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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当时只道是寻常 明知道,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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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璃,小璃…醒醒…”,耳边传来一声温柔的轻唤,是谁在唤她啊?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唤得她不得不醒来,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身着一袭白袍的爹爹?他微微弯起薄唇,笑得依旧从容,干净白皙的手略带粗糙的薄茧覆上她的脸庞及额头略微低垂的秀发,麻麻痒痒的。可她顾不了许多,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紧盯着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丫头,该去学堂了,赶快起床梳洗,不然等你娘瞅见了,免不了又该说你了。”温润悦耳的话语再次传入耳中,这声音是爹爹的!爹爹还活着!那么一切都是她在做梦?爹娘没有死?!
“爹…爹爹…”怯弱的唤道,不自觉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怎么了小璃,是做恶梦了吗?”询问道。
听着爹爹关心的话语,一时间当真是委屈极了,只想把梦见的与他言说。澜璃猛地扑进爹爹的怀抱,委屈的寻求安慰。见她不答,爹爹轻拍她的背,道“别怕,有爹爹在,是受什么委屈了?与爹爹说。”就连触感都是如此真实,温热的怀抱里还残留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她贪婪的呼吸的着那淡淡的草药香,不想放开。不过一会儿,澜璃的心绪稳了下来,就想到了娘亲,“爹,娘呢?她在哪里?”“你这孩子,怎么竟说傻话呢?莫不是睡糊涂了,你娘不是在药房里呢?”“真的?太好了。”眼睛一下睁大,不管爹爹脸上的匪夷。
“我去看看。”说着,急不可待的翻下床,跌跌撞撞的跑向了药房。
她是这么急切的想要得到认证,可是当她到了药房门前,步伐却不由的缓缓停了下来,沉沉的迈不开…脑海中翩鸿的话语一直在回荡“白沫漓已由我亲手解决”。她害怕打开门看不到娘亲,到了门前的脚步又往回退了几步。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清静温婉的妇人迈步而出“璃儿,来了怎么不进来。”“娘——”忐忑不安的心在看到妇人的那一刻有了着落,澜璃雀跃欣喜的喊道并快步上前想要抱住妇人,触手的确实冰冷的虚空与无尽的黑暗,一切都支离破碎。“娘—”忐忑不安的心也在开口喊的那一刻有了着落。触手的却是冰冷的虚空与无尽的黑暗。“娘?娘,你在哪里?别离开我!”回应她的却只有自己空荡荡的回音,一切的景象都消失了!她拼命的挣扎,却依旧难以摆脱那彻骨的寒凉,她似乎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深的连自己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爹!娘!你们在哪里?这里是哪里?小漓好害怕!”
整个夜晚,澜漓都在发烧。钟景渝在旁守了一夜。
快要黎明了,看着睡着的人儿本来舒展的眉目一团纠结,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他反复的用毛巾去拭擦,却未见效果。探了一下她的脉搏,竟发现她睡得并不安稳,她的身体状态都是紧绷的,似乎在不由自主的抗拒着什么,钟景渝不由紧蹙了眉,是做了什么梦?竟让她如此不安与恐惧。方才要缓缓输入真气渡她安睡,未想到左手却被一双手紧紧攥住,依稀可以听到小漓口中含糊不清的梦话,“爹…娘…”钟景渝不得叹了口气,任小漓把他的左手攥得青紫。小心的腾出自己的右手去探探她的额头,所幸是体温有降下,没有一开始发现她昏睡时候那般烫的吓人了。
‘咚咚…’
“进来。”“公子,按照您的吩咐,药已经煮好了。”一踏进门,一位清秀灵气的少女就把探寻的目光锁向了躺在床上还未醒的姑娘,稍逊,目光转向了公子,公子的神色稍显怠倦,似乎是一宿未眠。看到公子心无旁骛的照顾床上的伊人,想必是累坏了。
“放下吧。”
“是。”女子应声循步来到床前,端着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前的小凳上,更是借机留意了一下躺在病榻的姑娘,乍一看床上的人竟是个小女孩儿!女孩儿长颦减翠,瘦绿消红,因为发烧之故,侧脸颊隐隐的潮红。这张脸虽是稚嫩,眉形却已然长开,黛眉如月,几分娇俏,惹人怜爱。
初始她还以为是公子的心上人呢,不曾想到公子尽心照顾一夜的人竟然是一个小姑娘,莫非公子要她照顾的人就是这个小女孩?思及此,她恭顺的在一旁小心开口道,“公子,让四月来照顾这位姑娘吧?”
