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魅之魂

4、归来论禅 处处菩提树

　　旅途总是让人觉得疲惫，我懒懒地靠在马车的塌上，手里握着一卷诗经，漫不经心的瞧着。身边的紫藤却异常兴奋，掀开帘子不住的打量着外边的景色，也难怪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小镇，好奇心总是有的。离开乐府已经有两天半的时间，傍晚时分就可以到达归来城了。

　　“小姐，明天就是七夕节了，听说归来城的灯节很特别，我们明天就在归来城不走了吧？”紫藤期待地望着我，那殷切的眼神让我无法拒绝，只好顺着她的意思：“也好，刚好明天白天我还想去归来寺拜见一下智空长老。”传说智空长老智绝天下，不知是不是闻名不如见面，还是见面不如闻名，我暗暗的思索着。

　　马车进了归来城，街上的行人很多，小贩的吆喝声也很热闹，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那么的生气盎然。赶车的车夫在城大的客栈归来客栈前停住了车，我和紫藤也走下马车，这时李笑和唐三已经订好房间，因为疲累，大家都早早歇息不表。

　　归来寺，已经两百多年的历史了，传说曾有高僧在这里羽化成仙，后又有智空长老在这里谈经论道，得到两代天子的褒奖，称其“智绝天下”，故成为天下闻名的庙宇之一。

　　“少爷，为何一定要来见那个什么长老呢？”紫藤不解的问，今日我俩男装而行，我让她叫我少爷，因为没有学过武功，爬山累得她直喊救命。而我虽然别的武功不怎么样，轻功还过得去“如若能与天下第一智慧之人交谈，此生无憾也。”看到紫藤的样子，我又不忍心“不如这样，紫藤在这里等我，李笑你陪着她，我和唐三哥上去就可。”紫藤忙道:“那不行，我得跟去。”她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唐三“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再说我也要见识下那个天下第一”，我莞尔“要去就去吧，李笑，你背着她。这样能快点到。”李笑犹豫，然后转身扛起紫藤，紫藤顿时哇哇大叫“李笑，你个王八蛋，这样会死人的，快放我下来。”李笑不为所动，飞身跑了起来，我和唐三对视一笑，也快速的施展身法，追了上去。

　　由于没有了紫藤拖累，我们很快就到达了半山腰的归来寺，紫藤被放下来后，狠狠的踩了李笑一脚，李笑还是面无表情，紫藤恨恨地瞪着他，我忍住笑，悄悄的在紫藤耳边说道：“回府以后我把你许配给他，你就可以想怎么整他怎么整他了。”紫藤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也再不敢看李笑。李笑长得一表人材，又没有不良嗜好，我知道紫藤也是很乐意的。

　　归来寺香火旺盛，人来人往，丝毫不逊色城里，我们虔诚的拜过佛祖，捐了香火钱，唐三恭敬的问一小僧能否求见智空大师，小僧告诉我们智空大师在西厢房讲禅论道，然后带着我们来到西厢房。

　　智空大师如我们所料般慈眉善目，他正在讲关于菩提与明镜的典故，智空大师刚讲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只见底下数人皆点头，赞叹此诗妙极。

　　一文士模样的年轻人站起来向大师拱了拱手“大师，我悟到了。”智空大师微微一笑：“施主但说无妨。”文士微微有些得意的说：“我以为修禅者应该每天三省其身才能使心如明镜，而不是一劳永逸，如果稍有怠慢就可能明镜惹尘。大师以为否？”我微微摇了摇头，智空大师瞅了瞅我，却反问那文士：“谁在勤拂拭？”文士接口：“当然是自己。”智空大师接着说道：“如果心己到无惹尘埃之境，则自是处于明镜之境，反之，如果心仍是惹有半点尘埃，则当然是惹尘之境。既如此，如何为悟？”文士顿时了解到自己是没悟透彻，满面通红的坐下。

