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黄巾贼——由我来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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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田同学，晚，晚上好啊。”
“？！……你问帝人同学吗？他，额……我也——抱歉，他也没有联系过我……那个、难道，帝人同学，出什么事儿了吗？”
“诶？”
“嗯……额……如果找到帝人同学的话，也请联系我吧。”
“嗯。请注意安全。再见。”
面对站在半米开外，正手忙脚乱地对着移动电话日白扯谎的园原杏里，龙之峰帝人只能尴尬地捂住自己微微发肿的半边脸颊，愧疚地用鞋尖黏住自己的视线。虽然感到抱歉，但当帝人看到杏里一面因为自己那句“请不要告诉正臣我在这里。”的突兀要求而惊讶不已，一面又用不太熟练的手法包庇自己时，他难以抑制地长舒了口气。
“非常感谢……”
挂上电话后，神情略显疲惫的园原杏里通过一个平稳连贯地78°旋转，分毫不差地伫立在了龙之峰帝人的正前方，后者则是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虽然好像不该问，但、帝人同学你和正臣同学之间……还好吧？”
——诶？
其实在刚才撞到垃圾桶的那一刹那就做好了要坦白的觉悟了，但事到如今，杏里经验不足的拙劣措辞却把问题构造得比帝人预料中的要暧昧得多。原先所准备的开门见山的开场白在此失去了出场机会，于是，帝人一半出于逃避，一半出于无奈地改变了原定计划，带着十分严肃的表情冲对方点了点头：“啊……那个，差、差不多吧。”
——可是，看上去并不像是差不多啊。
杏里一边在心中如是抗议，一边用听上去更加委婉的方法提出了质疑：“可是……按照静雄先生刚才的说法，我还以为状况会再好一些……”
听到平和岛静雄的名字，帝人就如同被什么不具备麻醉能力的甲虫咬了一口似的，猛地伸了下脖子，然后才又苦笑着将视线送向平和岛静雄离开的方向。
“静雄先生他……其实也不错呢。”
“诶？”听到对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杏里惊讶地瞪圆了眼镜。
“额，那个。该怎么说呢……总之，正臣那家伙，果然还是不需要我来保护呢。”
“哈？”
“虽然怪难为情的，不过，这下我还真的是自作多情到没救了啊。”
“那个……抱歉，帝人同学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和正臣同学到底……”
可是，即使遭受到园原杏里的追问，帝人仍旧少有的无视掉了少女的存在，并自顾自地陷入了一个小时之前的回忆：
一小时以前的学校门口——
事情的发展彻彻底底地偏离了帝人的初始预想，并义无反顾地走向越发复杂的方向。所以，帝人正因此而困惑着……或者说，参考一切有关average man的设定，此时此刻的帝人，作为正常人的话，应该是正为此而困惑着的。
然而，事实上，帝人的大脑却超出了故事的原本设定，凭着某种不可思议的执念，继续快速且稳定地、任劳任怨地工作着。另一方面，这种远远超过了一个15岁少年心理负荷的运算工作，立刻便使帝人陷入了晕眩，隐约之间好似周围的空气也都变得扭曲起来——虽然不似走马灯那般传奇，但积累了16年的，各种各样的记忆确确实实的都涌了上来：
就像传说中那般的，从两小无猜的童年趣事，到背井离乡的离别忧伤，还有相隔两地后的久别重逢，以及一直纠缠到此时此刻的，dollars和黄巾贼玩笑般地命运重击，所有杂七杂八泥沙俱下的事情都像电影剪辑一样哗啦啦地快进过了脑海。甚至连诸如“纪田正臣曾在小学门前的某场群架后用左手中指耀武扬威”这样的系统积压残件都不可思议地重新映现了出来。
——啊啊，这么想来，不论是小时干架也好，还是如今在池袋生活也罢，我还真是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是在被正臣君帮助啊。
想到这里，帝人似乎淡定了下来，并第一次把视线从静雄和杏里离开的方向调转回来，同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握紧了拳头。
——所以，作为回报，这一次一定要由我来保护正臣才行了。
“正因如此，所以……不论怎样，还请正臣你赶快收手吧。”帝人直勾勾地盯着正臣，并一边在心里默默下定要不惜一切保护这位重要挚友的决心，一边不着边际地懊恼自己竟然会在威吓对方时蹩脚地使用敬语。
“诶？什么‘正因如此’。”因为不具备聆听对方思想的能力，所以在帝人看来没有任何纰漏的逻辑关系却让一直等待着对方发言的纪田正臣大吃一惊。
然而，对此帝人却无暇顾及。事实上，另他更加费心的事情已经接踵而来：
——额，之后该怎么办才好呢？之后的之后呢？
