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伤（短）》继兰爵

5、五 心伤难愈

　　她病了。病来得无声无息，出现得措手不及。

　　她晕倒在后院的池塘边，不知道一个人躺了多久，才被发现。心中那团火焰熄灭了，于是她碎裂地倒下。只是，是谁熄灭的那团火呢？是他？是她？还是时间？

　　她知道自己病的是心，心一旦病了，是很难痊愈的。她不哭，不笑，不闹。她的悲伤无人知晓，她只是——疯了。

　　他回来了，眉头深蹙。是埋怨她的病，占了他的时间吗？他完全可以不回来。

　　她的视线投向他的身后，去寻找那个清丽脱俗的身影。她看到福伯，福嫂，示香，却没看到她找的那一个。

　　他日夜守在她身边，她惊讶他的双手还可以这么用力地抱着她，低语在耳边的嗓音还可以这么温柔娇宠。他明明已经不爱她了，不是吗？他怨她父亲的袖手保身，怨她的不恩不义。他娶她，只是不得已的办法。所以他总是很忙很忙，不愿回家，不想看到她。

　　他对她温柔体贴，呵护备至，她想，那只是感激她当年的下嫁，嫁妆的丰厚，不然，他是不会有今天的。但这四年来，他还给她的，已经远远超过当年她所给的。他有了另外的女人，是时候冷落她了，不是吗？

　　去京城找他，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举动，只能说明她有多么傻气。

　　在她心里，还眷恋着当年那个，一脸不可思议问她“天上掉下来的”清俊男子。想起那句“你一定是老天爷赐给我的”，仍然心动不已。只是那都是记忆。现在，他变了，她也变了。他们又何苦紧抓着过去，不放手？

　　只是过去了的，还能再回来吗？

　　他一直都没走。

　　她问他：“京城的生意，不是很忙吗？你不去？”

　　他笑笑：“家里缺钱花吗？什么都不如你重要哇。”他把她抱得紧紧的，脸颊埋在她的肩上，一如以往。

　　她靠在他怀里，又想起那个女人，她多想问问他，却还是没问出口。

　　他一直都没走。

　　他问她：“你想去京城吗？”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京城，不是个让人怀念的地方。

　　他说：“那我回太原来。一个人太冷清，两个人也不热闹。合儿，我们该有个孩子了。”

　　她调转视线，朝着太阳望去。沉默不答。

　　那天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暖的，让她一直想睡觉，后来终于在他怀里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他在耳边讲：“对不起，老天爷好不容易才把你还给我，我却没有好好待你。你快好起来，我全都补偿给你。”终于还是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想到要去珍惜吗？曾经，给了他那么多年的时间，全部都被浪费。

　　她在他怀里睡着，睡着，仿佛又回到那个春暖花开，阳光明媚，和以往的任何一个春天都没有区别的春天。

　　过去了的，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