　　我点了点头，边上唐三忍不住道：“果然是智绝天下。”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智空大师已经说到另一首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时众人皆拍掌叫好，我又摇了摇头，唐三也忍不住说道：“大师，我也有所领悟。”智空大师点了点头，唐三接下去：“惹不惹尘都在于自己一念之差，即佛家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师以为然否？”大师点了点头，道：“不悟，即佛性是众生，一念悟时，众生是佛。”

　　我注意到此刻除了一个黑衣男子，其他人都欣喜若狂。黑衣男子发束紫金冠，身穿黑色锦袍，腰饰白玉带，剑眉星目，神态闲适，嘴边含着一丝雍容浅笑，世间果真有如此美男子，我心里一动，又忍不住嘲笑自己没见过世面。黑衣男子突然出声:“大师，我有一疑问。”智空大师点头：“施主请。”黑衣男子状似无意地说：“如果以大师之意，人们觉悟佛性而成佛，根本就不需要长期修行？”智空大师怔了一下，然后赞赏地说道：“法无顿渐，人有利钝，迷即渐契，悟人顿修，自设本心，自见本性，悟即元无差别，不悟即长劫轮回。”黑衣男子思索半晌，也露出绝美的笑容。

　　智空大师突然转向我：“施主刚才三摇其头，莫非有不同观点？”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微微点头，道：“我也有诗一首，请大师鉴定。”随后我起身，轻声念出：“处处菩提树,心心明镜台，万法本清净,清净亦尘埃!”话语一出，众人皆骚动，智空大师琢磨半晌，竟是惊喜，“施主果然与我佛有缘，不知能否多留两日，一起研究佛理。”我莞尔一笑，这个智空大师真是佛痴“我也仰慕大师已久，但今我有要事在身，改日定当好好来请教大师。”智空大师有点失望，仔细瞧了瞧我，犹如恍然大悟：“看施主面相，尘俗事物缠身，留也是白留，他日有缘再见吧。”

　　辞别大师，一行人往下山的方向走去，“兄台，等等。”我回头一看，是刚才在寺中所见黑衣人和他的护卫，我看向他，他悠然而来：“兄台，刚才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如蒙不弃，我愿与兄台结交。在下卓不凡。”

　　我转眼看向周围人，李笑和紫藤正在数丈外吵闹，唐三讥诮地看着黑衣人，我有些尴尬，忙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大哥不嫌弃的话，小弟吴忧。这位唐三是我结拜大哥。”唐三冷冷地道：“我没有兴趣结拜。”

　　卓不凡身边的护卫脸色一变，似要冲过来，卓不凡挡住了他。我心道：唐三这人气量怎么恁小。我忙打圆场：“卓兄，我这位大哥性子直，容易得罪人，你别往心里去。”回头狠狠瞪了唐三一眼，唐三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卓不凡还是笑：“二弟住哪？”我随口答道：“就在归来客栈。”卓不凡大笑：“妙极，我也住那里，不如结伴同行。”我也赞同，多一些人热闹一些。于是不顾唐三的臭脸色兴致勃勃的交谈起来，我数次偷偷看他，觉得他果然人如其名，幽默风趣，见识不凡，与他交谈也是人生第一乐事也。

　　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客栈，我和他约好晚上一齐去看花灯。唐三在旁听见，回客栈就暗讽我“好个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顿时恼怒，遂道：“唐三哥何尝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耳。”唐三愤然摔门而去，我也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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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据《六祖坛经》所记弘忍为了挑选「法嗣」传衣砵，要弟子作偈表现自己的修为，神秀
　　是弘忍的大弟子，为承传弘忍的依砵而作了这个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
　　拭，莫使惹尘埃。」弘忍对此偈的反应是「只到门前，尚未得入」，因为神秀「未见本性」
　　。后来慧能对此偈作了一个修改，成为了有名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这时弘忍心裏知道慧能是衣砵的传人，为了免惹起弟子之间的恶斗故意偷偷
　　地把慧能叫来，夜传《金刚经》后命他南逃。自此以后，禅宗渐渐发展为以神秀为代表的北
　　宗和以慧能为代表的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