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RR)苍天已死》圆二二

4、黄巾贼——约会？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纪田正臣正躺在双人榻榻米的正中央，分不清是简单还是简陋的小户型设计使得厨房里的烤面包香能够毫无阻碍的直接飘进这个和客厅合为一体的卧室，刺激少年半梦半醒的嗅觉神经。

　　“喂，您好。”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兴高采烈的问候声不怀好意地从听筒中蹦了出来，“早安啊，小正臣。现在是7点25分36秒，贪睡和赖床貌似都不太适合作为高中生的正臣同学你？”

　　“临、临也！”原本还昏昏欲睡的正臣几乎是秒速睁开了自己半眯着的眼睛，借由两秒钟的沉默整理思路后，他皱起眉头向电话另一头发出了质问：“……不是说好，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沙树么”

　　“咦，如此反应……难道，小正臣你已经把我从电话薄里除名了？啊啊，还真是薄情呐！小正臣你的手机号我可一直是倒背如流啊！实在是太过分了……”没有理会正臣的责难，折原临也自说自演的变态叫唤声通过电磁波生动形象的传到了手机的这边。

　　——就像是在调戏小女生。

　　纪田正臣感觉到自己大概是起了鸡皮疙瘩，握电话的手应该也是出于情不自禁才会加重了力道。于是，原本只是夹带着些许不满的语气自动更换成为充满嫌恶感的不耐烦模式：“那个……临也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想要快点结束这次通话。

　　“咦，称呼又变回‘临也先生’了么？所以起初那个恋人似的称呼是小正臣半梦半醒间的真情流露么？

　　——并不是每一个直呼对方名字的人都是恋人！
　　——顺便，我现在是自由自在的修学高中生。所以请不要在这种时间打电话……当然，其他时间也不行。

　　还没有从睡梦中回过神来的舌头使得正臣轻易地放弃了与恶势力唇枪舌战的打算。他一边习惯性地在内心吐槽，一边起身拉开了窗帘。清晨的阳光如狼似虎的钻了进来，刚起床时所特有的疲乏感顿时被强制性地一扫而空：“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我就挂了。”

　　“啊啊，小正臣好像真的很想挂电话的样子？起床气么……还真是可爱呢。不过，还真是抱歉，万分不巧，我是认真的有事要和小正臣商量呢。”虽说好像确实认识到了自己正在被讨厌的事实，但临也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受到任何打击。他仍旧坚持不懈地使用着小红帽似的蹦蹦哒哒的愉悦腔调说，“我呢，今天想要和小正臣去池袋约会！”

　　“……”

　　或许是终于被闪亮得让人头晕眼花的酷夏阳光唤醒，电光石火间纪田正臣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本应该是个能说会道的吐槽型选手设定。但是，无关于个人语言能力，他选择用最快的速度合上了手机。

　　由此一来，世界顿时变得安静。那一刹那间，位于池袋闹市区的少年借由时空和引力的基本理论——相对论——感受到了山林古庙的清净。暂时好像也太不想去厨房找沙树，他站在窗前考虑着要不要放纵自己躺回榻榻米享受一次回笼觉的滋味。然而，这样的计划在被敲定之前就因为第二通电话的侵扰而化作了泡影。

　　“喂……”懒洋洋地少年音裹着厚重的嫌恶感艰难地挤出了喉咙。

　　“哎呀呀，小正臣还真是越来越任性了啊！这样下去，可是会错过很多重要情报哟。”折原临也的声音则染着情报贩子所特有的狡黠韵调从手机听筒里跐溜溜的轻松滑出。

　　——被威胁了。

　　对方好似玩笑般的一句条件句第一时间在纪田正臣的眉间产生了效力。半晌的沉默后，他紧攥着手机，一咬牙竟走向飘香的厨房。

　　名为厨房的房间其实不过是窗台上用门帘围出来的简易灶台，而此时三岛沙树正穿梭其间，认真地把外形很是可爱的早餐摆上餐桌。

　　所以，拿着电话突然出现的正臣难免有些超出她的预计范围：“咦，已经起来了么，还想说晚一点再去叫你……”

