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风声 ...
-
我们吟唱着,在黑暗里,以为绝望可以随歌声飘向远方,却不知道,送走的还有希望。
我静静地站在贮藏室的外面,拿着一份报告,手中紧紧攥着手机。
是什么人会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就在十分钟前,我站在那个叫晓莹的女孩的尸体面前,手足无措地盯着她身上的伤痕。虽然我很清楚,这次的案件和前几次的少女□□杀人案的犯人是同一个,但我第一次见到尸体时还是不能原谅,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禽兽?
晓莹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有强烈挣扎后留下的淤青,手臂和脚踝明显有被绳索拴紧留下的勒痕,身上留下明显被侵犯的痕迹,脸上是被凶手划出的刀痕,最后的致命伤还是脖子上的那道勒痕……
我颤抖着双手,看着报告中夹的一张晓莹的照片,阳光下晓莹笑得很开心,她有着少女特有的清新气质,不矫揉不造作,照片上她用手摆了个“V”字,很开心的扶着旁边的石头。
而刚刚我面前的晓莹却是极端痛苦的,脸上的伤痕覆盖了一半的侧脸,我只能从眉目间看到她以前的影子。
我明白真正痛苦的是自己完全无能为力,我理解那种痛苦,就算今生今世也难以忘怀。
是什么样的禽兽,对这样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做出如此暴行?!
我慢慢挪动步伐走出贮藏室大门,来到工作室。刚刚一出电梯,李跃便站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他今天早上打来电话,叫我无论如何也不要让晓莹的父母见女儿的尸体的情境。我虽然也见到过这样的案子如此丧心病狂的歹徒,但却没有见过这样令人发指的手法。我的手轻轻地抖起来。
“到底是谁?”我递过报告给李跃,他面色也很难看,苍白的脸看起来更显憔悴。“那个连环□□杀人案的主谋,我们正在全力调查。”李跃点了支烟,慢慢抽起来。
我静静地坐下来,望着窗外渐渐入秋的天气,没有说话。“墨言,这件案子很棘手,虽然我们现在全国都在通缉他,可是依旧没有消息。”李跃拿着烟看着报告对我说,“我知道,这件案子也许让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你想要抓住凶手,但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太多。这次的凶手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丧心病狂。”
李跃拿起一次性烟灰袋子弹了弹烟灰又继续道:“今天早上,警察局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写着是给局长的礼物。是张纸和一根手指。”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手指?”“是,是人的手指,我想,就是上次受害者的。”李跃急躁地揉了揉头发,又道:“纸上写着,下一个目标是你。”
“郑伯有危险?”我越发不安起来,郑伯是警察局局长,也是一直支持着照顾着我的人,除了父亲,也许他就是我亲人般的存在。
“是。”李跃灭掉烟又继续说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太多,郑伯那里我回去保护他,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次的犯人是个变态,再你保护不好你自己之前,不要想去抓他,你听懂了吗?”李跃的目光有些泛红,也许是几天没睡的缘故,显得有些吓人。
“嗯,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我对他点点头,目送他开车离开,上车前他又点了支烟。“这几天,周应会在家。”“嗯,我又不傻,不会出事的。你少抽点。”我对他摆摆手。“走了。”李跃说着开车驶去。
“喂?郑伯,是我小言。”我坐在工作室里拿起手机给郑伯打电话。“小言啊,你可好久没来看你郑伯了啊!”郑伯依旧是那样爽朗的笑声,“听说上次你要英勇的抓到歹徒了,下次注意点啊,你伯母听得心惊胆战的,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是是是,我是傻孩子。下次不冲了不冲了。”我笑了笑,又问道:“郑伯,你和伯母身体还好么?”
“好,怎么不好?我跟你说啊,我可是天天早上和小跃练格斗啊,有时候还把小跃打趴过呢!你伯母也是天天出去跳舞,晚饭也不做了,做了晚饭也是什么蔬菜汤的,还说什么膳食营养。小言啊,那天你来吃饭吧,我让你伯母给你做好吃的,顺便也让我跟着吃些好的啊!”郑伯中气十足的说着。
“好、好,我一定来。”我答应着。“小言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啊?”我听到这里,一个激灵,“郑伯……我听说了那个包裹的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那个啊,你郑伯是什么人,还怕威胁吗?我他姥爷的就是威胁别人长大的!”我其实也猜到郑伯要这样说,因为每一次我和他谈,他总是报喜不报忧。“倒是你,听声音又没休息好吧?都跟你说了,你郑伯身体好着呢,倒是你,要多吃点,上次看到你瘦成什么样子了!”“是是是。”我答应着,“你别光答应着,吃不惯单位的饭就来郑伯这里,你伯母的手艺你还不知道,保证你三天吃得油光满面的……”
接完电话,我的心安定了下来,但鼻子却有些酸酸的。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墨医生,外面有记者想要找您做专访,您要不要接见?”罗琳敲了敲门走进来说。自从上次帝国建筑的案子以来,这几天陆续有许多记者来找我做这做那,我都没有理睬。“不了,你让他们走吧。”“是。”罗琳说道,又重新关上了门。
我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按着太阳穴,拿起一杯水站到落地窗前。
“你拥有人类一切的短处,你的皮肤,你的器官,甚至是你可以接收痛苦触感,但你却不会因此受到影响,也许在你身上发生的痛苦是千万倍,但都不会影响你的大脑的运转,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弱点。”父亲曾经这样告诉过我。
“我要教会你情感,希望你想人类一样敏感却不受牵绊。”
“不受牵绊么……”我走在秋风扫射的大街上,喃喃地说道。
“小言,你回来了?”周应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我回来,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我。“嗯。”我点点头。
其实比起周应,我不是更有缺点么?虽然大家都说我拥有的是最尖端的。但我拥有的谁又敢说不是最痛苦的呢?
“对了,给你看看这个。”说着,周应站起来拿出一沓稿子对我说:“这是今年新作,你看看。”
我大致翻看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周应笑着问我。“我觉得……不错啊。故事蛮精彩的。”我递过稿子。“还有呢?”“还有……为什么你喜欢以第一人称叙述事件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起这句话。
“虽然容易让读者代入感情,但写的作者不是更容易沉溺其中么?不是幻想却又不是现实,这样不痛苦么?”话刚刚说出口,我便后悔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应是我的朋友,也可以说是兄弟,我们拥有同样的父亲。
“难得今天小言说了这么多话呢。”周应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其实小言什么都喜欢埋在心里,谁又知道你心里想的呢?”认真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