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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香消玉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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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国国王阿法的私寝内。
“娇女环佩难消寂,坐拥杜康亦无意。回想年少执仗剑,破伴行路云水间。”阿法坐在雕着飞龙升天图样的纯金座椅上,轻轻地擦拭着他少年时云游四海遇见冉燕时被赠予的宝剑,情绪上来一首诗就脱口而出。
阿法想着过去发生的种种,心里的恨意实在难消,一跃身就举剑在寝殿里挥舞起来。数百年前的那个毛小子,一心想着仗剑天下,不屑帝王争斗,却因为遇见了冉燕,想要成为能够站在她身边的人物,放弃了梦想,放弃了自由,回到令自己厌恶的王宫,一步一步的争得王位,却没想到自己痴心错付。阿法曾经想过,如果他没有遇见冉燕,或许他真的能够逍遥于山水间,自由自在的过完自己的人生,可惜偏偏就是遇见了,他这一生都只想将心交给冉燕,却始终不能如愿。
“王上——”一宫女端着御膳房给阿法做的安神汤刚走到门口就险些被阿法的剑气挥到,惊呼一声,手一抖,碗就摔碎在了地上,慌忙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阿法的眉头皱了下,挥剑就劈向宫女,动作伶俐速度惊人的将宫女的头劈了下来,宫女甚至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阿法不看地上漫延开来的鲜血,只是满意的看着手上看似普通却削铁如泥的宝剑,这么多年宝剑依然锋利。
伺候在阿法身边的老太监佩余听到动静走了过来,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他淡淡的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命人去清理干净,别污了王上的眼。阿法回到座椅上,接着擦宝剑,杀人不见血的好处就是不必去清理那恼人的血迹。
“王上今晚是否需要点南香?”佩余只字未提宫女的事,只是担心阿法今晚烦躁而难以入眠,他少年时入宫,伺候阿法二十年,自然清楚该说的该做的。
阿法摇摇头,表示不用,将宝剑插回座椅上的暗鞘,略带点不满的对着佩余说:“现在的宫女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哎,也是我以前的纵容造成的,从今晚开始,任何人要靠近寝殿都得在大殿外通传。佩余,你一直都守着规矩,孤王过去还老笑你,如此看来倒是孤王的不是,现在寝殿的规矩都交给你重整了,没有人可以例外,孤王不希望再有同样的事发生。”
“老奴遵命!”佩余跪下行了个大礼,他虽然不明白一向不在意规矩的阿法今晚怎么性情大变,但想着君王之心最难猜测,自己也就别想那么多。倒是可怜那宫女一条性命了,也罢,就此立威重整规矩甚好。
“新觉殿这时候是否已经安寝?”新觉殿就是冷宫,想着弃妃好歹也是掌权后宫的人,阿法觉得叫冷宫不合他意,就给起了名叫“新觉”。
佩余先是一愣,随即回答道:“这……老奴素来跟新觉殿没交往,不太清楚,不过据说新觉殿的利妃娘娘不喜早睡,是以新觉殿都很晚才安寝。”
阿法点点头,他最忌讳自己寝殿的人跟后宫交往过甚,佩余在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很得他意。想了想,阿法命佩余摆驾,他现在要去新觉殿利妃那里,早前蔺妃那就有宫女送了鸳鸯手帕过来,示意今晚期待阿法的降临,但是阿法拒绝了,他本想就在寝殿休息,只是临时起意想要去看看利兰。
阿法很少降临新觉殿,通常是按惯例询问后宫之事而已,像这样夜临新觉殿实在是稀有,也因此在后宫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利兰刚让人散出消息声称柳儿落水而死,正想着明早要怎么教训教训蔺妃就看到伴宫丫头小蕊一脸惊喜的冲了进来,还一不小心摔了个大跟头连滚带爬的来到她面前。
小蕊顾不得额头上的伤,惊喜得有些变调的声音响起:“娘娘,王上他要来这里,佩余公公派了人来命我们做好接驾准备,娘娘,王上这是要回心转意啦!”
