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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镜(上) ...

  •   “冷吗?”天放揉搓着我的双手柔声问到。
      我笑着摇摇头。即使再冷的冰霜只要天放一句话也会融化的。我们相依围缩在小巷的一角,已经五天没吃过东西了。在这隆冬季节,大雪纷飞了半个月,我们仍是一身褴褛的单衣,连鞋子都没有,赤裸红肿的脚冻得早已失去知觉。
      我只记得我从小便与天放流亡在楚国,亲人早已饿死。天放因出生便带着灵力,他的家人将他视为邪物赶出家门。我是天放在路边拾来的,叫天姬。我们一直相依为命,在我们颠沛流离的岁月里,庆幸的是我们既没饿死,也没冻死,更没沦落为奴隶。冬季是我们最苦的时候,尤其是落雪时,因为我们找不到一口吃的,连一处避风之所也没有,但是我们仍能够活着并且很开心。
      动乱时代,我们根本无法谋生。天放为了弄到一口食物经常会被人欺负,挨打也是常事,为了活命他总会忍着,在我面前他总是对我笑着说没事。可我的心里好痛,真的好痛,从那时起我便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让他过的幸福。
      他听到我饥肠辘辘的声音,对我笑道:“这次我一定找到吃的。乖乖等我,不要乱跑。”
      我用力点点头,看到天放脸上的笑容如同冬季最明媚的阳光。我亲吻他的脸颊,然后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大雪尽头,心里无限落寞。
      天放走到一家米店,答应为他把米库的米全部搬到店里换取一块糠粑。我一人蜷缩在墙角,抬头让雪花落在嘴里细细融化,冻得瑟瑟发抖。听到雪花静谧飞舞中积雪被人踩碎的声音,我高兴极了,刚想抬头却被一个雪球重重砸在额头上,把我的期待击的粉碎。
      “滚开!这是老子的地盘,杂种。”我抬起头看见三个痞子手里丢玩着雪球,一副自高自大的模样对我吼着。大家都是穷人为什么要欺负我?天放求你快回来吧!
      我将身子蜷的更紧小声说:“我不走。”
      我怎么能走?我答应天放在这里等他,否则他会找不到我的。
      他们很生气,走过来拉扯我的衣服,用脚踹我的身子叫我滚。我本来就破烂不堪衣服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扯成碎片,当他们发现我是女孩子时,脸上露出邪恶残毒的笑容。狂风暴雪中,被两个痞子按入冰冷刺骨的积雪里的我看到一个人狰狞得意的暴笑着,那么嚣张,那么残暴的向我身上压来。我怕极了,泪水泫即夺眶而出。天放你在哪?快来救我。我拼命的反抗:去咬他、踢他,却换来了一顿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痛。我用力咬着嘴唇,牙齿深陷处殷红的血缓缓流出......
      看他那副样子,是鬼、是恶魔!决不是一个人!他揪起我的头发。我瞪向他,却见他身子陡然一颤,变态残毒的眸子变的空洞起来,倒在一旁一动不动,已经魂归西天,一命哀哉......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男子昂扬地伫立在雪花翩迁的风口,大风吹起他玄色的披风盛气凌人。
      另一个痞子站起来对那男子吼到:“妈的,给老子滚开。”他怒喝一声,身形暴起抽出匕首,用足全力阴狠绝伦的飞向那男子......
      在那男子飘舞的玄色披风下只见他右手快如闪电般的一扬,一道红色的血剑便从那痞子身前劈在雪地里,然后重重倒下,溅起的雪花纷纷扬扬,仿佛围绕在死神周围的白色精灵。
      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从茫茫苍穹飘落的大雪中翩然走来,含着死神般的笑。按着我的痞子见到刚才的情景显然吓傻了,颤颤缩缩的退到墙角。那男子来到我身前,撷下他那件长长的玄色披风,包裹在我半裸的身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然后问我的名字。
      天姬,我告诉他。风吹起他散落在雪地上柔顺的头发,他轩了下剑眉,嘴角划出一道高深莫测的弧度。
      他指向那痞子,叫我伸出右手用掌心对向他。我照着他的话而做,用气将那男子举向苍茫的天空,空气骤的象结冰似的凝冻起来,一丝黏黏的血腥缓缓升起,我轻易的在空中将他撕成碎片,洒在晶莹的白色上,鲜血凄艳如同冬季开的最灿烂的梅花,宛如一副绝美的画卷。我脸上露出茫然的微笑,这是我第一次施展灵力。
      “跟我走,好吗?”他朝向我嘴角上扬,拉向我的双手。
      我看向他那深邃朦胧、略带沧桑的双眸,挣开他的手,否决了。
      那男子傲然地一撇唇角,双目划过一丝煞气,随之隐去......
