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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云忽生变 白非樱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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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非樱摇了摇头,干脆拉着他一道坐下:“你怎么找到我的?”
洛离知道她有心转了话题,便笑了笑:“苏白说过你喜欢呆在树上……”顿了顿,忙又转移了话题,“那可是慕思锦?”
“怎么样?江湖第一美人诶,是不是动心了?”白非樱似乎来了兴致,盯着他笑盈盈道,“要不要我帮你搭红线?”
洛离有些尴尬地移开脸,干咳了一声:“非樱,你别开玩笑了。”
“切。”白非樱不满地哼了声,望着一舞完毕,正向苏白致谢的慕思锦,“其实凤舞公主和思锦比也不差什么,可惜她性子太孤傲,又偏偏看上你家公子。”
“非樱。”耳边有些凝重的语气把非樱吓了一跳,疑惑地回头看向身边的俊秀少年,却见他脸上也是少有的郑重,“凤舞公子手段之狠毒,也许不下于苏白,特别是对公子在意的事物。公子身边甚少有有朋友,尤其是女孩,你要小心她。”
非樱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可她上次在皇宫明明是要从苏白手里救下我啊。”
“总之,凤舞的心机之深,连公子爷对她忌惮三分,你千万莫轻易信了她。”
白非樱不置可否地一笑,话锋一转:“洛离,我很好奇,除了你们家公子,哦!还有我,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没有。”洛离恢复了平淡的神情。
“那你打算跟着沐听风一辈子?”
“公子不需要我时我便离开。”
“去哪里?”
“不知道。”
白非樱望着夜色里少年静谧的侧脸,微微一笑:“我知道一个地方,那是一个雪域里的山谷,虽比江南柳城稍微冷了些,却很美很美,你若是愿意,可以到那里去。”
“那是你的家吗?”洛离低声问。
“长白山,无名谷。”白非樱道,“我做梦都想回去呢。”
洛离一直记得月光下少女含笑的眉眼,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没能去到那个白雪皑皑中的山谷,却仿佛能通过非樱琉璃般的眼眸,看到那个令她每每想起便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的家乡美好的模样。
“你特意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个?”片刻后,白非樱似乎方从对长白山的回忆里回过神来,边荡着两条腿边拍了拍洛离的肩问。
洛离想了想,诚实道:“不是。”
“就知道。”非樱撇了撇嘴。
“沐氏所管辖的部分地区似乎出了些麻烦,公子命我去看看。”洛离轻声道。
非樱有些讶然地转头看向他:“这些你都告诉我,就不怕我对沐氏做什么不利的事?”
洛离微笑道:“你是我和公子的朋友,我们自然相信你。”
白非樱嫣然一笑,想了想,又正色道:“你们也要小心苏白,他的势力也许比听风所想的还要大。”
洛离点了点头,看向灯火辉煌的场中:“他们差不多该结束了,我得走了,非樱,记住公子的话。”
白非樱挥了挥手示意他安心,随即足尖微点,翩然落于暗处一棵树上,远远看着他:“洛离,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一起喝酒怎样?”
洛离弯起唇角:“好,不醉不归。”
非樱粲然一笑,转身离开。
洛离回头看了眼那个依旧独自坐在座前自斟自饮的黑衣少年,飞身向着离开山庄的方向而去。
清晨的原溪小镇上人烟尚是稀疏,却有两匹白马缓缓行在青石板的小道上,“哒哒”的马蹄声清晰入耳。
“薛伯伯,多谢。”左边马上一个白衣的清秀少年转头向身边一个老者道。
薛无声摇了摇头:“非铭,有些事也许你比薛伯伯想的更明白,但有些事,薛伯伯还是想要提醒你,千万要看清自己的心,看清什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萧非铭黑眸澄澈,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恭谨:“非铭明白。”
薛无声点了点头,打马掉头而去。
这位在江湖上闻名遐迩近二十余年的“天下第一剑客”,此刻内心却是迷茫而困顿的。只因他实在不知现在究竟该去哪里?在淇水山庄呆了半辈子,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作为庄主,作为武林大侠的身份,如今蓦然卸下了那些包袱与责任,反而不知何去何从。
想了想,他决定回到自己离家闯荡江湖前那个山村。
离开淇水山庄后,他与萧非铭赶了近三天的路,只在夜间匆匆休息三四个时辰,现在分开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了两天的路,最后实在疲倦,便打算找个山洞休息一晚。
然而,刚在山洞门口跳下马,他便感觉颈间一阵冰凉的寒意。
“我找了你好久。”一个慵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薛前辈。”
“苏白!”薛无声的声音一颤,“你,你知道了?”
“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大侠下毒害死了我义父?”苏白的语气清浅却冷若冰霜,“还是知道薛前辈在我和义父在原溪生活的几年里一直虚情假意地偷偷给我们送‘礼物’?”
薛无声颤声道:“当年的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他,所以后来的五年我一直在想办法弥补当年的过失……”
“既然这样,他最后毒发将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苏白冷声道。
薛无声语塞,目光悲痛:“当时七大门派为争夺盟主一位而纷争不断,我,我实在不知他的毒已那样厉害。”
“归根结底,你后来去看望他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而不是真将他当作好友而关心。”苏白讽刺一笑,“薛无声,你的弥补只是在救赎自己,何时有为我义父着想过?”