利兰向来宠辱不惊,自然对阿法要来的事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她只是淡淡的看了小蕊一眼,说道:“不就是接驾吗,按照规矩做就是了,这么咋咋呼呼的真是有失体面,吩咐下去,让宫女太监们记着规矩,别乱了神。”
“娘娘,您不更衣换装打扮一下吗,这样子清雅是好,只是怕不合王上的意。”小蕊发现自家小姐没有一丝欣喜,也没有装扮的意思,瞬间有些紧张,当初小姐就是在面见王上时冲撞了王上,现在可不要又来一次啊。
利兰摇摇头,只是坐在原位,看着自己早上练得字,她对阿法无欲无求,自然也希望阿法不要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利兰今晚穿着素来喜爱的白色宫服,发饰简单,低垂的眉含情的眼,稍高的鼻梁,淡淡的唇色,不如蔺妃那样夺目,却也有如水一般纯净的动人。谁能想到这样的她是出自将门,还是自小就学习各班武艺被视为巾帼不让须眉的将门虎女,她动静皆行,乃是全才,却可惜要在宫墙里虚耗年华,幸好她不好偏激,在后宫里也发挥了能力掌权,不至于虚度光阴。
阿法来时,本就没对利兰的反应抱有期待,却还是被利兰清雅的样子晃了下神,为什么这样的女子要将他拒之千里之外,也许真的只是不爱而已。利兰行过礼,小蕊就和宫女适时地退下,偌大的寝室里就剩下阿法和利兰两人。
“你的书法倒真是越来越精进,孤王自愧不如!”阿法看到了书桌上的字,不由得感叹一番,利兰在这方面的确比蔺茹霖更得他意。
利兰没回应,只是替阿法泡好了安神茶给他端了过来,却没想到阿法竟然一把将她抱住,茶杯摔碎在地,阿法不顾自己被溅湿的衣摆,低下头就想吻利兰,却被利兰大力挣脱。阿法气恼不已,他清楚利兰不爱他,但是却没想到利兰竟然敢拒绝他,真是清高如此吗?利兰不言语,只是跪倒在地,她不明白阿法今晚这是闹哪一出,但是她不愿意的事就是不愿意。
“利妃,你知道孤王只要一声令下就能让你的父亲出征前线,你如此反应,真是不担心自己父亲的性命啊!”阿法一甩衣袖,看着跪在地上的利兰,语气里满是威胁的意味,得不到冉燕就罢了,一个边将之女也敢拒绝他,真是好大胆。
利兰轻叹口气,开口说道:“王上何必如此,您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我们彼此都很清楚,何必如此待我?利兰进宫时就不敢奢望王上的宠爱,自然更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者受宠。利兰替王上管理后宫,让王上无后顾之忧,专心国事,为的就是等待王上一统六国君临天下时,得到最想要的女人做王后,好把这后宫交给她,那一天也不远了不是吗?”
阿法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这个女人真是聪明,他不禁好奇这个女人是不是也是某个被封印了的仙族成员,带有一点残留的记忆,不然怎么会那么了解他的心意。利兰在入宫时也是抱有幻想的,只是在见到当时的宠妃时就明白这后宫的女人都只是某一个人的替代品,她为什么这么清楚,都是因为父亲利郎是炎国子民的后代。炎国灭国后,炎国子民四处流散,皆因利家半人半仙血统纯正,所以才被虞国接纳,只是数百年来的繁衍交替,到利郎这一辈时,利家的血统已与普通人类无疑。利兰幼时见过冉燕的画像,进宫时看到那些入选的妃子无一例外的都与冉燕有些相像,她顿时明白阿法最想要的是什么,无法爱上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她就专心的做她的弃妃,等待冉燕归来的那一天。
利郎告诉过利兰,仙族复苏时,冉燕也会回归,炎国的气数仍在,未必没有一统六国的时机。利家在虞国繁衍生息,每一代都保持着复国的信念,到了利郎这代,终于等来仙族复苏的消息,利郎于是就让利兰入宫,目的是迷惑阿法。可惜利兰心里却觉得利家此举颇有些忘恩负义,入宫时不想魅惑阿法,也因为看穿阿法心意,就安心在冷宫呆着。随后,聪明的利兰渐渐明白阿法并不像是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利家迟早会被阿法清理,她只得求父亲稳守边境不要轻举妄动。
“呵呵,很好,孤王就借你吉言,早日一统六国得到最想要的女人,利家要是安守本分,孤王自然不会亏待。”既然利兰把话挑明,阿法也没必要装糊涂了。
阿法清楚利家世代都有复国的信念,只是虞国当时需要强有力的将门世家支撑,所以才容纳了下来。经过数百年的血统稀释,总算在利郎这一辈让利家的血统归于人类,现在又有也家军支撑,阿法收线的时机成熟了。
阿法笑着离开了利兰的寝殿,他清楚今晚上后宫起了波澜,蔺妃下手倒是快,只是没想到也家的女儿竟然挡了下来。他到利兰这里也不过是借此向蔺妃表明态度,也家利家他都不会再容忍了,怎么可能还容忍得下蔺家?
