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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琴瑟扬州(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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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蔓延,月光透过窗棱,照进周耀的房,趁着周耀的梦,那是在一片宁和之处,伴着袅袅琴声的梦。
他能想象出那女子姣好的容颜,她的黄衫下,包裹着妙曼的胴体,手指轻弹着琴弦,弹奏着他听不见的乐曲。周耀慢慢地向他靠近,靠近,直到了触手可及指出。
然而周围却猛地燃起熊熊烈火,将他与那黄衫女子隔开,他觉得脖子上冰凉的,抬手摸向脖颈,感受到了温热的血液溢出。他项上立着一把剑。
周耀回头顺着剑看去。那是一脸邪佞之色的楚寒。
周耀真是吓得头发都飞起来了。
躺在床上的周耀忽然睁开双眼,客房沉浸在夜色里,没有黄衫女子,没有地狱烈火,没有要杀了他的楚寒,更没有死亡的自己。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和,他却出了一身冷汗,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还好,他还活着。
周耀想起来洗个澡冷静一下,无力的双手推开被子,软绵绵的双脚踩在地板上,仿佛这才是不真实的梦境。摇晃着身体,依靠着墙壁,周耀一步一步地向房门挪动着。
他需要把杭枫叫起来,不过这个人向来睡得很死。
他额头顶着房门,右手哆哆嗦嗦地试图拉开门闩。不过并不如意,一次,两次,三次,他的手总是沉沉地落下,他简直想要跪在地上了,这该死的门闩终于被他拉开。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开房门,身体重重地扑了下去,摔倒了。
咚!
周耀摔得下巴有点疼,支撑着□□想要爬起来,但他的确已经筋疲力尽了,只能无奈地趴在地上不停地蠕动,那是他最后的挣扎。
眼前昏暗的走廊再打圈圈,看不清楚。周耀想大概自己的思想也要随着身体一起消失了。
“是周兄弟么?”
周耀隐约听得见什么人在说话,却听不不太清楚。
“听房外有动静,楚某险些以为有君子出入,看来你又旧病复发?”
周耀心想这人真心烦,有功夫在这里唠唠叨叨不如扶他起来。
楚寒看着地上不停蠕动的少年,忍住了笑意,弯腰抱住了周耀,走进他的房间,带上了房门。
一夜过后。
如果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另一个男人坦诚相见同床共枕,会有什么反应呢?
周耀看着那另一个男人的姿色当真是极好的,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昨晚一定赶了个爽!
他对这种事向来要求不高,养眼,舒服就好。
千金难买一春宵啊!这才是人生。
神清气爽的周耀坐起来,看到房间如此明亮,心道上班肯定是迟到了,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自己出诊。做完没回家,宁宁有没有生气?
安静的沉思了一会,就要下床去找不知道被扔在那里的衬衫和西服,他记得今天是阿武的结婚典礼……
哪来这么长的头发!
周耀揉了揉眼睛,仔细地打量了周围,难得没戴眼镜也能看清周围的场景。哦,这里不是宾馆,是客栈啊。
客栈?
WTF?
穿越?走错片场?古装play?口味挺清新啊。
他看着地板上青色的和蓝色的长衣纠缠在一起。
他终于记起来了什么。
“FUCK!”周耀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始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当他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来,还没等看清对方的脸,就昏了过去。
“周兄弟,你刚刚说什么?”被震醒了的楚寒坐起来,低头看着他。凌乱的长发糊在脸上,遮挡了他泛着红光的双眼,和那入鬓的长眉。
“你该吃药了。”没有回答楚寒的问题,周耀用一如既往没有起伏语调提醒他。
楚寒听了以后,下意识地去揉了揉双眼,这动作看起来有点呆,在确定自己又是烈阳神印发作之后,拢了拢长发,颇为无辜地对他说:“药用完了。”
“你先出去,我配药。”
楚寒乖乖地跨下床,穿戴好衣服,还很体贴地问周耀想吃些什么。
周耀想了想,说:“包子。”
楚寒走后没有多久,杭枫悄悄地推开门,露出一只脑袋来,跟躺在床上的周耀大眼瞪小眼。没瞪了一会,一脸镇静地走了进来,搬着椅子坐到床边,看着周耀,又是怜惜同情,又是愤怒。
“你说过不会对他出手的。”
“师兄。”周耀扭过头去不忍心看他,遗憾地说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杭枫捡起地上的衣服糊了他一脸。
