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Reborn]断章》夏逸情

6、Chapters_006

　　原来我爱的，是你的辜负。

　　当贝尔正要抬手去擦嘴角残留的血渍的时候，感觉有人正在看着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好久不见的熟悉脸庞。
　　或许贝尔一直拒绝想起弗兰。
　　所以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甚至在“这个人是谁”上打了问号。贝尔觉得自己这样的反映真的很好笑，像是一个没出息的高中生。
　　他想对他打个招呼，可是他看见弗兰举起手枪对着他的胸口。
　　应该是想要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起伏的，太过波澜不惊的寂静，这个人是弗兰吗？贝尔怔了一下，然后苦笑一声，“你真的会杀我吗？”血色的眼眸在金色的碎发下隐约可见，说话的语气仿佛并不是在谈论自己的性命。
　　嘭。
　　贝尔皱着眉看着银弹划破了空气，不紧不慢地躲开。再看向弗兰时，不由得疑惑。
　　“真是冷血的小鬼啊。”
　　“冷血？我还差得远呢，吸血鬼先生。”
　　“……”贝尔听着他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注意到了他尾指上隐隐泛光的戒指，“你知道了啊。”似乎是有些无奈，却又决绝地说。
　　“真是没心没肺，好歹是我救了你啊。”贝尔没有发出诡谲的笑声，有意无意地用拇指拭去了唇角的血痕，意犹未尽地吮了吮指尖。
　　弗兰并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他知道，刚刚的那一枪贝尔是一定可以躲得过去的，——不为什么，因为他不是人。他只是顺着血腥味过来，没想到就看到了他。
　　忘记了究竟多久没有见过他了，只是觉得太久了，久到提起贝尔这个名字或许他都不知道是谁，可是当看到那抹熟悉的金色时，立刻反映了过来就知道这个人叫做贝尔。
　　几乎与记忆中重叠的笑脸，头发似乎比以前更乱了，什么品位。弗兰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弗兰！”一道声音拉回了弗兰飘远的思绪，转身看到的是一个褐发的单薄少年。
　　沢田纲吉很疑惑为什么一向谨慎的弗兰这一次竟然会背对自己的敌人。
　　……是因为打定了那个人不会伤害他吗？
　　“沢田君？”弗兰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过身继续看着贝尔。贝尔眯了眯眼睛，“现在猎人协会还真是……连这样弱小的家伙都被骗过来了吗？嘻嘻嘻。”拂了拂厚厚的刘海，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
　　“呃……”沢田被他明目张胆的嘲笑弄得有些尴尬，但随后马上想起他是吸血鬼，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枪，“不许动！”
　　贝尔有些被他逗笑了，看了弗兰一眼，身影一晃，消失在无边的黑夜中。
　　你以为你所选择的是正确的道路吗？正义或者邪恶，真的可以用对比来表示吗？当你拿起枪，当你扣下扳机，当你冷冷地看着我的那一刻，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你，会后悔？一定会后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只是直觉告诉我，你的手在颤抖。你害怕了，这样根本不会对我造成任何的威胁。你不配。
　　沢田纲吉的怯懦表现在表面，而你的怯懦表现在你的内心。
　　弗兰，你真的很弱。
　　就算这样，还想要与我为敌吗？
　　可笑。

　　“玛蒙。”
　　“嗯。”
　　“后悔吗？”
　　玛蒙直直地盯着白兰探究的目光，然后在心里狠狠地冷笑了一声。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就算将来我觉得我走这条路是错误的，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因为在我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的后悔的资格。
　　白兰盯着玛蒙的眼睛，紫色的眸仿佛终年大雾弥漫的森林，看不清虚实，但是白兰还是抓住了她眼底的那一丝动摇。
　　还是太嫩了。这样的半路吸血鬼，还是不能跟他这种活了上千年的古老的吸血鬼相提并论。白兰不由得有些失望，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很不错的苗子呢。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笑的灿烂，“玛蒙呀，去给我买棉花糖好不好。”表情好像真的是一个犯馋的小鬼头。玛蒙已经习惯了白兰这种忽然转变表情和情绪的性格，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白兰看着玛蒙离开，重新窝回了座椅，白兰不喜欢这个没有表情的小姑娘，相比之下，那个叫入江正一的小男孩就可爱多了。
　　“……白兰先生？”似乎有人敲了敲门，然后弱声弱气地问了一声。
　　白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保养良好的门被没有声响地推开一条缝，棕红色的脑袋探了进来，“白兰先生。”
　　“小正又逃出来我这里吗？”白兰依旧是笑眯眯的，但与之前不同，至少看起来有点温度了。
　　“唔。”入江低下头，脸红了红，“也不是……特别……”
　　扑哧一下，白兰笑了出来，小正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他冲站在门口的少年招了招手，入江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来呀，小正。”白兰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过来我怀里。”
　　入江闻言，白皙的脸烧得通红，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就被白兰扯进了怀里。
　　有些清凉的香味飘进鼻息，入江僵硬着身子，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别多想哦，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小正。”白兰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呵出来的气散在入江纤细的脖颈。
　　入江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回头对上了白兰温柔的眸。
　　狭长的凤眼中落着点点细碎的光，入江睁大了眼睛，在浅紫色的眸中描摹着自己的模样。
　　“叩叩叩。”敲门声让他猛然地回过了神。白兰轻轻皱了皱好看的眉，“进来。”
　　玛蒙走了进来，丢下一包棉花糖，看了一眼房中的两人，转身离去。
　　“记得关上门。”
　　“……哦。”

　　“小姐，你看到我的学生了吗？”红衣服的男子挡住了玛蒙的去路。
　　“没有。”玛蒙回答的很干脆。
　　我不知道究竟还有谁需要我，我不知道我重生的价值在于什么。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是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于是，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我绝对不许任何人拿那种怪异的目光来看我。
　　还有，属于我的，就一定要夺回，绝不许落入他人手中。
　　——爱我，或者毁了我。
　　再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