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瞰恩仇》清风笑白

57、第 57 章 “教主

　　“教主，你好些了吗？”三护法于左右二使伴随秦湛身边，为他端茶递水，嘘寒问暖，比起教主与下属的关系，倒更像家人。

　　秦湛颔首，“一时气血上涌，现在没事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教主现在身体不适，我等自当陪伴左右，尽心照顾。”五人中唯一的女子道骨恭敬地说道。

　　“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照顾教主，此刻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长发半遮面的鬼影开口，浓重阴郁的嗓音让人觉得仿佛落入了冰窖。

　　衣着张扬，耳带金环的幌金默默地剥着橘子，“教主，吃水果会不会好点？”

　　右使给了他一个白眼，“三个笨蛋！教主的话说得这么明白还不明白？他是想和慕容公子单独待一会儿，你们跟着瞎凑什么热闹，走走走！”

　　几人被右使推出房间，刃的人会意一同跟着出去了。

　　房内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先前的热闹反衬空寂，将此刻渲染得更为寂寞，让人不禁怀念刚才。

　　慕容云烟微低着头，背对秦湛抱臂而立，“卫门二十六影都去找神医不归西了，你的人也是，他们的实力我们各自清楚，我相信一定能找到神医为你治伤的。”

　　“我也相信。”秦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的伤也没好，别老站着，过来坐。”

　　慕容云烟挨着秦湛坐下，轻轻拥着他，食指挑起他的一簇银发放在唇边吻了吻，“其实这颜色挺漂亮的，有种白头偕老的味道。”

　　秦湛揽住他的腰，将他收进怀里，一反往日的沉冷，眼中含着柔波，温柔醉人，“那得把你的头发也弄成这样，才能做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慕容云烟垂下眼帘，将一丝苦涩遮掩，“要弄成这样还不简单？毒指那小鬼在行得很，明个我就弄一头飘逸的白发过来和你配对！以后咱两走到大街上，哼哼！谁敢不回头！”唇上忽而一热，随之而来，秦湛的气息钻入口中。

　　慕容云烟一顿，抚上秦湛憔悴的脸庞，用更深的吻来回应他的温柔与悲伤。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如果哪天我们的酒喝完了，话聊完了，你就潇洒地和我告别吧，我喜欢洒脱不羁的你。”秦湛放开他，语气淡泊地说着。

　　秦湛，你是我默契的另一端，若你从此不在，还有谁能与我煮酒论天下，并肩瞰恩仇？

　　我不怕至始至终一个人，只怕曾经拥有。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慕容云烟抬眸凝视着他，眼中闪烁着犹如磐石般坚定的光，“只是，绝不是这一次！”

　　洒脱是因为懂得取舍，取的时候畅快淋漓，舍的时候潇潇洒洒，亦是拿得起放的下。而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最重要的东西已经留在心中，无人能夺，无人能窃，所以才活得无拘无束、淋漓尽致。

　　可是，如果舍去最重要的人亦能挥一挥衣袖，了无牵挂，那这不是洒脱，而是麻木。

　　可能是被慕容云烟的眼神打动，秦湛垂眸一笑，“也对，要是我不在了，你这只吃饱了就睡的猪找谁要吃的？”

　　“喂！”

　　三日后，卫门二十六影和刑天教派出去的人同时回来，说是有消息了。

　　“死了？！”慕容云烟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杯都翻了。

　　“小三，你冷静点。”谢均谦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可是这是事实，你不得不接受。”

　　慕容云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躁动，“怎么就死了？”

　　谢均谦在他旁边坐下，倒了杯茶递给他，“经过二十六影和刑天教的人多方打探，他们终于在昨日查到神医的下落，原来神医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死因是中毒，听当地村民说是为了编写毒草集在神农谷尝草中巨毒所致。”

　　慕容云烟‘咔’地一声捏碎手中的茶杯，任茶水肆意流淌，任碎片割破手掌，“意思就是说，秦湛——没救了？”

　　“小三！”谢均谦立刻拉过他的手查看，“你疯了啊！干吗跟自己怄气！”

　　慕容云烟眉心紧锁，对手上的伤口漠不关心，“这件事你先别告诉秦湛。”

　　谢均谦抬头看他，“你不想让他知道？”

　　慕容云烟垂眸，“不知道会比知道过得快乐些。”