身为dollars的老大，却从未真正意义上的经历过组织间交涉的帝人十分轻易地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面对挚友绷得紧紧的侧脸，他几乎想要立马席地而坐，然后老老实实的表明心意，但另一方面，名为“自尊心”或者说“逞强”的种子却如同杰克的豌豆一般疯长起来。他想起了电视里的独行侠英雄，并开始策划着想要就此挥手，潇洒离去。
可是，思考的末尾，绞尽脑汁的龙之峰帝人既没能打开话匣大谈特谈，也没能成功把后脑勺朝向眼前的挚友。残酷的现实是：在他得以做出任何一个选择之前，突如其来的作用力就强迫性地替他描绘出了第三种可能性：
首先感到不适的是帝人的眼睛。瞪大了的瞳孔里，面无表情的纪田正臣正以和自由落体相似的速度同自己形成一个不可思议的空间夹角，与此同时地面、大楼也都扭曲了约摸90°——这种因为速率过快而模糊不清的视野大约持续了有半秒，或者更短，但一直等到不知名的温热液体划破鼻腔的空气，喷涌而出时，脸颊上顿顿的冲撞感以及背部与地面相撞时的疼痛感才惊恐万分地通过他的神经中枢叫嚣起来。接着，帝人便在自己的闷哼中结束了短暂的空间移动——甚至还来不及向站在面前的挚友表达哪怕一丝一毫的，自己杂乱的心情，帝人就在挚友的左勾拳所制造出的“第三可能性”中不由自主地蜷成一团兀自呻吟起来。
然而，道理如同对于失忆症病人以毒攻毒会让那些被刻意忘记的悲剧重出水面一样。疼痛也给了帝人无比重要的一击，几乎就在背部与地面相撞的那一刹那，他想起了自己并不会打架。是的，从小到大，不论多少次，竖中指的英雄向来都是纪田正臣，而他却从一开始就一直扮演着被拯救的安德洛美达。
对所谓的“术业有专攻”具体举例的话，大概就应该是：龙之峰帝人只适合做一个幕后者。比如，dollars的首领，或者被正臣保护着的人。
就这样，结论出来了：还好没有选择一开始就和正臣君大干一场。
当然，关于这对以九十度夹角差异互相大眼瞪小眼的挚友到底有没有一开始就兵戎相见这一点儿，压根儿就没有一点意义，或者说，就当下的结果和糟糕度来看，选择与否可以说是毫无区别。但很遗憾，以帝人当下的身体及精神状况，至少在240秒之内，他是无法意识到这出手足相残的拙劣戏码其实是早已在自己脑门盖上了败北公章了的。
“帝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正臣的声音，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带着哭腔的纠缠。所以，一半出于好奇，一半出于逞强，帝人眨也不眨地两眼死死盯住对方，却暂时没有要回话的打算。
——为什么要有dollars？
——还是说为什么会想要保护你？
帝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以平时所不能的视角观察着当下的景象。终于，他意识到现今的景象有多么可笑：在夜晚校园大门前蜷缩成两团的，一个是因疼痛而眼泪鼻血搅作一团，明明蹩脚到不行的横尸水泥地上却还精神囧囧目眦俱裂的高二生，另一个是握紧拳头蹲在一旁，居高临下毫发无伤却委屈得好似自己受了千拳万脚似的的休学中高二生……
但是，即使觉得这场景槽点十足，帝人却毫无想要以之玩笑的想法。
——喂，这一次就让我来保护正臣吧。黄巾贼也好，dollars也好，全部由我来负责。
相对无言。思考间，眼泪鼻血稀里哗啦糊了一脸的高二生想要用这样的告白作为故事的结尾，但在他行动之前，毫发无伤的休学中高二生就再次帮他作了意料之外的抉择。
“啊，静雄先生。”
“差不多吧……”
“完。全。没。有！”
“不过可以麻烦你帮忙把杏里同学送回家吗？”
“实际上……嘛详细的之后再说吧，我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然后联系你的。”
“那么再见。”
“嗯……待会儿见。”
几乎就在帝人开口前一秒，正臣抢先一步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与此同时，自躺在地面之后就再没有其他动作的帝人也爬了起来。后者的动作显然让正臣吃了一惊，于是通话被提前结束，两对眼睛再次紧紧地探在一起。
“帝人，放弃dollars吧。之后的我来处理。”
隐约感觉到眼前的人同半分钟前有些不同，却也无法具体说出是如何的气场转变。但第六感仍旧支配着正臣放松警惕。于是他一边将手机揣回裤包，一边忍不住分神地为自己的发言暗爽了一把。虽然不合时宜，但他无可争议地在这种千钧一发地情况下想起了前不久的八点档警匪片，虽然也不过是陪着杏里勉强瞄了两眼，但这样的印象就已足够让他从那个对□□老大动了真情的卧底身上找到灵感。
“呐，正臣。”相对于已经完全迷失了思考方向的纪田正臣，帝人的思路却依然清晰得可怕。他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那感觉就好像饿了三天的秃鹰盯着一块晒在窗外的鲜肉。然而，下一秒，这个表情严肃的少年却带着最最最纯真的表情笑了起来：“那个，我们还是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黄巾贼——由我来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