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小楼吹彻

3、家有小女初长成（一） 家有小女初

　　第三章家有小女初长成（一）
　　关山镇人尽皆知，毗邻的楚、孟两家各有一位小姐，从出生便形影不离，皆是美貌无双，然则个性迥异。茶余饭后谈论两位小姐的一些趣闻，倒也是关山镇民的一大乐事。
　　楚家老爷雇了一名远方的叔公为楚家管家，这叔公乃教书先生出身，最是知礼数讲分寸的。偏生这楚家小姐楚吟风是个顽皮的，天天跟着四里八乡的孩子一块儿野。今儿镇东头的王家丢了桃，明儿镇西头的李家少了梨，逮住造孽的小馋猫们一看，总少不了楚家这位小姐。
　　关山镇民风淳朴，镇民为人和善，楚、孟两家的老爷夫人平日积德行善，也颇受爱戴，因此倒也没谁真跟楚小姐计较这一瓜半枣的，只是楚家这位叔公每次得知消息都定要上门向事主赔礼道歉，回来后又觉老脸挂不住，便要罚楚吟风抄《女则》。只可惜楚老爷子教了一辈子书，桃李满天下，不说个个出人头地倒也多半令人称道。教书时，顽劣子弟楚老爷子也见过不少，最终都是一一收服成了知书达礼之人，由此，不可不说其是一名有手段的好夫子。偏生“一物降一物”，在学堂上威严了一辈子的楚老爷子，就是镇不住这小小的楚吟风。抄写《女则》一篇，最多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可这活泼好动的楚小姐就是坐不住，一会儿说口渴，一会儿又叫唤肚子疼，好容易坐下来写上几笔，没多会儿工夫便不耐烦，又哭又闹，摔笔砸砚的好生闹腾。楚家香火不旺，这一代只有楚吟风和一位哥哥楚亦修。楚亦修束发之后便四方游学，如今楚家长辈身边只余楚吟风这一个孩儿，自是疼爱有加，因此尽管楚吟风顽劣，无须楚氏夫妇相护，楚老爷子也依旧舍不得重罚她，只是每每捧着被翻倒的砚台污了的长须叹气：“不可教也，不可教也……”
　　楚夫人柔弱，生了个女儿顽劣，不可谓不是一件奇事，而一墙之隔的孟家，那个高洁的紫鸢夫人，却得了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儿，可见这“龙生龙，凤生凤”的道理倒也未见得全然准确。
　　孟家世代经商，可一家人的脸上并无精明之色。孟老爷风姿卓越，谈笑清雅，看似白衣卿相，镇民们只有在看到镇上一日日多起来的孟家商号时，才能想起这孟老爷实非书中丈夫，乃是一员商场猛将。孟夫人紫鸢气度高洁，隐有傲骨却全无傲气。这孟小姐孟弄月更是继承了双亲的优势，生的纤柔貌美，又素喜诗书，言行谈吐自是不俗。弄月不爱出门，整日也就往来于楚、孟两宅——因了两位夫人情谊深厚，又嫁了少时便结为异性兄弟的两位老爷，楚、孟两家的花园中自有连通暗门，因此外人见到这位孟小姐的机会实在寥寥，仅有的几次也是在她前去书店买书的途中。弄月付了钱，银货两讫，也不多做停留，向周围的父老乡亲略施一礼便袅娜而去。有好事者问那个有些酸腐气的书店老板钟秀才：“孟小姐如何？”钟秀才手执书卷，摇头晃脑：“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手中所执，赫然便是方才孟小姐买去的《诗经》。众人笑闹了钟秀才一番，便也就此散去。
　　自建立之始便一直平静的关山镇，自从有了楚、孟两位小姐的身影后，便日益热闹了起来。转眼十数载光阴寒暑，两位小姐，都到了及笄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