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待我回 ...
-
待我回到霓裳宫时已是太阳西下,赤回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身上的图腾被汗一浸颜色又深了几分。我揉揉它的脑袋,靠近它的耳边轻言:辛苦你了。回身招来几个宫娥吩咐道:把赤回带下去洗个澡,给我喂饱它。身侧的宫娥忙不迭移着步子过来从我手中接过缰绳,毕恭毕敬的答到:谨遵护法旨意。
抬眼望望天色,几朵火烧云聚拢变幻,灼人眼的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举步朝殿庭走去。
走到殿庭门前便听到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正踌躇要不要推门而入,便听见里面传来惓懒的声音:进来吧。
不再犹豫,推门而入,一句话都还没说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属下扰了魔君兴致,请魔君责罚。
耳边传来轻笑:“是我让你进来的,如何要罚你。”话虽这样说,却没有让我起身的意思,无奈只得继续跪着。
宽敞的贵妃榻上一位衣衫凌乱的美人侧倒在他怀里,正不住的发着娇笑。魔君一手攥了一绺美人的头发打着卷把玩,另一只手不安分的钻进她繁杂的衣袍内游离,惹的怀中人发出情欲的娇喘声。
这种事情几百年间已见过不少,有几次甚至撞见他正在办事。如今看见实在算不得惊讶。
仍是跪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不问,我也就不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膝盖已没了知觉,冷汗簌簌从额际滴下。榻上的人终于停了与人调笑的兴致,对我说:起来吧。
如同获得大赦,我以手撑地艰难的直起身来:谢魔君。
他轻吻怀里美人的脸颊,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先下去。过几日再来看你。
美人娇笑着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欢天喜地地出了门,还顺带把门给插上了。我看着她,满心同情,女人真好骗,难不成真的以为他还会来找你吗。
“如何?”榻上的人正了正身子,发了话。我当然不会认为他是在问我他的新宠长得美不美,于是忙答道:魔君料事如神,东皇钟果真在清流派掌门手里,我已从他的鼎墟中取来了。说罢凭空一抓,东皇钟已在我手上,未加考虑便呈了上去。
他接过东皇钟,着手把玩了一会。原本以为他会问“封印解了吗”没想到他却说:受伤了?
我心下一滞:小伤,不碍事。
他轻哼一声便把东皇钟随手搁置在了案几上。
想来我费尽心机得来的东西竟是如此不受重视,心中不免有些气结。想问“这不是上古神器吗,你就这么扔在一边?”又或是“我拼了命夺来的东西你就看也不看一眼吗?”最后想了想,罢了,多傻。便叹了口气:魔君,属下有些乏了,先退下了。
“慢着”他把我叫住,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妖界新送来的玉凝丹,说是疗伤奇药。听着名字倒是不错,你拿去试试。”
说罢朝我抛过来,反射性的便接住了:多谢魔君。便转身往外走。
“你说,我会宠爱她多久?”身后传来那个惓懒的声音,脚步一滞,却并未转过身:这是魔君的私事,属下只消做好分内事。
跨过了门槛,“吱嘎”一声便关上了门。关门的那个刹那听见了他的小声呢喃,却装作没有听见,还是把他隔绝在了另一端。
“明明是师徒啊……”
师徒,猫一样的师傅,老鼠一样的徒弟,活不过得成还得看你高不高兴,高兴了就关心你伤势种种,不高兴就让你跪在地上几个时辰,膝盖疼的厉害也置若惘闻,这算哪门子的师友徒恭。
眯起眼睛看了看周遭,一景一物尚且如同三百年前一般无二。心下暗讽,他也就这方面比较长情。
三百年前,我本在一处灵气极盛的地方没日没夜的修炼。一次机缘巧合救了一个修为老到的妖族人,他送了我一柄千年玄铁制成的剑当做酬谢,名曰随影。我倒也没多加推脱便收下了。而后他告诉我,魔界和妖界易主了,两界的界王都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那人没名没姓,脸上戴了一张用玉细琢而成的面罩,从来没人叫他取下过。看着年纪倒是不大,顶多也就几百年的道行。为人处事却是十分毒辣,几年内便先后杀了魔界和妖界的界主,连同长老,护法也一并换成了自己的手下心腹。
我听到这里不由问道,那之前的长老和护法呢,他们到哪去了?
