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男》韦青

17、飞来横祸

　　箐捧着书回到寝室，看到冰冰不在，松了空气，想终于可以安静地修改论文。刚翻开书，手机响了，是母亲，于是接了起来。
　　那边却传来母亲绝望无助的声音：“箐，怎么办啊？！你爸爸出事了，现在在肿瘤医院，说是肺癌…….”
　　霎时，箐整个人都楞了。她一直认为父亲非常地健康，57岁这样的年龄还只能算是中年，往后他们还有非常漫长的岁月。一直养尊处优的母亲也是茫茫然地完全不知所措。前段时间，父亲就连续咳嗽，一直以为就是感冒而已，所以也就是买点咳嗽药水吃。但好好坏坏的，这咳嗽似也拖了2、3个月了，母亲便也催促他去医院看看配点对症些的药。
　　箐丢下论文，冲出寝室区拦下辆出租往肿瘤医院赶，她感到脑中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右手克制不住地发抖，她感觉自己仿若落了水却又不会游泳，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让自己不至于沉下去。于是，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拨通了刘思卿的手机。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有点戏谑的声音
　　“卿……”箐还没开口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刘思卿好不容易从箐颠三倒四地叙述中搞清楚了状况
　　“箐，听着，你别着急，还没确诊到底如何呢!我现在就赶过去！你自己先要稳住情绪，阿姨你也知道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你也这个样子的话，根本处理不了事情！”
　　“恩恩，我到医院了，你到后赶快打我电话哦！”箐似乎抓住了一颗坚强的大树，已从瞬间崩溃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说话也恢复了正常的条理。
　　下午进行了一系列的仪器检查，说是还有一些项目要过几天才能做。箐的母亲果如刘思卿所说的，像个孩子一样只会哭，啥都没法做。箐只能安抚照顾她，而刘思卿则忙里忙外地咨询专家、挂号、付费、带病人去检查。忙了一整天，刘思卿开车带箐一家子去附近吃晚饭：“阿叔阿姨，你们放心！我刚才电话我爸爸了，肿瘤医院有熟人，会安排个最好的专家来诊断的。”
　　吃完饭，再把他们一家送回去，帮忙安顿好病人，又宽慰着把母亲也劝睡了。最后，客厅里只剩下箐和刘思卿两个人时，箐再次颓然下来，仿佛之前一剂强心针已过了药效。虽然最后的诊断要等所有的检查做完后才能知晓，但肺部那些大量的阴影，已无法进行手术只能采取化疗。
　　也许是从小到大，箐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雨，一切都是那么地顺利，父亲是那么地强大睿智，是整个家的精神支柱，她甚至从来没有去想过如果有一天，这个支柱倒下了，自己该怎么办。然，当这样一个从未想到过的突如其来的噩耗直接摆到她的面前，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一阵手机震动打破了客厅的沉寂，还是那首《默默》，屏幕上则清晰地闪着“刘洋”的名字。在今天之前，其实箐一直都在期盼着刘洋能够主动打来，然后她就可以若无其事地给到彼此台阶来下。然而，此时却是那么地不是时候，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话筒那边刘洋不知如何开口，那次发火之后他立即就后悔了，之后也一直没有接到箐的电话，每天每天都是猜疑和煎熬，今天，他终于下定决心，不管不顾地拨通了箐的电话，接通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你还在公司忙吗？”“没有，我到家了。”“哦，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箐在犹豫是否要提自己父亲的事情，但还是觉得不合适：“恩，我……家里有点事，这段时间可能不方便打电话给你了。”“怎么了？”刘洋脱口而出，对方一阵沉默，随后传来箐颇为疲惫的声音：“比较棘手的事情……我要挂了”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好意思哦~~~”刘洋，心口一下子被堵上了，原本只是疑惑和失望，但当那句“不好意思”出来时，他霎时觉得箐又拉开了自己和她的距离。曾经，他错觉他和她很近，比任何人都近，甚至比那个人还要近，但此时的这句“不好意思”却让他感到浑身冰凉，他觉得一口气卡在喉咙口，好不容易才吐出句：“好吧，晚安”。挂断了电话，箐似再也没有力气多说什么了，瘫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刘思卿走到她跟前，蹲下与她平视：“累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不能在这里就垮下来！”，然后握起她的手：“有什么事情随时电话我，恩？”箐点点头，送走了刘思卿。
　　箐冲了澡，躺倒在床上，闭上双眼，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身体感到很累，但脑子却紧绷着无法松弛下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从小衣食无忧地长大，也从来没有过问过父亲的生意，只觉得做自己喜欢的就可以了，其他生活上的一切都无需操心，至少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操心，应是要到很久远以后，自己也成家立业有孩子的时候……因此，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