利兰看着阿法离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算没有利家,仙族中对炎国忠心的人比比皆是,难道真的会放弃炎国,从六国中选出一个王吗,我就看看你终此一生到底能不能如愿!”
一夜过去,不管昨夜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天亮,该干什么还是得干什么。蔺妃一夜无眠,她知道昨夜阿法去了利妃那里,虽然没留宿,但是阿法离开时是笑着的,利妃既然已是弃妃,就不要再妄想争宠了。可是阿法为什么要去利妃那里,这是为了什么,难道她真的不再吸引阿法了吗?
也修爱也睡得不踏实,但是早上知道阿法夜临利妃寝殿时,忍不住为利兰高兴,利兰要是得宠,看那个蔺茹霖怎么办!柳惜寒倒是忧心忡忡,她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一个早上都魂不守舍的,也修爱以为她是因为柳儿的事伤神,好言安慰着。大宫女进来请示,说画师准备好了,望向殿的秀女们已先去了一部分,利妃特地派人来给也修爱梳妆,赏赐了不少上等的胭脂。
梳妆打扮柳惜寒不熟练,就替也修爱挑选锦裙,大宫女得以带着利妃派来的人给也修爱梳妆打扮。柳惜寒看着大宫女的样子,纷乱的心绪找到了一个宣泄点,要做眼线就不要那么明显,也不知道蔺妃怎么会派这么个人来,算了,对手愚蠢不是很好吗,真以为利妃派人来是给也修爱装扮的?
“啊——”大宫女正准备给也修爱插上碧玉摇,结果不知道谁撞了她一下,手上拿着的碧玉摇就刺伤了也修爱的额头,留下了一个针眼般大的伤口。
“你好大的胆子!”一旁的梳头宫女指着大宫女怒骂,大宫女一慌神就跪了下来,冷汗直滴在地上,柳惜寒这时候也走了上来,怒视着大宫女。
也修爱不明所以,轻声说道:“尧香也不是故意的,这点伤根本就看不出来,不要大惊小怪了,尧香快起来吧。”
尧香是大宫女的名字,听着也修爱的话赶紧磕头谢罪,就想起身,却没想到柳惜寒上来就是一脚,踢得她倒向一边。也修爱睁大眼睛看着柳惜寒,没有出声指责,经过昨晚的事,她已经清楚不是事出有因,柳惜寒是不会这么恣意妄为的。尧香清楚自己是被算计了,柳惜寒反击的速度很快,看来她这次很难脱身。
“画像的重要性你们不是不知道,一点点纰漏就能让小主万劫不复,小主心善不想追究,但是这宫里是有法制的。你弄伤主子玉体,该当何罪竟然会不清楚吗,还想着起来,来人啊,给我把她拖下去,除以极水之刑!”柳惜寒一声令下,门外的宫女就立刻进来拖着尧香下去,尧香自然是不停地呼救,只是无人理会。
极水之刑是宫里惩罚犯事宫女常用的刑罚,过程很简单,就是将宫女身体塞进水缸再关在冰窖里一个时辰,有些体质弱的就这么冻死在水缸里,扛得住出来的也会落下病根。望向殿里没有太监,管事的都是宫女,刑罚之事比太监更为拿手,多得是折磨人又不致死不留痕迹的方法,只是柳惜寒一心想要给也修爱立威,所以才选择了极水之刑,这也是利妃的意思。
也修爱额头上的伤的确不算什么,施点脂粉就完全看不出了。对于尧香的事,也修爱不去理会,反正到了晚上她就能知道柳惜寒的用意,现在何必乱说话,省得又冒出个蔺妃的眼线,那就真是吃不消了。
画过画像,也修爱因为穿着后摆较长的宫服,走路的速度难以避免地放缓了,这让她很不适应,要知道平时在府里她可是喜欢到处蹦跶的。柳惜寒扶着也修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她不禁想着收拾尧香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
“也小主请留步,我家蔺妃娘娘有请。”一个宫女眼睛往上看鼻孔朝天的挡在了也修爱的面前,阴阳怪气的语调像极了太监。
看了也修爱一眼,柳惜寒冷哼一声,上去就给了那宫女一巴掌,呵斥道:“你是刚来的宫女吗,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敢挡在小主的面前,还敢不行礼,是想害蔺妃娘娘落下个治下不严的罪名吗?”
