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秦时·秋兰长生》颜如沙

6、奈何别离

　　也不明白为何，回来的途中，内心也无法平静，总是回想到那双不羁又略带怒意的蓝眸。
　　我很累，身心俱疲。
　　踉踉跄跄回到寝屋，躺在榻上，不断思索，刚才竹林里向我发射暗器的是谁。为何在白凤离开我后不继续攻击我？还有白凤所说的危险到底来自何人？卫庄吗？可是是他让我来这里取解药的，我不是他利用着的棋子吗？
　　哎，想不通，睡一觉再说吧。
　　刚欲入睡，门外传来盗跖的声音：“柒夕姑娘，你睡了吗？”
　　这么晚了，盗跖怎么会来找我？我本就是和衣而睡，所以快速起身去开门。
　　“盗跖大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却见他摆了摆手：“有人请你去竹林一趟。”
　　一向油腔滑调，没个正经的盗跖这话说得也有点让我感到不安。
　　他见我疑惑，补充道：“确切地说，是小高提出来的。”
　　高渐离？我跟他素无来往，今日怎的突然要我过去？
　　也好，先不管是何原因，能接近高渐离，就离解药不远了。
　　“麻烦你带路了。”我点点头，将门合上，便跟着盗跖来到竹林，一路上他一言未发，表情有些怪异。

　　雪女、高渐离、徐夫子班大师，大铁锤都出现在我面前。
　　除了雪女外，其他几个都板着脸，面无表情，尤其是高渐离，拜托，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怎么不说话？
　　这时，雪女尴尬地笑了笑，打破了平静：“柒夕姑娘，这么晚把你叫过来，实在对不住。”
　　雪女的态度让我有些适应了，正想礼貌地回一句‘没关系’。一直面瘫着的高渐离开口了：“阿雪，你不必对她这么客气。”
　　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什么人嘛……
　　“小高，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对柒夕姑娘无礼。毕竟她救过天明。”还是班大师理智。
　　虽然搞不清他们再说什么，还是觉得班大师说得有理。
　　“是吗？兴许是苦肉计。”这冷冰冰的小高说出来的话还真是不给人留后路啊，怎么一开始就针对我，我招他惹他了？
　　“小高。”雪女示意了他一眼，转而对我说：“柒夕姑娘，我们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请你认真回答我们好吗？”
　　“什么事？”我一脸茫然。
　　雪女看了高渐离一眼，高渐离会意，肃杀的眼神直逼我，一字一句道：“你，与流沙是什么关系？”
　　额，我确实被他的提问惊了一下，我与流沙有什么关系？是他们的棋子？不是，我只是在报恩。
　　但是他怎么这么问，难道，那天在竹林，我与白凤的对话被他听见了？
　　“你听到了什么？”我看向高渐离，平静地道。
　　见我有如此反应，墨家众头领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你别管我听到了什么，你就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人，与卫庄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你潜入小圣贤庄的目的？”高渐离仍是步步紧逼。
　　高渐离，你的疑心也太重了吧，还是一点未变，以前对盖聂是这样，如今对我也是。
　　终是无法掩饰了吗？其实我也没想过能撑多久，毕竟，我的目的仅是解药而已，并不是谋害任何人的阴谋。
　　我冷笑：“不管你信不信，我与卫庄和流沙没有关系。至于目的……”我注意到他手中的水寒剑，平时他可不是随身佩带，今天拿在手上，难道认为我会袭击他们。
　　“解药。水寒剑气所伤的解药，仅此而已。”我一脸淡然。
　　“解药？”众人更惊奇了，我从未与高渐离交过手，这解药必定不是为我自己要的。
　　而高渐离却是心知肚明：“为白凤要的？”
　　“你既已听到，何必多问。”虽然他自己没承认，不过我已确定那天在竹林，他定是看到了我与白凤，而且我也终于明白为何袭击我的那个人在白凤离开我后也不敢再对我轻举妄动。因为他也发现了高渐离在旁边，而不确定高渐离是否是帮我的，若是帮我的，他再出手，对自己有害无利。
　　“既然你已承认是为白凤要的解药，你与流沙的关系就不免让人怀疑。”高渐离依然不依不饶，手中的水寒剑散发出冷光。
　　要动手了吗？
　　“哎，我说小高，好歹柒夕姑娘也救过我们的巨子。那天我可是在场的。怎么说，我们也欠她个人情啊。”
　　盗跖意见情况不妙，立即上前阻止。
　　我就奇怪了，怎么盗跖比高渐离还理性。
　　“小高，你看……”|班大师似乎有些为难。
　　雪女也似是求情般看着他，大铁锤不动声色，徐夫子叹了口气。
　　应该是他们几人都没亲眼看到我与白凤站在一起吧，若是看到了，现在必定与高渐离站在同一立场上了。
　　我还是略带感激地望了他们一眼。
　　良久，高渐离才冷声道：“你想要解药，我可以给你。”
　　我没听错吧？他肯给我解药？
　　他继而补充道：“但是，你必须马上离开小圣贤庄，离开天明他们，永远不要接近他们。”
　　什么！叫我永远离开少羽和天明？我怎么舍得？听到这个要求，我感觉呼吸都停止了，我还要跟着少羽，陪他打天下，阻止他的乌江自刎。可是不这样做，他又怎会轻易给我解药？这寒气长期潜伏在体内，会大伤元气，我不能害了白凤。
　　罢了，若是有缘，离开还能重逢。而这次不答应，指不定这个冷冰冰的小高以后还会不会给我解药了。
　　或许我离开，他们能安心点，毕竟，他们现在不可能完全相信我对墨家及儒家是无害的。
　　“好，我答应你。但是，给我点时间准备。”我艰难的吐出此话，充满了无奈和妥协。
　　“随便你。”高渐离扔给我一小瓶东西，定是解药了。
　　我接住它，心中涌起万般滋味，不知是喜是愁。
　　当我回过头去，他们都已走远。

