孩“是那個新人的事嗎?”

      “嗯,算是吧。”緹奇順手掐滅了煙頭丟出窗外。

      “那我先走了,緹奇。”羅德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越過黑暗,燈光下的父女分外親密。

      像那個人嗎?

      如果是這一點,還真不像長者的風格。

      距離那件事,至今已九年了。如果真的是因為羅德所說的原因那小子才在這裡,未免也有失長者的威嚴。

      所以,倒不如說,少年的出現是來代替死去的家人的。

      伸進口袋的手指觸到了空空的煙盒,不知為何他竟有些莫名的心煩。他拆開煙盒,一朵惟妙惟肖的丁香花在上面綻放不會凋謝的美。

      其實這也不符合自己的風格。

      緹奇再次隨意的笑笑,手中的煙盒靈巧的變換,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便成了一隻小巧的紙飛機,他吹了口氣,紙飛機往窗外飛去,此刻的他一如一個大小孩。

      他轉身越過最愛的黑暗,浮華的燈光之下,是一張俊俏的臉。身後飛不到藍天的紙飛機,悄然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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