“没什么事情发生。”周耀慢吞吞地穿上衣服,“昨晚做了个噩梦,一脚踏进鬼门关,想去找你,推门就遇到他,晕过去了。”
杭枫听到最后的一句话,不淡定地抖了一下。
周耀掀开自己的衣服给给杭枫看,以证明自己仍旧是清白的。若是身上有任何小草莓,周耀笃定杭枫马上就会领着弘德馆探讨怎样毁尸灭迹的毒死那个身负烈阳神印的男人。
杭枫多云转晴,拍拍屁股离开了。
周耀穿戴好后来到了大堂,并没有见到杭枫的身影,兴许去做青风交代的事情去了。大堂内依旧人声鼎沸,甚至找不到什么空座。
不过倒是在角落里看到了楚寒,桌子上还摆着一屉包子。周耀想也没想就朝那里走去。
楚寒见他坐下来,问:“周兄弟身体如何?昨晚可还好。”
周耀将药瓶推到他面前,回道:“承蒙相助。”
他把药丸倒出一粒,吞服而尽。感受着一泓清泉游走周身的畅快。
周耀歪着头看他,看他的双眼逐渐褪去了邪佞,竟只剩一片纯黑。
说不定这个人凭着这皮囊,还骗过不少纯情少年少女们。他暗想道,拿起包子有一口没一口啃着。
“ 周兄弟接下来要去哪?”
“随便走走。”
楚寒刚想说话,便瞧到了什么,眼神紧盯着人群,匆匆对周耀道了声“抱歉”后,便离开了,走进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再也看不见了。
有些意外楚寒的举动,转念又想到二人并不熟悉,也不想抱怨什么,周耀又拿起一个包子,正要张嘴要下去,一只手从他眼前掠过,抢走了肉包子。
原本楚寒的位置,正被一个鹤发笑颜的侏儒占据,他笑眯眯地看着手里的肉包,对着一脸漠然的周耀,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周耀再去拿肉包,未等他碰到,侏儒又将包子抢走了。紧接着他毫不留情的边吃边抢,在周耀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吃光了所有的包子,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咕噜噜。
侏儒得意地看着他,又笑得前仰后合。周耀对他实在没有什么脾气了。竖了一个中指,毅然起身离开。他对这个玩世不恭的老头子实在没有什么脾气。
离开客栈,饥肠辘辘地走在喧哗的街道上,最后他在一个清净的街上,走进一家面馆,要了一碗鱼汤面,没有了楚江南的打扰,也没有朝夕相伴的杭枫。独自悠哉地吃着面,看着面馆外三三两两的行人发呆,倒也自在。
然而街道上突然热闹起来。
一个中年人被人踹到在地,慌乱地想要爬起来逃走,没想到又被人踹了一脚。这个中年人面前是五六个打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为首的那人会理还抱个痛哭流涕的女童,打手身后还坐着一个声嘶力竭破骂着的妇女。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抢人的戏码。周耀吸溜口面条想道。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瘪三啊!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卖!你还是不是人啊!”
中年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捂着脸大声地反吼回去:“要怪就怪你这臭娘们肚子不争气!老子还要养你们两个赔钱货!不买了她!你吃什么!”
他话刚说完,又挨了一脚,那为首的打手怒目圆睁,对那中年人说话都带着一股嫌恶:“就你这种畜生也配来银月坊?我呸!你滚得越远越好!”
银月坊?
周耀一口喝完汤底,回味余香,左右思索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老子不卖了这个赔钱货!我拿什么还你们钱?你们能拿什么回去交代啊!说啊!一百两,就算把你们都卖了,也别想值这个价!”那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中年人突然不再挨打,反抗起来嚷嚷着。这些话到让那些打手面面相觑,尽管他们看不惯这中年人的做法,但是这一百两,真不是他们能办得到的。
有个打手犹豫了一下,对那为首的人劝道:“大哥,还是算了吧,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中年人一下子来了底气,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不顾脸上多么惨不忍睹,得意洋洋地对抱着自己女儿的打手说道:“把她还给老子,可别让老先生等急了,他老人家可也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
周耀打了个饱嗝。在什么情况下一个老先生会用重金买一个三四岁大的女童?兴许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癖好。他从怀里摸出六枚铜钱,还有杭枫留给他的银票。
铜钱留在桌子上,周耀顺走了两个板凳,在小二诧异的目光里走出了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