　　“有什么事，还是和沙树交代吧。”并没有要和女友搭话的意思，正臣只是面无表情地对着手机如此说道，然后便立刻一反常态地用看上去不怎么好脾气的方式将手机递给了一脸惊讶的女友。

　　大约是在接过手机的瞬间就明白了状况，沙树用和平时有些不同的微妙韵调同手机那边的人交流了约摸半分钟后，便又笑着将它还给了正臣：“临也先生想要和你一起商量时间。”

　　直勾勾地看着三岛沙树说不出是尴尬还是做作的微笑，这大概应该是纪田正臣生平第一次对女友姣好的脸蛋产生出厌恶的情绪。然而，心情还来不及得到处理，更加令人生厌的声音就再一次在他耳边荡漾开来。

　　“一大早就带着女朋友晒幸福啊，小正臣都不怕被诅咒么？”

　　“如果诅咒真有用的话，临也先生应该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说来也是。哈哈，所以今天小正臣就和我去池袋约会吧？刚才已经得到沙树的同意了哟，她说，如果是和我的话，小正臣出轨也完全没有关系呢——啊啊，小沙树真是个明事理的好女孩。”不仅没有对正臣赤裸裸得人身攻击表示不满，折原临也反倒是心情大好的再次提出了建议。

　　只是个好傀儡吧，正臣如此腹诽着偷瞄一眼正幸福地靠在自己肩头喝着牛奶的沙树，思索着此时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应该要气得发抖：“抱歉，这样的因果逻辑不足以成为我必须要直面临也先生你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的理由。”

　　“那就当成是向我展示你和小静的对峙结果怎么样？”

　　“对峙结果？”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正臣挡掉沙树递过来的烤面包，兀自站起身来。

　　“咦，难道不是么？请求小静暂时不要找我麻烦，然后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让我能够放手帮你干掉dollars。”

　　正臣显得有些烦躁地开始来回踱步间，恍惚间，觉得原本平实的地板上好像多出了一个早已等候多时的狩猎大坑：“临也先生不会想说，倘若你在池袋大街上溜达的时候，自动贩卖机还一如既往的从天而降的话，你就解除约定吧？”

　　——如果那样的话，就请你安静地被砸死吧。

　　然而，手机对面传来了不合时宜的沉默，不长不短的叹息声让纪田正臣几乎想要把手机直接砸出去。背部猛然溢出的冷汗像是突然贴上来的还冒着白烟的冰块，让被突然麻痹的心脏毫无前兆地漏掉好几个节拍。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小正臣你是离不开我的吧？”
　　——诅咒。

　　“哈哈，小正臣你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忍心让你一个人玩游戏呢。”

　　“……”

　　“不过，这样那样的情报还真不便宜来着，杂七杂八加起来，总之还是会超过一个修学高中生的承受范围啦。所以说，如果小静那个怪物那边失败了的话，果然还是就用你自己来买单吧。”

　　赤裸裸的恶意充斥在临也故意放慢了节奏的回答中间，其恶心程度让正臣哑口无言。可身体却又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

　　——狩猎大坑。

　　“所以，10点钟在sunshine影城门口见面怎么样？嘛，作为约会的话，记得穿特别一点儿比较令人开心。那么，等下见！”

　　然后，通话以极快的速度挂断，手机对面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所谓的，一起商量时间……吗？”正臣愕然地看着手机屏幕，脑中浮现的是野生动物园里自以为是地悠闲漫步却又跨不出牢笼、吃着饲料的猛兽。于是，不动声色地将陌生电话重新存进了通讯录——虽然也有种想要干脆把号码拖黑的冲动，但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在幼稚得可笑。

　　“正臣君……生气了？”

　　感受到沙树从后面攀上了自己的肩，也不知是出于疲惫还是逃避，总之正臣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将手机揣回了裤兜，然后才懒散地将头仰起，靠在了沙树颈窝的地方：“啊，生气了。”

　　“对不起……唯独临也先生我没有办法。”

　　“啊。是呢。我也是……没有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