      “离她远点。”这时天放的声音响彻云霄,我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隐隐约约出现在白茫茫的天幕雪帘之中。
      “如果我要带她走呢?”那男子的凌霄傲气使得一旁的我看的心中一阵发颤......
      “那我决不允许!”天放怒不可遏地凝集起气劈向那男子,击起的雪花在他周围纷纷扬扬,如同不停飞舞旋转的柳絮扬花,很好看。
      那男子从口中涌出红色的鲜血,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天放用灵力去伤人,而且他的灵力如此强大。
      “你刚教她做了什么?”天放在狂暴怒气中逼向那男子,那英俊的脸上呈着一股浓烈的煞气;双眸如冰箭的锋芒根本无法相信那是从天放眼睛发出的。
      “我只教了她早该懂的事,你应该谢我。”那男子擦拭着嘴角的血液,勾出一道傲然的弧度,仍是一副盛气凌人。
      “是吗?那我就用我的拳头来答谢你。”
      那男子一笑:“你以为你还能伤我第二次吗?”他轻易的接住了天放的拳头,“不过我不会再跟你动手了,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不是吗?”那男子阴阴地笑着。
      天放冷嗤一声,冷涩道:“同一类人?跟我是同一类的人都已成亡魂了。去死吧!”天放一咬牙,连足一挫,身形猛地拔起,凝集起气击向那男子。
      黑衣男子微微一惊,退过两尺,手间银针随即亮出......
      “既然你找死,就休得怪我。”
      一刹那间漫天的银光划过雪帘射向天放......
      我惊叫着,拖着长长的玄色披风冲了过去。但天放的气和银针相击产生强大的气流,将我重重冲到墙角。
      “叭!”
      我象断线的风筝跌的全身都快散了,差点没晕死过去,只感到腹中一阵疼痛,喉中泛上一股腥味,“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水!
      天放看向我,不禁脸色一变。虽然很痛,我没有哼一声,眉头也不皱,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硬是对他柔和的微笑道:“我没事的。”
      天放收起杀气径直向我走来,半蹲在我面前为我拭去嘴角的血液。当时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摇晃着倒进他的怀里,看见他眉宇间闪漾着一股错综复杂的神色。天放将我靠在墙角然后转身站起,我似乎看见他将手中的杀气凝集成一把无形的利剑,这把剑急速扬起,夹起漫天的剑影倏然迎向那男子,口中吼到:“去死吧!”
      黑衣男子虽早已料到,身形如同苍鹰冲天窜起,但伴着一道血光陡然急降而下,单膝跪入雪里,鲜血顺着他的右臂滑落入雪,殷红一片。他阴叱一声,身形一晃转到天放身后举起他的左手对向天放。
      我看到无数的雪花围绕在他们周围,然后天放脸上呈出一阵痛苦的抽搐,全身如同烂泥般的瘫倒在雪中。
      那男子走到天放身边,嘴角一扬带着令人发寒的森气,一抬脚狠狠踩向天放的背部怒喝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接着他蹲到天放的面前,左手钩起他的下巴,两目滑过一丝杀机,随之隐去。嘴角浮起一丝冷冰的笑意,阴声说道:“你还真是难解决!不要那么自私,她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何况我并没有叫她去杀人,有谁见过一个女孩能如此轻易结果一个人的性命。”
      我看到天放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我,脸上呈现出一片湛然的神色,无语。
      那男子起身整了整他黑色的长袍,留下一个傲然的微笑便消失在大雪尽头。
      “我们会再见面的”那男子的声音在苍茫中破空而来,听到他狂放的笑声空荡荡的回旋在天街暮雪之中。
      我看着天放的脸,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仿佛冰缓缓压上我的心,很冷很沉,一片神伤......
      天放,我不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对,为了你我愿不惜一切,只求你不要哀伤......

      秦国
      “摩诃萨依,无天、无法、无气、无怨,妲侄哆奄,伽罗伐哆......”雪月独自坐在嫏阛阁窗前,身着白色雪狐皮毛的华贵长衫,青丝长垂,肌肤雪滑晶莹,美的如同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目光专注在她手捧着的那卷《天影归宗》上。
      绝天站在门口看得痴迷,顾不得抖落黑色长袍上的雪花,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为什么她在举手投足间轻易触动他的心弦?
      “嫱妃大人”雪月旁一个侍女禀报道“绝天大人已恭候多时了。”
      雪月抬起头,没有说话,双眸闪动着无限动人的光彩。
      绝天整了整长袍走向她,含着笑意说:“紫痕的「言灵」不愧为圣物,这次我轻易就找到‘五位方宾’的第三个了,真是个厉害的角色,我原以为人间还没有人能够伤得了我的!”
      “你受伤了?!”雪月将手中的书简卷起来问到。
      绝天一笑:“没事,我已经调理过了。你紧张我?别忘了我可是这世上最优秀的医师!”