　　屋内烛光很是昏暗，我却十分清醒。是该离去了，现在不走，天亮就更难走了，若是天明少羽知晓此事，或是张良发现，说不定，我又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我轻轻地将写有告别信的竹简安放在桌上，好歹这些日子多亏他照料，临走说什么也得告知他一声。
　　由于儒家夜间有值班的弟子，正门不好走，我决定从后院小径抄道。
　　出去很顺利，现在唯一一个任务就是将解药送到他手里，随后的一切就看天意了。我盯着手中的解药出神。
　　一个人走夜路的感觉还真是不一般的恐怖，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样的勇气，穿越前跟穿越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看来，穿越过来还能增强胆识，是件好事嘛。
　　夜晚山间小路上的凉风吹得我有些不适，腹疼地厉害，心情又不觉地莫名烦躁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糟糕！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穿越到此已有一月多了，照常理，那玩意也该来了啊。怪不得最近几天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若真是如此可就惨了。古代女子应付这玩意怎么做的呢？我啥都不懂啊……
　　我越想越急，越急越疼，直冒冷汗。
　　不行，我得坐会。
　　肚子疼得都毫无力气再睁眼了，睡着了就不会疼了吧。
　　睡梦中，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胆子不小啊，这里也能睡着。”
　　梦中的我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是一个人在山间小路上。
　　猛地睁开眼睛。
　　同样的场景，一样使我魂去了一半。
　　该死的白凤！又是他，一脸邪恶地似乎在观察我的睡相。
　　我抛给他一个卫生球，没好气地道：“为什么每次你出现都会吓我一跳？”
　　他听后，不以为然，反问道：“为什么每次我出现你都在睡觉？”
　　“呃。”他指的应该是我初来时在树林里睡觉的一幕吧。
　　被他这么一问，我还真没话了，把脸转向一边。
　　见我不说话，他又笑道：“晚上一个人出来就不怕有危险？”
　　“怕什么。我胆子很大的！”我就是不喜欢他看到我弱弱的一面，装也要装的真实。
　　“是吗？小心哦~背后有蛇。”白凤不紧不慢地道，眼睛似有深意地往我身后瞟。
　　“哇！有蛇啊！！！”一听到有蛇，刚才的伪装全不算数了，吓得我直往他身后躲，躲好后才往原先站的地儿瞧。
　　哪有什么蛇啊！就是一丛杂草！
　　此时白凤已有掩饰不住的笑声溢出，我一下子又蹿到他面前。
　　“好哇！你……你骗我！”我很是气恼，我得良好形象就这样毁了，还毁在了一个只会嘲笑我的自恋狂手里，这不，他又开始嘲笑我了：“小柒，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啊~”
　　“哼。”我沉默了一会，才想起正事，将手中的解药递过去：“喏。这是解药，以后咱俩两不相欠啦。”
　　白凤接过解药，蓝眸中似是疑惑。
　　我转过身，轻声道：“别问我怎么得到的。拿去用吧，我也要走了，后会无期。”
　　任务完成了，一切都结束了，虽然白凤目前是帮着卫庄的，我对他还是没有敌意，应该是说，我对秦时众人都没有太多敌意。
　　因为，我原本只是局外人。
　　我迈出了两步，却听得他道：“离开作为代价？”
　　我蓦然停下脚步，他一语中的，我无可否认。却不愿出口承认，因为终究舍不得少羽和天明。
　　我继续向前走，没有回答。刚才的痛意却又伴着伤感涌上，我咬着牙没有停下，缓慢地走着。
　　身后白凤唤了那只凤凰。
　　他该是已经走了吧。御凤而飞。好一派逍遥自然，神仙不及。
　　好吧，离开小圣贤庄，离开少羽，甚至可以说离开白凤，即使经历如此之多，也终不得不离开。没有穿越，我与他们应是毫无瓜葛。
　　我撑不住了，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啊，难道来到这里水土不服？
　　我又迷糊了，眼前‘唰’地出现一抹白色身影。
　　他还没走？定是我看错了。
　　身体变得轻飘飘，我眨眼间居然躺在那只白凤凰上了！它正在快速飞行。
　　前面站着的人转过头瞥了我一眼：“小柒。你还真是麻烦。”
　　嫌我麻烦，你还把我带上？谁都知道你速度天下第一，我挡得住吗？我连说‘不要’的时间也没有。
　　我用手撑起身子，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他没有回答。
　　呃，莫不是卫庄那儿？我有些怕了，利用完了我，卫庄应该不会让我再多活一天了吧。
　　见我一脸忧郁，白凤轻道：“到了那儿，你就知道了。”
　　“哦。”我应了一声，不知怎的，听到他这话，我竟没那么不安了，我已不再有气力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白凤的背影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