那样的话宛若利刃狠狠刺入薛无声体内,薛无声一个踉跄,跪在地上,脑中一片空明。
苏白说的没错,从一开始,他便抛弃了知己的情谊而选择名声和地位,即使那是被动的,但在内心深处,他所不安的也只是自己的卑劣,而非沙漠鬼衣。
薛无声突然纵声狂笑,眼角却淌下泪来。
苏白冷冷收回了剑,转身离开,而身后,那个跪在地上的白发老人忽然浑身一颤,慢慢倒了下去。
然而苏白依旧没有回头。
几日后,有一队商人经过此处,发现了薛无声的尸体,当时正值初夏,虽不甚炎热,尸体却也有些腐烂。即便如此,仍有一人认出了这个咬舌自尽的老人便是武林中传闻已经归隐山林的“天下第一剑”。
几个商人想到此处附近没有村镇,若将尸体带回离这最近的苏州,也要花上一日两日功夫,到时尸体恐怕腐烂更加严重,加上薛无声是自尽而死,并无什冤屈要诉,因而决定让这位江湖老前辈入土为安。然而他们急着赶路,便只是匆匆为其立了块写着“天下第一剑”的墓碑。
后晋史书记载,晋国三年,帝微服经过一荒凉山落,偶遇一山洞,洞口立有一碑,上书“天下第一剑”,旁有一坟,哀草便生,帝抚碑而叹:“世人只知汝远离江湖,孰知竟乃此种远离。悲兮,世事多半不如人意,失意者岂一人哉。”
此时,在清平王府,一向优雅从容的清平王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已越来越阴沉。
“你是说,两年前我们的人便被萧非铭和白非樱关了起来,铭城早就被他们控制了?”
“回王爷,那个叫南逸的是这么告诉我们派往铭城的人的。他还说,您杀了羽和蝶的父母,两年前知道真相后兄妹二人早已对您恨之入骨,所以才帮瑾瑜王写信欺瞒您。”
“当年我好心饶他们兄妹一命,还教他们武功,他们竟敢恩将仇报,简直岂有此理。”清平王猛地拍了下桌子,喝道,“说下去,我倒要看看,那瑾瑜王和苏白还能将我如何?”
“瑾瑜王已夺走了我们大部分地方的权力,剩下的,几乎都落入苏白手中。”
“你说什么?”清平王一把将那手下自地上拉了起来,“苏白他不过是个男宠,武林盟主也才当上没多久,怎么可能有这个能耐?”
那手下见清平王双目圆瞪,面色发青,知他已动了怒气,再汇报下去恐怕会成为他泄愤的工具,然而若是不说,自己也难逃一死,正吓得发抖之际,忽听门外有人低声道:“王爷,苏盟主求见,说有要事与王爷相商。”
清平王将那手下扔在地上,冷声道:“告诉他,本王近来身体欠佳,恐怕不能接待贵客了。”
“可是……”
“可是什么?”清平王一掌打塌了面前的书桌,那跪在地上的属下吓得直接昏了过去,被清平王一脚踢开。
“苏盟主还带着七大门派的掌门和淇水山庄的庄主,他说此事关乎剿魔行动,王爷无论如何必须接见他们。”门外的小厮听到房内的动静,声音都开始打颤。
清平王冷笑道:“苏白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有太后为他撑腰。一个小小的武林盟主,竟敢威胁本王,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查出了什么?”
一踏入大厅,清平王变察觉出了异样,以往七大门派掌门见了他无不客客气气,拱手问好,如今见他进来不但视而不见,有几人还发出冷笑。但他心机颇深,纵然心中不快,也不会表露出来,只朗声笑道:“听说苏盟主已查出了魔教余孽的消息,本王实在佩服之至啊。”言毕坐上了厅前的首座。
“王爷似乎没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吧。”峨眉掌门了清师太忽然冷声道。
清平王面色一沉:“师太何出此言?”
“哼,魔头,还在装模作样!”邱桐怒斥。
清平王又惊又怒,语气不由也多了几分怒意:“还请邱掌门将方才的话解释清楚,本王光明磊落,何时竟成了魔头?”
“哧”的一声清脆的笑音传入耳中,却是那碧波宫的宫主碧落仙子,只见她轻掩嘴角,似乎遇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光明磊落?王爷这话,过去听着还不觉什么,今日今时,再说这些,可只会沦为笑柄呢。”
“苏盟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清平王心一沉,按捺住心中不快,转头问同样坐在身边首座的苏白。
苏白如湖水般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清平王可认识这两个人?”
话音甫落,便有人押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跪在厅中。
清平王不解地回过头,待看清那对青年男女的容貌时,不由脸色大变:“羽,蝶,是你们!”
“看样子王爷的确认识这对兄妹?”左边第一个座上的蓝衣女子淡淡一笑。
清平王曾在穆王府见过慕思锦,当下便认出她来:“慕庄主这话是何意?”
慕思锦但笑不语。
“阿弥陀佛,这对兄妹可是王爷的手下?”空寂大师合掌道。
清平王冷冷扫了眼跪在地上的羽和蝶:“是又如何?”
话音方落,厅内便一片哗然。
清平王心内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他隐隐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之中,却又寻不到出口,正惊得一身冷汗,却见苏白转头看向自己,绝美的容颜间浮现出一抹魅惑的笑容:“看来王爷也承认了自己如今是魔教的教主,一个多月前杀死两百余人的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