那宫女显然没想到柳惜寒说打就打,一时懵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也修爱忍不住在心里欢呼,柳惜寒这巴掌真痛快,忍住笑意说道:“既然是蔺妃娘娘有请,那你就快带路吧,别再傻愣着了。”
宫女捂着脸起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侧身在一旁带路。柳惜寒奇怪蔺妃就算不满尧香被用刑,也不至于为了个宫女就如此逾越的要见也修爱,难道是被昨晚阿法夜临利妃寝殿的事给刺激到了,女人嫉妒起来真是会变得愚蠢。到了蔺妃的鹊起殿,宫女通传了一声就恨恨地退下了,蔺妃娘娘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什么小主,她就等着看好戏。结果也修爱一行人刚进去,利妃娘娘后脚就到了,宫女不禁为蔺妃捏把汗,利妃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利妃刚进到蔺妃的会客殿,就看到柳惜寒挡在也修爱面前生生的挨了蔺妃一巴掌,蔺妃可谓是下足了力气,那声响不是一般的大。
“蔺妃,你这是干什么?”利兰懒得跟蔺妃客气,宫女既然向蔺妃通传了她已经到了殿外,蔺妃就该清楚要先迎接她,现在竟然当着她的面掌掴修爱的伴宫丫头,这不是做给她看吗,哼,真以为她不敢管了不成。
蔺妃倒是恢复得快,一脸平静的上前迎接利妃,连带笑意的说道:“不过是教训个宫女,没想到却恼了姐姐,妹妹教训个宫女也是不需要请示姐姐的吧!”
利兰不去搭理蔺妃,走到也修爱身旁,看了也修爱一眼,不由得惊讶女大十八变,当初那个爱玩泥巴爱打架的野丫头也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再一看柳惜寒,利兰不敢相信虞国竟还有人会比蔺妃更貌美,小蕊之前跟她说她还以为是小蕊夸张,现在看来小蕊倒是所言不虚。也修爱和柳惜寒给利兰行了女礼,利兰扶起也修爱,接着伸出手摸摸柳惜寒脸上的掌印,转过身径自走到蔺妃的主座前转身坐下,金丝茉莉花边的裙摆将脚挡住,抬眼看着蔺妃。
蔺妃恼恨利妃坐在她的位置上却又无可奈何,掌权后宫的弃妃之首,就是宠妃也得礼让三分。她刚才不过是想借机教训下也修爱的伴宫丫头,却不料利妃这么巧的就来了,不过她打了就是打了,利妃又能怎么样。
“也小主,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仔细说来,就算是个宫女,后宫的妃子也不能不合规矩的动私刑。”利兰给了也修爱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本就想给蔺妃点教训,现在正好,不利用现有机会不是她的风格。
要不是柳惜寒挡着,也修爱早就一脚踹得蔺茹霖死掉半条命了,现在利兰明显要替她撑腰,她怎么会不珍惜这个机会。想着,也修爱学着柳惜寒说话的语调开口说道:“知道蔺妃娘娘有请,修爱不敢拖延,就算是此举有违宫规也不得不赶紧过来。但是没想到蔺妃娘娘竟然责怪修爱没行跪拜之礼,修爱虽然愚钝,却也知道宫里的妃子行跪拜之礼,一是跪拜王上,二是跪拜王后,蔺妃娘娘虽然受宠,可毕竟不是王后,修爱自然是不敢遵从,没想却惹蔺妃娘娘不高兴了。”
利兰冷冷的看着蔺茹霖,不发一言,等到也修爱说完,就轻笑出声,“妹妹,你真是小孩心性,不过是行礼,何必跟刚入宫的秀女较劲。秀女们的规矩自有人教,再不济也有我这个弃妃管教,还是妹妹想要越俎代庖,替我管理后宫,又或者是以为有王上宠爱就能改了这宫里的规矩不成?也小主的确不需要向你行跪拜之礼,她做的合乎规矩,倒是你这个入宫两年的妃子不懂事了。妹妹虽然教训的是个宫女,但是姐姐作为后宫的掌权的人,不得不按规矩对你小惩大诫,这样吧,姐姐最近在研究各家书法,不如你替姐姐把各大名家的书法名作都抄写一遍,也能去去某些邪火,你看如何?”
