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秦时·秋兰长生》颜如沙

14、命中注定

　　一路狂奔，我和麟儿停下来时已累得气喘吁吁，半蹲在街上，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口喘气。好在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和呼声都围绕在一列长蛇般的队列上，它缓缓地移动着，站在桥上远望，似一条流动的河流。
　　“好大的阵势！”我不禁叹道。
　　“是啊。没想到孟姑娘也出来瞧热闹来了。”
　　一白衣清秀男子背着手向我们走来，跨上最高一层台阶时，他便站在我们面前了。
　　麟儿一扯我的衣袖：“是韩公子。”
　　韩轩无。
　　我朝他略一施礼：“原来是韩公子。你也有兴致跟我们一样凑热闹？”
　　余光瞥见了麟儿，她向来不善或者说是不爱与除了我以外的人说话，见了韩轩无，也只是微笑点头，不失礼节，客客气气。
　　而韩轩无也不介意，也是淡然一笑，接话道：“闲来无事，出来走走，没想到可以在此遇见孟姑娘，不妨一起吧，如何？”
　　淡淡地让人温暖的笑意，使人不愿回绝。
　　“好啊。”我从容笑道。

　　微风拂面，下面人山人海，我的眼神随人流转动。
　　“麟儿姑娘的病不出几日，应该会痊愈了。”韩轩无轻道，眼波流转。那流转的瞬间让我恍惚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但是马上我否决了我的想法。这两人的外貌虽说都是举世无双，颠倒众生，但除了眼睛，其他都生得不同，我怎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
　　“孟姑娘，在想什么？”
　　“啊，没想什么，呵呵。”方才想到韩轩无讲到了麟儿的病情，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有劳韩公子费心了。”
　　“孟姑娘不必客气，我早就把你当知己看待，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说完，俊脸上竟飘上一片淡淡的绯红。
　　“知己？红颜知己？”我试探道。自认为了解他的品性，不入俗流，开得起玩笑，我竟有一种逗他一逗的邪恶心理。看到他脸上的红晕，心里不禁有点偷乐。
　　韩轩无似自嘲般轻笑道：“也许吧。”然后看向了远处，脸上的绯红没有散去。
　　这回轮到我尴尬了，我不做声。
　　麟儿轻咳了一声，惊喜道：“姐姐，快看，来了。”
　　“是吗？”我装作一脸兴奋地眺望，顺便投给麟儿一个感激的眼神，谁都看得出来麟儿是故意的，一般情况下，她从不轻易在有其他人在场的形势下说话。
　　桥下有多壮丽宏大的场面其实我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回味着韩轩无方才的那句“知己”，兴许是开玩笑吧，我倒宁愿他多把目光聚焦在麟儿身上她很孤独。多年以前她曾受过如何巨大的伤害都过去了，现在希望有个人能好好珍惜她，而这个人除了韩轩无，谁也无法胜任了。

　　喧闹拥挤的人群中涌出一阵骚乱，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让开让开，挡着大爷我了。让开……”
　　我朝那边一瞧，不由地扁扁嘴，心想：“衣衫褴褛也就罢了，素质这么低下就是他的不是了。”
　　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瘦得更跟火柴棍似的，一把将衣袖卷起，占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一提右脚，就把它搁在桥栏上，还顺手挠了挠头皮。
　　不想看到吊儿郎当的人污染眼睛，我对麟儿道：“这么长的队伍，真不知道皇帝陛下会坐在那辆马车上呢？”
　　面纱遮住的红唇轻启，用极低的声音回应我：“我也看不出来呢。”
　　没料想，韩轩无怅惘叹道：“一朝所误，颠沛流离呐。”
　　我抬头望他，他也是身世凄苦之人？为何话中悲凉尽露？

　　“哎~大丈夫就该有这样的气势！”那个刚才被我及众人都以鄙视的眼光扫射过的人突然一拍石桥栏杆，高声叹道。
　　这话……我早该想到！一个痞子，市井小人，看似游手好闲，却能在如此众人景仰，就怕来不及膜拜的场面下，说出这样的壮志豪语，此人不是刘邦，还能是谁？我内心低呼。
　　却见他此言一出，便招来周遭众人的冷嘲热讽。
　　“刘老四，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就是，哈哈。还是想想下一顿在哪蹭吧~”
　　……
　　那些人都叫他“刘老四”，想来是刘邦没错了，小小的一个泗水亭长，平日里没干过什么正经事，百姓都不把他当回事。
　　韩轩无也被吸引住了目光，嘴角浮现一丝浅笑，似是饶有趣味地打量刘邦。
　　我一白眼，这韩轩无也有些奇怪，好像对刘邦这个痞子流露出无法言说的赞许之意，我定是眼花了。
　　刘邦见好多人都对他发表的言论嗤之以鼻，便用胳膊肘撞了撞韩轩无一下，问道：“哎，这位公子，你说我说的有理不？”
　　更令我惊讶的是韩轩无这样文雅的公子竟对刘邦毫无鄙夷之意，反而微笑道：“阁下说得有理。”
　　我差点没把眼珠子蹦出来，虽说我知道刘邦以后会是开创西汉王朝的汉高祖，但是这一点韩轩无定是不知道的，寻常百姓都不敢苟同他的话，果然有见识的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
　　听了此话的刘邦“嘿嘿”一笑。
　　“还是这位兄弟有见识，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哈哈！”刘邦猛地一拍韩轩无的肩，力道之足，害我一时还担心韩轩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扛不扛得住。
　　好在韩轩无没有倒下，略一回礼：“兄台客气了。”
　　“哈哈哈哈……”刘邦放肆地笑着。
　　周围的人此时早已不再关注这个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整天白日做梦的刘老四了，视线重新投向嬴政的游行队伍。

　　刘邦出现了，并且说出了当时可称为惊世骇俗的一句话，那么少羽呢，他在看到嬴政游行时应是有一句火药味更为十足的“吾必取而代之”。他现在是否也在人群中？我的眼光四下寻找。
　　“额……这两位是……”刘邦浑浊的眼光看着我，我浑身不自在，麟儿则攥紧了我的手，眼睛一直注视着地上。
　　“哦，是舍妹。”韩轩无从容应道。
　　妹妹？说谎还不带打草稿的。怎么我和麟儿一下子就成了你妹妹了？
　　刘邦看得我心里发毛，条件反射性地将麟儿护在身后。
　　刘邦色眯眯的细眼一眯：“哦，这样啊，令妹长得真是国色天香啊。”
　　韩轩无有意无意地轻挪了一步，很自然地将身子挡在我面前，礼貌性地道：“兄台过奖了。”
　　我感到麟儿的手在发抖，对韩轩无轻道：“哥哥，麟儿有些不适，我带她先回去了，你们慢聊哈。”
　　既然是你先将我们认作妹妹，那我也只好厚着脸皮喊你哥哥喽，有你这么个俊俏的哥哥，感觉也不赖哦。
　　韩轩无的笑意明显有些弛缓下来，却不失关切道：“那就快些回去歇着吧。”
　　“嗯。麟儿，我们走。”我拉起麟儿的手，向桥下走去。
　　也不知韩轩无与小混混刘邦有什么可聊的，刘邦一副见谁都熟的样子我也看出来了，却想不透韩轩无怎的与他一见如故似的。还有，不是他自个儿先承认我是他妹妹么，为何我称了他“哥哥”，又见他不是特别乐意了？要不是实在受不了刘邦，我倒还真想看看韩轩无与刘邦能谈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