      “无聊!我只不过想早日找齐五位方宾。找到了吗?是哪一位?”
      “是位剑客,一个很厉害的角色,没有配剑就能伤得了我,他的威力真是无法估计。”绝天唇角漾起一丝起伏不已的笑。“是吗?那他人呢?”
      “在楚国。”
      “楚国?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
      绝天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茫茫大雪微笑道:“不必要。他早晚会来的,因为他和我是同一类人。命运早已注定的事是无法更改的!”
      雪月将目光从他脸上闪开。她不喜欢看他的脸,准确的说是不敢看,因为他脸上总是浮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似乎可以洞悉别人心中的一切。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是透明的,会觉得心虚。而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盛气凌人的笑,永远都是那么意气风发,谁都猜不透他。
      雪月伸出纤纤素手去接那些飞舞的白色精灵,心中无限感慨,轻启樱唇娇声说道:“我的王,现在还剩下两位——祭符师和阴阳师,请您耐心等候。”
      绝天望着雪月痴迷道:“跟我走,好吗?我们一起隐居缥旻峰,那里景色奇美如仙境,你不是很喜欢落雪吗?那里有终年不化的积雪还有千年雪狐与你我相伴。”
      雪月低垂螓首良久才道:“王需要我,我必须留在他的身边,所以......”
      “傻瓜!你到底在胡想些什么?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不懂?在我心里就只有你,听清楚了吗?只有你!”绝天一把抓住她的肩用力摇晃的吼道:“你的王?那个刚愎自用的小子?你认为他会给你幸福?他身边嫔妃如云,他什么时候在意过你?凭什么让你对他如此愚忠?”
      雪月用力挣开他颤声道:“我的家族世世代代只忠于王族。我是王的,我自出生那天便是属于他的。正如你所说的‘命运注定的事是无法更改的’,而我就是为王而生,所以无论他对我怎样,我生死都会守侯在王的身边......”
      “傻瓜,你谁都不属于,你有权选择你的幸福。而我就是你今生的幸福。”绝天将雪月紧紧反锁在自己怀里,不顾她的反抗噙住她粉色的唇瓣,不容许有任何逃避,完全侵略索取她的所有甜蜜。
      这个吻来得太快、太猛、太突然,让她丝毫没有招架之力。她的反抗、挣扎完全淹没在他的狂暴怒气之中。
      仿佛过了几世他放开了她。突地,他脸上被烙下一个火辣辣的印记。雪月满脸泪痕,满心痛楚的鄙道:“如果我选择,那只有王,永远也轮不到你!”话毕她便转身消失在书房中。
      天哪!自己刚做了什么?!情欲这事还真是要命呢!不过得到她的清莲丁香什么都值了!别说一记耳光,就算为她奉上他的生命都心甘情愿。感情这东西根本非理智可以控制驾驭,恋爱中的痴男怨女果然都是花痴的透顶。
      她是他的!他坚信这是他们之间的命,谁都别想把她从他身边夺走,休想!
      绝天走进大殿,看见秦王站在一张版图上,脚下踩的就是自己的故土——赵国。这勾起他太多太痛的回忆,使他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王”绝天杵在大殿门口并无行礼。在他眼里秦王还太年轻过于自负,虽称不上敬仰,但其实也并不讨厌。否则他也不用远赵国投报于此,雪月是其原因之一,但他发现这里似乎更适合于他的胃口。
      一旁的晟昱轻咳一声,努了努涂着红色的嘴,用眼神轻佻的瞟了绝天一眼,意示叫他跪下。
      死太监!绝天用眼神咒骂着晟昱,自以为身为太监总管便气焰嚣张。
      “晟昱。”
      “奴才在这儿候着呢!”一变神情,猫着腰,一副奴颜媚骨、百般做作的走向王。
      绝天看着秦王的背影:华贵大气的黑色金丝皇袍毫无保留的勾勒出修长高大的身材。全身散发出骄傲,皇族气息是与天俱生的。
      “是绝天吗?”秦王将手中的兵简丢给晟昱,转身走向龙椅。一掀皇袍斜靠在龙椅上,从文案上拿起那只青铜铸龙摆弄着。
      虽不得已,绝天仍是行了一个作为属下应有的礼,道:“身为五位方宾的剑客仍在楚国。因其需在乱世修炼,臣并未将其召回。”
      “也罢。”秦王脸上浮着不经意的微笑“寡人记得你是赵国人,你很久没回过故乡了吧?”
      “臣在赵国已没有亲人,回去也是徒然。况且身为医师、身为五位方宾,臣必须留在王的身边,不敢有丝毫渎职。”
      “既然如此,赵国的事改日再谈。你还是先去趟苍月轩代寡人看望下紫痕。国事繁忙,身为王兄竟连自己的妹妹也无暇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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