他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被杀了,好多的血啊,好像到处都能听见他们求救的声音,太可怕了。
我隐约觉得这个妖族人身份不简单,许是逃出来的妖界长老和护法,可也不方便多问。
几个月后,他的伤也养好了,便向我辞行:“这几月来多谢姑娘的悉心照料,”说着从鼎墟里取出一块玉珏“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姑娘常年在这深山修行怕是用不着,可倘若有一天出了山入了妖界,尚在妖界遇了麻烦,便可把这个玉珏拿出来找妖界的魑塰将军,他是我的老友,多多少少能帮你点忙。”
我接过来:那你准备去哪?
他望向远处苍茫起伏的山峦,叹气道,妖魔二界是呆不下去了。许是去人间走一趟吧。
“那狐远长老一路多保重,青瑶在此遥祝您岁岁平安。”
他猛的望向我,眼睛里杀意骤现,却又迅速消散了。我迎向他,眼神不闪不躲,清明一片。
前些日子听说妖界新界王几乎杀光了前界王的旧部,狐族的王狐远长老却在部下的帮助下逃脱了,要猜出他的身份,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狐远长老摆摆手,掩不住的倦色从骨子里透出来:罢了,姑娘若是想害我早就把我的行踪告诉给界王的爪牙了,哪还须等到现在。老朽先走一步了。
说罢便转过身下山,我看着他走了十米开外,不再等待,攥紧了尘拂隐了剑气猛的朝他后心刺去。
我看着他轰然倒塌的身体冷笑:“当真以为我没看见你从袖中掏出的银针吗,要是晚一步,死的可就是我了。你可是狐啊,生性多狡猾,我猜出你的身份还能活吗,便是没猜出,也未必能活。你说我怎么敢轻信你呢,嗯?”
他睚呲欲裂,似是还未从震惊中醒过来,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个不停。罢了,再过一会他便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忽然想起什么,从鼎墟里取出了狐远送的那柄随影剑插在他的右肩,鲜血顿时汩汩地涌了出来,弯下腰靠近他的耳旁轻笑:剑是好剑,可惜施了毒。你自己留着到冥都用吧。
施施然站起了身,手指掸了掸尘拂的剑锋:何况不杀你,我又如何拜师呢
一个月后,我带着狐远的头颅到了霓裳宫,着了一席白衣立于殿庭之上,用着不大却足以使在场所有人听清的声音对那个卧在榻上的玉面魔君说道,我要拜你为师。
他没说话,嘴角扬了扬,面罩后的那双眼睛一如深幽的墨潭一般。
一个狐媚的女子先站出来,娇笑道,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我将装了狐远人头的木匣扔过去:抓了魔界叛徒,不该赏?
“这……”女子打开了盒子,看见里面的东西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左顾右盼。耳边忽而传来一阵低沉魅惑的笑声:哈哈,好一个厉害的丫头,紫棠你去陪她玩一玩。
“属下领命。”方才那个女子凭空抓来一根九节鞭,不偏不倚的朝我袭来。我不慌不忙的拿出尘拂应战:紫棠姐姐,出鞭不够狠不够准,是伤不了我的。说罢冲她眨了眨眼睛。
紫棠眼中杀意骤现,往九节鞭上捏了一个霹雳诀朝我击来。我心下冷笑,当我这几百年是白过了吗,跟我斗术法,找死。当下便收了笑,口中念念有词:破。
紫棠眼看咒诀已被我破,咬了咬牙又捏了一个诀。我心中叹气,她已乱了阵脚,撑不久了。
果然,不出十招我的尘拂便架在了她雪白的颈脖上,我抬眼看着坐在高处的那人:承让了。
紫棠面色苍白的看着那人,那人笑了笑:下去领罚吧。
她抖了抖身子:是。
走之前仍不忘狠狠剜我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青瑶”我不卑不亢的答道。
“好,你以后便是我的徒弟,魔界的青瑶护法。”此话一出,下面唏嘘声一片,大抵是觉得我赢的太轻松。
“有谁不满吗”方才还笑着的人面色突然冷了下来。
顿时清静了,众人附和道:魔君圣明。
后来魔君教我术法,送我赤回,出任务受伤后也会派人送来伤药,按理说对我也算不错了。可我并未叫过他师傅,这个人,喜怒无常,太危险。
如此一想,三百年竟如此匆匆的便过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