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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我无法忍受的东西,除了冷,还有痛。
      天气转暖还要到一月底,宋莱干脆给我放了长假,我一个人窝在家里等着气温回升。
      那是个挺不错的下雪天,恍惚间我忍不住出去走动。宋莱给齐访也放了长假,如果没有必要他不用来开车。
      我就不打扰他,穿着大衣出门。
      雪下得小了,没有鹅毛大雪,就是熙熙攘攘纷纷扬扬。
      我还在找着感兴趣的商铺,抬眼间就看见了绸昔。
      他站在不远处,与我四目相对,不知道是凑巧亦或是刻意,他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面。

      于是心口就开始痛。

      我不知道算不算矫媃做作,但是左边的胸口真的开始疼,在我最害怕的冬季里面,我看着他蓦然出现,就像一切都是错觉。
      我们相爱是一种错觉,景家的灭亡是种错觉,景中天和景绸昔的母亲的死也是一种错觉,他现在一点都没有改变,一切都是错觉。
      我没有痛,也没有冷,我还站在景中天的花圃里面,带着他,一身鲜红的旗袍,手里奉着一杯清茶。
      都是种错觉。

      他在我记忆里面深刻停顿的时候,那年冬天也来得特别的早,一如A市瞬息铺天盖地的大雪袭来的寒气逼人。
      那是我被素烟气哭的时候。
      我处处讨好别人,把她当成我唯一的归宿,对着她哭对着她撒娇述说一切不满,我是真的将她看做母亲之外的一切。
      然后她给了我绝望,让我知道早就深冬,我不该做着夏天的梦。
      或许我应该恨她,恨她的不知足。但是最后作罢。
      那年的冬季特别的冷,至少在我的记忆里面呵气成霜,我整整半个月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思考自己是否值得。
      是否值得在景家不停的讨好着每一个人,放弃自己所谓的选择,因为景中天一句话就开始绪长发,开始穿旗袍喝清茶。
      我对绸昔的记忆停顿在不久之前,他对我的嘲讽。
      我与他第一次见面带他去花圃的时候,他对我说,你真像个太监。
      那时候我才明白他的意思。
      我裹着被子抱着暖手炉,自怨自艾的时候,景中天派人来叫我,说是大伯回来了。
      我害怕景卓,由与他见第一次面开始,我也讨厌那个与我第一次见面就骂我是太监的男孩子。
      但是我是景莜麦,她从都不敢不听景中天的话。
      所以我换上冬装,依旧是景中天喜欢的红色——依旧是为了迎合景中天的喜好。
      我与绸昔的第二次见面,就是在那个时候。
      我们陪景中天出去踏雪,去不远处的院子里面坐着,景卓陪着景中天比枪法,我和绸昔陪同。
      我安静的坐着,已经不再有兴趣去奉承景中天,因为素烟的事情对我的打击太大,我自诩不满,自诩是最不幸的存在,却被告知我是那种人——不知好歹,不知足。
      绸昔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眉眼间跳跃着闪烁,他便笑着看我道:“咦,不当狗了?”
      我与他半年不见,他早就学会了更加精辟的字句来讽刺我,一针见血。
      但是哪知道他一语成谶,景莜麦就是一条狗,只不过自诩高贵。
      景中天和景卓战意正浓,枪声不断。
      他们就吩咐我与绸昔去玩。
      我由一开始就应该知道我与他的差距,只是不服气,并且隐约嫉妒。
      没想到的是,他带我去的,是酒吧。
      那些年头酒吧已经不是稀罕的地方,只是里面大都不是什么良民。我进去的时候战战兢兢,但是依旧紧紧的跟着他,脚步发虚,被烟酒味刺激得几欲作呕。
      那时候,我看着他打过一架。
      或许是为我,又或许不是,只记得有人挑起我的下巴,我吓得差点哭出来,不敢挣扎,然后他似乎说了些什么,与人争执,便如此这般打了。
      挥拳头不在话下,景中天的后人,子弹都不怕,更不怕打架。
      混乱不堪的境地,他被人一掌打中,脑袋磕到柜台上面,我吓得一口尖叫卡在嗓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一酒瓶过去砸中了对方的额头,姿势潇洒狠利,大将风范十足。
      或许女孩子都喜欢那样的男子,会为了自己打架,头破血流也不在话下,把自己护在身后,撑起担子。那时候的景莜麦也是。那般不明所以又略显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就是天是神,可以为我撑起整片天下。
      事情结尾是酒吧里面有人认出了景绸昔是景家少爷,然后酒吧里面的管事把那几个惹事的人处理了,赔礼道歉的把绸昔送进了医院,然后顺便拍了不少马屁。
      医生给他包扎好之后才被告知没有大碍,我忍了多时的泪就汹涌而出。
      我们步行回家,暮色四合,他的影子拉的老长,我就跟着他,一边踩着他的影子一边抽噎着。
      最终他没有忍住,转过身来吼我,“被打的是老子你哭个屁!”
      我终于没有忍住跪在地上嚎嚎大哭。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的如此委屈不甘,或许是为了以前的一切,祭奠死去的情愫,又或许是因为受了惊吓,再之,或许是因为他挡在我面前那刻的瞬间心安。
      他一边无措的看着我,一边笨拙的吼着,然后还是忍耐着陪我哭完。