　　“可是就算我不说，他的人也会告诉他的。”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说完，慕容云烟像一阵风迅速且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

　　左右二十的房内，众人聚首一堂。

　　“我不认为这事瞒着教主是对教主好，在欺骗中度过余生，太悲凉了。”道骨说完，看向房内的其余几人，“你们认为呢？”

　　“我倒觉得慕容公子说得对，活在期待中总比活在绝望中要幸福。”右使顿了
　　顿，继而说道：“欺瞒未必都是可恶的，有时候也是善意的。”

　　“慢着。”一向寡言的左使突然开口，问出了众人想问，但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天下之大，当真只有神医不归西一人能救教主？”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说直接关乎到秦湛的生死，如果答案是否，那那个能救秦湛的人将成为众人最后的希望，如果答案是是，那便是绝望。

　　就如摇摆的天平，一边是花花世界，一边是恶谷深渊，做人还是做鬼，全凭小小的砝码。

　　众人对答案有所期盼的同时，又对答案本身感到恐惧，所以直到左使问之前都绝口不提。

　　“正因为天下之大，才无处可寻。”慕容云烟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无情、冷酷……

　　众人一下子陷入沉默。

　　最终，在时间的推移下接受事实。

　　隔了半响，道骨下定决心说：“其实至今为止，有一个办法我们都没有试过！”

　　众人当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方法，其实，凡是练过一两天武功的都能想到，秦湛是因为体内油尽灯枯，即将衰竭而死，若有人以力续力，将自己的内功输送到秦湛体内，理论上秦湛就可以康复。只是现实中并没有这么简单，要将一个人的内力填满，特别是秦湛这种内力深厚的，以一人之力输出的话，传输者本人就会因内力耗光油尽灯枯而死，而且还不一定能填满秦湛的内力。可若以多人衔接式续力，衔接处就会让之前的人前功尽弃。综上所述，想要救秦湛就必须找到一个内功在秦湛之上的人，可谁又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救一个非亲非故的人？

　　鬼影：“这个办法我们又岂会没想过，只是在座各位谁敢说自己有与教主日月同辉之力？”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道骨几乎要疯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

　　“未必。”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瞬间透露进来的光有些刺眼。

　　毒指？

　　慕容云烟从后面走出来，“你怎么会来这？”

　　毒指一扫众人，最后将视线停在慕容云烟身上，“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右使在意他之前的话，心切地问道：“你的未必是什么意思？”

　　道骨：“可是有法子救教主？！”

　　“能不能救他我不知道。”毒指始终盯着慕容云烟，“我只是有办法能让你们无间断的续力。”

　　右使：“无间断的续力……怎么说！”

　　毒指也没有进来的意思，站在门口说：“之所以内力一断开，前者的续力就会化为乌有，是因为内力一停止流通，经脉就会收缩，导致前无出路，后无退路，只得烟消云散。如果此刻有一样东西可以稳定经脉，让其保持畅通，内力的输出自然毫无阻碍。”

　　道骨听完后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当是什么好办法！原来只是胡言乱语！世间哪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就算有，等找到了恐怕教主也……”

　　慕容云烟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微眯起眼睛看着毒指，“你一向讨厌秦湛，甚至不惜和百里留声联手，这次为什么要帮他？”

　　想不到比起秦湛的安危，慕容云烟更关心毒指为什么要帮秦湛，众人莫名的同时郁闷了几分。

　　“你知道？！”毒指诧异非常，不禁后退了一步。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慕容云烟神色冷沉，带着审问的口吻说道：“为什么现在要帮他，回答我。”

　　“你不信我？”

　　“若对方不是秦湛，我一定信你。”

　　毒指苦涩一笑，黑色的眸子映现出慕容云烟伤人的影子，“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你才救他的，你信不信？”

　　“我？”

　　“鬼医的悲剧我难辞其咎，那日在山崖上看到你流泪，我……”毒指欲言又止，“总之，我不想再看到你难过。”

　　“……”

　　见慕容云烟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毒指顿时觉得异常不自在，埋着头大吼了一句，“算了！像你这种笨蛋怎么可能明白我的心意！信不信随你！”随后便转身跑出了房间。

　　“喂……”

　　慕容云烟望着毒指远去的背影楞了一会儿，待回过头来，就见一屋子人都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右使叹了口气，“造孽啊……”

　　一屋子人点头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