蔺妃恨恨地看着利兰,咬着牙回道:“姐姐教训的是,妹妹甘愿受罚!”
利兰点点头,她很想再跟也修爱多说几句,但是想着时间地点都不对,就按下心思。蔺茹霖命人端上了点心,招待利兰,也修爱与柳惜寒本想借机告辞却被蔺茹霖留住,表示这算是她给也修爱赔罪,也修爱客气一番,实在推脱不过就留下了。柳惜寒看着利兰,莫名的觉得自己好像对她有种亲切感,想着也许是因为利兰跟也修爱有故的原因,有利兰在,也修爱即使进入冷宫也不会受委屈。
利兰跟蔺茹霖客套着谈天,在吃下一个用百花熏香过的糕点时,突然感到有些反胃,喉咙一痒就吐出一口鲜血,众人顿时大惊。蔺茹霖惊慌失措,这时候利兰要是出了事她怎么都脱不了干系,也修爱紧张的跑上前抱着利兰,柳惜寒则赶紧叫人去喊太医来。利兰感到头晕眼花,她不相信蔺茹霖会那么愚蠢在这种时机给她下毒,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再想想阿法昨晚的表现,瞬间明白过来,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你好毒的心,竟然想杀了兰姐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也修爱看着利兰逐渐惨白的脸,恨恨地瞪着蔺茹霖,眼睛不禁有些红了,她好不容易才跟利兰见面,利兰却在她眼皮底下出事了,这让她怎么不恨。
也修爱晃眼看见蔺茹霖书桌上摆着一个舞者用的女剑,放下利兰一跃身就取到了剑,挥舞着就要向蔺茹霖刺去,她的剑法很强,哪怕是没开封的剑也能在她手里变成杀人利器。利兰大惊,想要阻止却发现根本无力站起,柳惜寒也赶紧跑上来想要挡住也修爱,结果就看到也修爱在就要刺向蔺茹霖时停了下来。利兰和柳惜寒同时松口气,就算是蔺茹霖下毒害利兰,按宫里的规矩,也修爱无权动手取蔺茹霖的性命,真要让也修爱杀了蔺茹霖,蔺家与也家必有恶战。
“啊——”在也修爱停下动作时,蔺茹霖突然惨叫一声,淡蓝色的窄襦上衣满是血花滴成的梅花图样,利兰和柳惜寒这才发现了蔺茹霖的不对劲,难怪也修爱会停下动作。蔺茹霖在也修爱朝自己冲来时刚想逃跑,就发现身体动不了了,眼睛湿湿的,伸手一摸发现竟然是血,惨叫一声就失去了意识,她至死都不明白是谁要取她性命,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阿法温柔唤她闺名时的笑脸。
柳惜寒睁大眼睛的看着蔺妃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上一秒还惊慌失措的蔺妃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她看看也修爱,也修爱明显也是被吓坏了,只是拿着剑的手还是不肯放松。利兰倒是反应过来,艰难的挥手示意柳惜寒赶紧带也修爱离开这里回望向殿,用嘴型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出来。柳惜寒会意,拉着也修爱就往外跑,却没想到阿法就在此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