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小楼吹彻

2、并蒂青梅 并蒂青梅

　　第二章并蒂青梅
　　家住毗邻的楚家和孟家，两位夫人几乎同时怀孕，又在同一天生产，不可不说是一件奇事。乡邻们都等两家的小公子和小千金满月酒和娃娃亲一起办——卖果子的王婶已将两家有意结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关山镇。然而在大门紧闭一夜之后，清晨时分，两家同时出来了一众仆妇丫鬟，向乡亲们散发喜糖和红蛋，只是拿到红蛋的乡亲们，祝福虽是一样送到，看热闹的心思却淡了许多——两家的红蛋，每一包都是三个——两家生的都是千金。
　　娃娃亲的定亲酒是喝不上了，但是楚家和孟家小千金的满月酒仍是十万分的热闹。一来是两户人家的夫人都是菩萨心肠而又美貌如花的天仙般的人物，镇民们都卖她们面子。二来是当地习俗，满月宴上会有新生儿抓周的项目——这可是值得期盼的重头戏。
　　当两家的奶娘抱出两位小千金时，镇民们都是一番淳朴的赞叹：“孟夫人好福气啊，小姐面容清秀，跟您一样是个美人胚子呢！”“楚夫人恭喜啊，小姐顾盼神飞，将来定是聪明伶俐的”“两位夫人……”其实，不过刚刚满月的婴儿，能看得出几分美貌？不过都是镇民们带着泥土香的祝福罢了。两家夫人抱着孩子，与自家风神俊秀的夫君并肩而坐，脸上是说不尽的柔情与幸福。
　　吉时已到，婢女们端着抓周盘鱼贯而出——这抓周盘也有讲究，盘中物件越是丰富，便说明主人家家底越是殷实。只是楚孟两家豪富已是人尽皆知，而两家又素来低调，镇民朴实，也无猜疑之心，因此十数个红漆托盘内虽是满载金珠玉器，倒也无人认定两家乃是借满月宴之机耀其财富。
　　楚家的小姐早一炷香出生，按长幼之序先行抓取。金钗玉环，脂粉荷包，楚小姐灵动的眼神一一掠过，白嫩的小手直取一把不过三寸长的小剑。在座之人都有些愕然：楚夫人绿绮在两位夫人中相对更为柔弱，楚老爷至今也不过三十出头，端的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楚小姐的选择着实让人讶异。只是寂静亦不过是片刻之间，很快便有人高声喝彩：“楚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将来能否做我天祈一名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女将也未可知呢！”绿绮夫人也是微微一愣，旋即挽着夫婿的手臂向诸位见礼：“托各位吉言，夫君与绿绮谢过诸位了。只是为人父母，也不求子女建功立业，但求小女一世平安……”场内祝福之声又是好一阵哗然。
　　孟家的千金眼瞳黑亮，却透着一种不属于孩子的沉静之感，面对满场喧哗，竟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模样。当紫鸢夫人将她放在桌上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抓起了一卷《诗经》，红润的小嘴咧出一个欢喜的弧度。“孟小姐果然人中龙凤！有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孟小姐日后必是气质超群的大家闺秀啊！”喝彩声又起。紫鸢夫人对这个结果似乎也甚是满意，挽着夫君盈盈下拜：“承各位吉言。”语气温和，姿容清雅，这孟小姐天生的好气度可见不是没有出处的。
　　“不知两位千金芳名？”亲自道贺的镇长捋捋胡须，笑问道。“小女楚吟风”，绿绮夫人亦是笑答。“小女孟弄月。”紫鸢夫人的语气亦是道不尽的温柔。“吟风弄月？好名字，好名字啊！看来，老夫今日的贺礼算是选对了。”镇长说罢打开手边的一只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勾玉，竟是并蒂青梅的造型。“两位夫人情比姐妹，两位小姐也近乎并蒂双生，镇长这并蒂青梅送的好啊！”最会说吉祥话的喜婆笑的喜气洋洋。
　　“妾身代小女谢过镇长厚爱。”两位夫人并肩向镇长盈盈一礼，随后，两枚勾玉被穿上红绳，挂上了两位小姐白嫩的脖颈。
　　是夜，楚家花园，绿绮和和紫鸢各自抱着孩子，相对而坐，石桌上，是暖过的青梅酿，最是香甜喜人。
　　“月下花前，青梅煮酒”，绿绮低垂臻首，左手抱着吟风，右手摩挲着那盛着青梅酿的温热酒杯。
　　“出尘并蒂，白首不离……”绿绮亦是怀抱弄月，而本执着酒杯的右手，轻柔地覆上了绿绮抚弄酒杯的手。
　　吟风和弄月，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竟也不哭不闹，只是各自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母亲温婉的面庞。
　　月华如水，为她们项上的翡翠勾玉，镀上了一层柔白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