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西去 东行 ...
-
“不知哪位前辈在此，晚辈时昆，正押送今年的犯人，现在是西域王的奴隶，两日前从大唐石关出发西去克洛蒙。请前辈高抬贵手，放吾等行，感激不尽。”时昆低头拱手，十足谦卑地道。
“呵呵呵呵呵呵，大唐，好个大唐。我的名号你无需知道。”
“不过，西域王的奴隶？你是怕我为难你们不成？想拿西域王的名号震慑我？”冰凉的女声嘲讽道。
“晚辈不敢，晚辈不敢震慑前辈。只是此次。。。。。。”
见他欲言又止，兰桨看了看步辇下方那十来个哆哆嗦嗦的身影，心内了然。
“知道了，无非是想我给你们些补给。不过，我早已辟谷多年，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是无碍，出门向来不需补给，也没什么可接济你们的。”
“这。。。。。。这可怎么办是好？”时昆听了，有些忧愁地自语道。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前辈，若前辈有什么需要，晚辈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算你识趣儿，倒不像某些人那样迂腐。”
“我也不要你赴汤蹈火，只要你和我说说你们大唐的皇帝和文正悦两人即可，不论何事，你说一件我便给你一粒辟谷丹，只要你说的够多，足可让你们抵达克洛蒙了。”
“可是，这。。。。。。”
“怎么，这也不成？”见这人支支吾吾，以为他不愿说，兰桨的表情虽并无变化，甚至语调都不低不高，只不知为何，却让听者浑身发寒。
“不，不，并非晚辈不愿相告，只是晚辈乃鄙陋位卑之人，对陛下之事实在不甚清楚，只知道些坊间传言，也不知是真是假。至于后者。。。。。。晚辈并没听过文正悦此人，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啊。”
“算了，李浩然的事不说也罢。不过文正悦，我倒是想起来了，他是出家当和尚了，法号玄光，你可知道此人？”
忽略了兰桨直呼皇帝姓名的行为，时昆恍然道：“玄光大师？他已于两日前圆寂了啊。”
“什么？圆寂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袭白色从天而降，落于时昆面前。
冰地上的众人只觉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巨大的压力压的他们抬不起头来，最后尽皆屈膝跪倒在地。
犯人中间，蕴灵玉双臂颤抖着撑在地上，只觉心里好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这时，一只手贴住她的后背，一股热流顺着那只手涌进冰凉的身体里，蕴灵玉顿觉轻松不少。她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梵迦，谢谢。”她轻声说。
右边的少年侧着头，黑色的乱发像鸟窝一样，脸上也黑乎乎的，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通透无暇。
小环抬头看看两人，复又低下头去，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痛快。大概是这压力太大了吧，她想。
“前辈。。。。。。”时昆正要开口。
瞬间，一切压力消失无踪，好像从没出现过。
“他是怎么死的？”
时昆知道她问的是谁，于是道：“这，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寿终正寝。”
“寿终正寝？呵呵呵呵，太可笑了。他比我还小好几十岁，我都没寿终正寝，他是如何寿终正寝的？李浩然啊，李浩然。他怕了，他害怕了。”兰桨冷笑着说，清冷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何看着原地盘坐的泅，他觉得自从听到步辇下方那个男人说出玄光死了之后，泅就有些不对劲儿。像是一只全身紧绷的猛兽，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喂，你没事吧。喂，你怎么了？”何皱着眉摇了摇泅。
这时，一道白光从他怀中窜出，化作一少年落在何身边，正是一直待在镜子里的轩辕远见。
“看来中州要不太平了。”
何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激灵，抬头就见这家伙竟然跑出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兰桨刚刚站立的位置，紧接着长吐了口气。心有余悸道：“你吓死我了，要是被那女人发现咱们就都完了。”
“你要是反应再大点，咱们马上就完了。”
这才注意到他的声音极小极轻，何赶紧伸手捂嘴，瞪大眼睛紧张地看了一眼兰桨下去的方向。
“呵呵呵。放心，那女人自己弄出那么大动静，早就设了屏障，把咱们都隔在外了，看来是有事不想我们听到。只要我们不妄动修为，她是不会知道的。”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轩辕远见先是笑了两声，才慢慢解释道。
放下捂在嘴上的手，何有些无奈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只有在自己占尽上风，嘲讽别人的时候，才会笑的这么开心，果然够变态。他绝不会提醒这位容易得意忘形的轩辕公子，每当他笑的时候，那张脸就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普通了。
“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光和尚死了，中州要不太平了。”轩辕远见叹道。