“不用了,这孩子很警惕,你与她不熟,怕是会惊了她,你暂且先退下吧。”看小漓的额头已经不出冷汗了,方才紧绷的身体也开始缓缓松了下来,是时候叫醒她了,“小漓,醒醒。”
说罢,就轻轻抽出了被澜漓紧攥的手,亲自端起了药碗。
本应该让她安睡的,只是药刚刚端上来,比较温热,凉了怕是不利于药效的发挥,得趁热喝了才行。“还有什么事情吗?”抬眼看了看身旁依旧储在那里的四月。
“公子,您的手…”看着公子手上的青紫,四月有些惊诧,公子待人一向清冷,何时如此照顾过人。心底对这位小姑娘更是多了几分好奇。
“不碍事,你出去吧。稍后我会自行包扎的。”轻描淡写道。
“是。”女子碎步离去。
女子离去不久,澜漓也渐渐苏醒。醒来之时便闻到了一股好闻的药香,下意识的,她又一次想到了爹爹身上的药草香。只是映入眼前的却不再是爹爹,那淡淡的药香是景渝叔手里端着的药啊,她迷糊了,身在梦里不知梦,身在梦外恍若梦。
看着小漓失望迷惘的神情,钟景渝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从未照顾过孩子,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顿时有些后悔刚才让四月出去了,同是女孩子,有什么话也比较好方便说吧。几乎出于本能的,他用掌心笨拙的轻抚了小漓的脑袋,这个动作是那么熟悉,连带着某种奇异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心房,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对一个人做过同样的动作,不过他却记不起来了。
“小漓,起来喝药了。”
“景渝叔,我生病了吗?”怪不得一觉醒来她感觉有些许累。
“是啊,一天一夜了,幸好烧已经退了。”
“啊——那么现在是第几天了?”清醒下来的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夏伯,对啊,夏林叔!她怎么把夏伯给忘了呢!她怎么这么自私呢,一连几天只顾虑自己的心情,夏伯可怎么办啊,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就懊恼万分。
“怎么了?”什么第几天了,讲话倒是这么没头没尾的。
“是金蚕!不,是金蚕蛊毒!”她一慌,倒是讲的越发不清楚了。
“慢慢说,是谁中了金蚕蛊毒?”钟景渝颦了颦眉,她这样说话不拣重点的,他怎么帮她救人。
“是夏伯!你快救救他啊!他是个好人。”
“别着急,先把药喝了。”
“可是…”可是没时间了,还想再说点什么,一股药汁溢满了她的整个口腔,景渝叔在她开口之际已经把药勺的塞进了她的嘴巴。为了开口讲话,她急忙咽下去,正要再度开口,未完全咽下的药汁,一岔气,刺激了她的喉咙,让她忍不住想要大声咳出来。看着憋着满脸通红的小漓,钟景渝不由想笑。
“你若不安心把药喝完,我便不救你口中的夏伯了。”一句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话一抛出来,愣是让小漓吃惊不小,这么说景渝叔是答应了!脸上的神情一时是狂喜。赶忙抢过景渝叔手里的药碗咕噜咕噜喝了下去,救不了爹娘,至少还能有余力帮上夏伯吧。不过此时的小漓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以至于她所担心的事情在后来终变成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景渝叔,我爹娘到底是不是符影宫的人害死的?”同样的的疑问不再是先前的激烈,没有了情绪化,却给人一种颓然成熟的感觉。刚喝完药之后,小漓竟突然问起了她的爹娘。前一刻她的注意力不是还在她所谓的夏伯身上吗?不过是喝完药的功夫,怎的又想起了她的爹娘?这该教他如何回答,他思衬着。半晌也不知怎么说,莫不是当的杀手太久了,感情思维变单一了,或者...他只是单纯的不想骗她而已。
“我明白了,什么也不用说了。”
钟景渝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澜漓便从床上翻身下来,两膝着地,瞬时跪立。
“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景渝叔,请你教我武功吧。”
“我从不收弟子,你应该清楚。”说罢,脸色冷了下来,不复之前温柔的关心之态。
“你起来吧。我不会答应的。”
“景渝叔,除了你…我没有别的人可依靠了。若连你也…”若连景渝叔也不肯帮助她,她还能找谁呢?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钟景渝慎重的开口道。
“剑客。”澜漓毫不犹豫的便脱口而出。
“你错了,我早就不是个剑客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杀手。”不得已,只好坦白身份。
小漓的缄默不语。让钟景渝心底松了口气,看来这招是奏效了。又接口道,“你若要想跟着我习武,就只能跟着我做杀手。”
“没关系,只要你教我武功”,澜漓紧接着这句话着实惊了钟景渝,心底的惊诧险些让他露出破绽来,阅人无数,何时见人毫不犹疑答应投入做杀手的,即便是复仇心切,也会考虑一二,不至于那么快就作答。她是被仇恨冲昏头了吗?!
“小漓,想清楚了,杀手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做的。”眯眼凝视眼前的小漓,目光如炬,让人半分不敢凝视。
毫无道理的,澜漓就是想相信眼前的人可以助她复仇,或许是因为景渝叔从司马的手里救出她之故吧,即便知道了他是杀手,她也很难把他当成坏人。
缓了缓冰冷的语气,“若是要学武,你不必要随我。”至少不必选择成为杀手。
“你难道不想替我爹雪恨吗?”
“不是现在,懂吗?”
“我可以等,只要在景渝叔身边,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了,不是吗?”她可不是说假的,她是认真的。
“你会后悔的。”沉声道。信赖?“信赖”这个词岂是轻易可以说出口的,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杀手也是可以被信赖的,她是单纯呢,还是傻?仅凭这一点,他也是万万不能让她做杀手的,不适合!她太重感情了。
“不!我不会后悔的!”不给自己机会去思索,也坚定的告诉自己不去后悔这个决定,也同时在说服景渝叔答应她的请求。她只想拼命的抓住眼前唯一的浮木。若然没有一丝希望,她该如何去血刃仇人呢?
本想逼她知难而退,奈何澜漓复仇的决心是如此坚定,即使让她去做杀手也是毫不犹疑的便一口答应。这反倒难为起了钟景渝,他深知杀手这条路是多么黑暗,一旦卷入,就很难回头,只能一条黑通到底,再难出头之日,适才一问反倒是弄巧成拙。
明知道,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一个人总还是最难回到当初的,可是他却隐隐的不想让小漓过早的成熟,消失了那纯真的笑颜,正因为他看过了太多这样的例子,他更不想小漓是在他的面前过早的走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