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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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泽知道叶桓一定隐瞒了一些事情，多半和自己有关。也知道如果真的要紧叶桓也不敢瞒着，于是也懒得再管，两人便启程往长安城里去。
叶桓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从落星湖看万花晴昼海多么漂亮，可惜没法去里面看看，估计晚上在星光底下更好看；又说呦呦鹿鸣好可爱，要是能养一只来玩就好了。全然不管秦穆泽在万花谷中的时间远比他要长的多。
不过秦穆泽只是静静地听着，不时微笑一下。那笑容里是掩饰不了的怀念和留恋。
他知道叶桓是故意说这些给他听的。
多好，世事变迁，但是有些地方的美好，可以永远留住。
等到了城中邸店，吃过晚饭、沐浴更衣之后，二人坐在桌畔一边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一边默默交流——用的是盲墨，专门给盲人探子传递信息的墨水，靠手指感觉字迹。
提到宫中神武遗迹，该去探查。
若能找到在场的人询问具体情况更好。
裴元没说？
只说当时双方互疑有诈，刀剑相交情况纷乱。他隔得远看不真切。
裴元确实不谙武功。明日留在城中等等消息。
早些歇息。
叶桓翻窗回房睡觉，秦穆泽把纸点燃看它烧成灰烬散在地上，也熄灯睡了。
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叶桓就被窗外鸟鸣弄醒了。今天没什么事，叶桓也就乐得多躺一会儿，恍惚间又像是回到了还在藏剑山庄的时候。他一贯醒的早，但是总习惯在床上多赖一会儿等着师兄叫他起床去晨练。
山庄有曲径连环，菡萏亭立。有夏日蝉鸣和萤火纷扬。有大气典雅的楼阁檐下扑棱一声惊起的飞燕，也有月光下西湖水波荡漾映星光漫天的宁谧温柔。
已经很久都没回去了……这次事情了结了就回去看看吧。
到时候回去天泽楼下，好好听听大庄主讲讲课。
天泽楼庭院里那棵海棠树下，飘零的花瓣中坐着听讲的藏剑子弟的身影。
一想到这里，叶桓心里狠狠疼了一下，那点模模糊糊的睡意也跑得无影无踪。
此时外面街上也响起了人声，刚刚开炉做起早点的小贩、早早支起摊子的小生意人、趁早进城谋生的脚夫，揉着惺忪睡眼彼此打着招呼，唤醒了这个城市。
叶桓起身把被子归置了，用昨天打回来的水梳洗一番。本来想去敲隔壁的门叫人，结果秦穆泽已经坐在楼下等着吃早饭了。
叶桓一边招呼小二多拿一副碗筷，一边随口问道：“怎么这么早？”
“醒了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
他们俩大概是邸店中起的最早的客人了，小二送来碗筷和早点就回到柜台后头瞌睡。
两人默默吃完早饭，默默回到楼上客房，坐在桌子两端，大眼对大眼，发呆。
实在是太早了。
说是等消息，可这消息估计要过了巳时才来，中间这两个半时辰要做些什么这俩人一点儿谱都没有。
一直忙忙碌碌的，突然闲下来到不知所措了。
两人直坐到长安城一点一点喧闹起来，叶桓坐不住了——那边秦穆泽好整以暇地干脆修炼起内功，可他藏剑弟子剑随心动、剑随意动，心法不需内力支持，就算需要参悟剑道宁心定志，这个时候要他枯坐一上午也太没人性了。叶桓打定主意，见秦穆泽运功稍停，便开口说道：“咱们出去转转吧。”
“就知道你坐不住，”秦穆泽轻笑几声，“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啊。”
“你——你故意的！”叶桓作西子捧心状，“好你个没良心的家伙——”
“来不来？”秦穆泽一挑眉，“不来算了。”
“诶，别，”叶桓慌忙说道，“别介啊。”
“瞧你那出息。”秦穆泽作鄙视状，“走了，快点。”
“……”叶桓无语，“动作真快，我看你也挺想去的啊。”
“那又如何？”
“……”……果然没错，谁先开口就谁输了。混蛋。
因为万花谷就在长安附近，秦穆泽对长安熟得很。就算很久不曾来过，但那些熟悉的摊子店铺什么的也不会变。
叶桓跟着秦穆泽在西市里走走看看，不愧是长安城，柜坊飞钱比起其他的城镇都要大上不少。沿路可以看到胡人商人开的店铺，教坊里胡姬与中原不同的歌舞也惹人注目。叶桓在扬州生长，虽然也是交通往来市列珠玑，却没有长安这般雍容的气度。
不知洛阳又是何种景象……叶桓仿佛又见了龙门客栈外的滚滚黄沙。烈阳炙烤黄沙的热度，在这里变成了不遑多让的喧嚣。
“发什么呆？再往前走就出了市集了。”
“嗯？嗯……没事。”叶桓笑着摇摇头，“什么时候了？该回去了。”
秦穆泽看他一眼，凉凉地说：“敢情好，我本想投桃报李，结果白说了半天。”
“……”叶桓突然觉得压力很大。
回到邸店，各自回房不提。不多久叶桓就接到传书，用的是盲墨，上书：洛风下落不明，或与裴元有关。另，凌雪阁异动。
叶桓一怔，又仔仔细细摸了一遍。昨日裴元明明没有说过还有这一茬。但这消息又不会是假的。而且这干凌雪阁什么事？
叶桓拿信给秦穆泽看了。又说了昨天裴元没提过这事。
秦穆泽沉吟一会儿才道：“也正常……裴元确实有可能带走洛风再救活。这在他看来是钻研医道，再正常不过。而且本身救人一命也没什么，若不是洛风是谢云流的大弟子……”
“这个怀疑倒也说得通，但是究竟是不是裴元也不清楚。追这么紧总有些不寻常。而且那些杀手……凌雪阁，若是他们就要扯上朝堂之事。”
“莫要乱说。”秦穆泽脸色也不太好，“消息不也是没能确定吗，问过大娘他们再看吧。”
“这……好吧。要不要下午就走？消息拿到了，多留无益。何况还有这个，”叶桓犹豫一下，还是应了，又指了一下隐形的‘凌雪阁’三字，“麻烦。”
“也好。”
眼下正是饭时，大堂内一片嘈杂。这种时候根本没人听得清楚邻桌说了什么事情，两人放心地小声交谈，定下路线。
“阿泽，你觉得先去成都找大娘他们还是先看看遗迹那里？”
“你觉得呢？”秦穆泽不答反问道。
“原来以为应该先去遗迹……但是情况有变，所以我也没想好。不过我觉得先找大娘他们会稳妥点儿。”叶桓皱了皱眉，“现在看来遗迹那里应该不是什么好去处。”
“也好，此处到成都更近些，且若是从成都出发，顺水而下到扬州也不过几日，比走陆路快得多。”
既然已经定下行程，二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吃完饭，叫来小二准备好干粮灌满水囊，当下便启程上路。长安离成都并不算很远，沿官道南下，两人策马扬鞭，不消五日便赶到成都地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