何没有理会他的感叹，再次摇晃起泅的身体，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令人害怕。
“他是我老师。”平时就不怎么好听的声音好像变得更加艰涩了。
轩辕远见惊讶地看了泅一眼，何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我要马上回长安。”泅又突然道。
“那我和琳怎么办？”何平静地问。
泅没有回答他的话，气氛就这样静下来。
“对了，那红绳儿的事有进展了吗？若需要我帮忙，你就开口。”轩辕远见突然出声问道。
“呵，我倒忘了说，那红绳儿已经在兰桨袖子上了，不过只有一天时间，也就是最迟后日午夜。”何微笑道，顺便冲他挑了下眉。
“你又骗她一次，你完了。”轩辕远见面无表情道。
“谁让她那么好骗。不过要完也是下次完，先过了这次再说。而且你也跑不了，同伙。”何无所谓道。
“要怎么做？”似乎是缓过来了，泅望向轩辕远见，加入对话，没再提回长安的事儿。
“明日正午，我会给我的人信号，借助牵心结的力量把兰桨困住。然后我们往南走，路上不要停，到了喀左拉山脉的范围内，就算成功了。”
“看山僧？”泅自语道。
“不错。”
“你们在说些什么？轩辕公子，我记得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何疑惑道。
“传送阵怎么可能提前布置，时间、地点、人数都没有，傻子都知道他在说谎。”泅抢先答道。
“呵呵，傻子。”轩辕远见紧接着嘲笑道。
看都不看他一眼，何瞪向泅：“你到底是哪一边儿的？果然是傻子知道他在说谎。”
“那看山僧又是谁？与咱们有什么关系？”何不等其他人反应，紧接着问道。
“你且放心，我既然承诺帮你们，便不会食言，只不过方式和过程略有出入罢了。看山僧此人比起兰桨来只强不弱，且他欠我雪族三件事，一枚镶雪令换一件事。而我手中恰好就有一枚，因此只要到了喀左拉山脉，也就是看山僧的居所，自然就不需害怕兰桨。而后等我的人到了，再用传送阵把你们送去石关就是了。”轩辕远见正色道。
“那万一兰桨把你的人都杀光了呢？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这喀左拉山脉距离这里有多远？会不会被兰桨截在半路，还有你那个仇人呢？他若趁机发难又如何？”这次何学会了，对这狡猾的少族长，就要随时抓他的漏洞。
“喀左拉山脉距离这里不是很远了，若我全力以赴，半天的功夫就足够。你的人要拖住兰桨最少半天时间。”泅补充道。
“你放心，牵心结的力量加上我雪族的落雪阵，若无意外，困她半天毫无问题。而且我的人也不是傻子，必然会分开行动，其中一部分会在拖住兰桨的同时，把她引向我那仇人，当然，也是她的仇人。”轩辕远见道。
“有几成把握可以脱身？”何又问道。
“五成。”
何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心想难得这家伙说了次真话，确实，面对这种情况，再好的计划都不可能让成功率更高了。一边是对他们来说强到逆天的女人兰桨，一边是一个把轩辕远见吓的宁可和他们交易也不愿单独面对的仇人。对了，还有一个麻烦的家伙，叫做蛇鳞的蛇妖，那是个可以化成全人形的大妖，泅在他第一次见到轩辕远见后就说过，他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好了，既然这样，我要睡觉。养足精神好逃命。”何打了个哈欠道。
说完，他走到琳身边靠着她躺下，大概是累了，睡着的极快。
轩辕远见看了看他，仍旧站立不动，似乎没有回镜子里的打算。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见何睡着，他轻声问道。
泅知道他问的是自己，想了想才道：“这次你若生还，便是何跟琳两人的功劳。”
轩辕远见听闻顿时嗤笑一声，道：“你就想说这个？”
问完，他也不等泅回答，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一手抽开系住袋口的绳子。
“哗啦啦”几颗灰色的石头被从袋中倒出，掉在了地上，一共五颗。
泅偏了偏头，似乎在观察这些石子。
“多出两个，我会解决。”他平静开口道。
“好，你放心，你说的我都会记住。”
轩辕远见微笑了一下，化作一道白光回到何怀中的镜子里。
时间回到之前，时昆听到兰桨的冷笑和质疑，心里有些犹疑起来，不知是否该把那日听到的事也说与她听。
突然，旁边一男声插进来：“前辈，前辈，晚辈对此事到是略知一二。”
时昆听闻顿时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之前那瘦小士兵和高老六两人竟大着胆子扑哧扑哧地爬了过来。
“你们说。”兰桨眉头微皱道。
“前辈，小人听说那和尚像是被人杀的。”
“是啊，是啊，小人在碧山上亲眼所见，泉酒寺着了一场大火。而后皇上还满长安抓人来着。”这时，高老六也跑了过来，在旁边接话道。
“抓人？抓的什么人？”兰桨问道。
“哦，他们都。。。。。。”
“是一帮要饭的，他们都被就地处决了，没留下活口。”时昆赶紧抢先答道。
“是吗？”兰桨问，眼睛死死盯着时昆，目光洞彻有若实质。
“是，是的，千真万确，晚辈怎敢欺瞒前辈您。”在兰桨的注视下，时昆虽冷汗冒了一后背，仍硬着头皮表白道。
“好，我便信你。这是两粒辟谷丹，拿去吧。”兰桨说着，将两粒棕色丹药递出。
时昆接过丹药，看着这两粒棕色丹药，眉头微蹙。
“这，前。。。。。。”
见时昆的样子，兰桨好似明白了什么，突然笑道。
“呵呵呵呵呵呵，无知。你该不会真以为以凡人之力，可以承受的了这药力吧。”
“你且把其中一粒丹药分成数份，发给这些人。明天傍晚雪就停了，你们只靠着药力想到达克洛蒙也是饿不死的。至于你自己。。。。。。”说到这里，兰桨突然一顿。
只见她两片薄唇轻动，却不见有声音传出。
片刻后，时昆拜谢道：“谢前辈提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西去 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