      以后我不再讨厌他,甚至可以原谅他的一切,包括他是我的哥哥这一点。
      我曾经想象了无数与他相见的场面,哭,或者是笑,却想不到居然是这样平静。
      他站在距离我三十米远的距离,眉目在雪中模糊一片,我猜不透他的情绪,最重要的是,或许是与他分开了五年之后的刻意忘怀,亦或是真的是逝去的时间太过久远,我居然回想不起他的脸。
      就像是幻觉。
      ——他为了一点小事和别人大打出手,挡在我前面,动作狠利,一如视我不凡。
      ——我在那年雪天跟在他身后走,踩着他的影子,突然蹲下来,哭得畅快淋漓。
      都是幻觉,真假难辨。
      亦如梦如烟。

      他朝我走过来。
      动作不快,步子优雅而沉稳。
      他就像火焰在冬季的天里将一切都焚烧掉,毫不留情,负责将我化成灰烬。
      我不爱他了。
      绸昔,莜麦不要爱你了。

      当景中天安排我和绸昔住在一起的时候,景卓反对过,但是没有用。
      因为绸昔的执意搬出家住,景中天同意了,条件是带上我,以及每两个月回家一次。
      或许我是监视他的一双眼睛,又或许我是束缚绸昔的一条锁链,但是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背后的景中天和整个景家。
      我一开始是遵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政策,和他和平相处,更多的时候我和他不说话,或者是我为他准备早餐的时候,他抬头和我目光相触的瞬间我再将目光错开。
      那样的时日持续到他在开生日聚会的时候。
      那年由于他搬出去住,景中天没有安排他回景家,他便自己在家里布置,请了大概他所有的同学,浩浩荡荡三十几号人。
      我看着他的那些朋友们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他们浩浩荡荡的占据了客厅,女生们自动的去厨房,为他准备晚餐。
      他和一个女孩子坐在一起,神色温柔缠绵,他轻轻的抚摸她的鬓角,所有张扬跋扈全部不见。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有那样的神色,那个我认为最好看的男子,温和的对着另一个人,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没有下楼,那天听着他们喧闹到半夜,然后有人问起楼上的人是谁,却没有听见回答。
      我等到楼下喧哗平静再下楼,然后看着大多数人都醉倒,几个清醒的都半醉,他属于半醉的一类。
      我帮他安排了那些醉酒的人,把女的交给那些半醉的送回去,男生按照他的意思不必在意,就横七竖八的躺在客厅里。他之后就一直坐着,他身边是他的女朋友,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温馨的要我落泪。
      然后我就开始打扫,那些恶心的呕吐物到空的酒瓶,他们到处泼的是的酒水,还有桌子上面明显剩下的看起来很难吃的饭菜。
      我甚至还做了早餐,给了客厅里面他的那些他的朋友,甚至是他的女朋友。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忽然想起我没有送他生日礼物,又跑出去买了一块手表给他,包在盒子里面,送到他面前。
      我讨好他一如讨好景家的每一个人,那时候。
      他的女友警惕的看着我,目光略有敌意,我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叫他,我说哥哥,生日快乐。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忘记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忘记了。
      我知道如果被那个男人温柔以待是多么幸运的事情,但是自己曾经消受的理所当然就有恍惚。

      “莜麦。”
      我看着他,摆不好表情看他。只有堪堪对他笑笑,然后我张张嘴,那声哥哥卡在喉咙里面。
      他伸出手,给我一个拥抱。
      我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他在我面前,拥抱得带了血腥。温度升高,他暖着我的一面,但是在没有和他接触的背面我却冷得结冰。

      “哥哥,你回来了。”
      我听见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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