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九时艳

24、二十四、

　　再次从黑漆漆的世界里回来，满屋子是的烧焦了的烟味和被水泼灭的熟了的木头的味道。

　　揉着眼睛再次确认这就是那个我呆了两年连四个月的房间？

　　果然是我人在哪，灾难就到哪啊。

　　好端端的可以睡上两年多都没问题的房子，这次刚醒来，某类人就送个这么大的‘见面礼’！着实是好手法。
　　只是都这样了，我却还在里边好死不死的躺着，有些说不过去。

　　竖着耳朵听了一下下，从门缝里吹进来的风不是很流畅。外头西西碎碎的交谈声估计是局面僵硬。

　　仰着头看向没了屋顶的房子外的天空，星星们正眨巴着眼睛，貌似觉得这个世界在夜晚才会显得真实些？连星星们都不愿意钻进云被里睡去？

　　在暖和干净的床被里运动了下身子，担心扯着背部的伤痕。连续拐扭了几下也没有痛的感觉。伸手朝背部摸索了下，痂都没有！瞄的！我又睡了多久？

　　这种毒花酿的蜜是福是祸？与我来说，模糊得让我很不爽。如同两几年前的左肩膀上的那把匕首插出来的疤痕，都被淡化了去。相当不真实的感觉让我没来由的就是不爽。

　　从床上坐起后，在床边甩着双腿，活动着神经。
　　万一，等一下下因为我逃得不够利索了又造成什么伤亡，搞不好哪家小姐的人又来我右肩胛骨上补一刀，我又得睡上十年八年!不合算来着！

　　绑系好鞋带，轻轻的站起来，再扭动了下腰部。觉得有力气、有心思了，才望向那道有些烧变型了的门。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把门拉开。

　　如今，为着谁！陪上一世骂名也要弄出个子丑寅卯来。

　　大把大把的火光照耀下，百几号人正丝毫不动的背对着我这房间，好似把这破墙烂壁围个水泄不通。
　　各个神色严峻的注视着几步以外的另两几百号人，只是对方的表情比较平静些，有点看戏的感觉。

　　对上对方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我终归无视不掉。轻咳了一下，我这边的人瞬间朝我瞄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的怒视着几步外的那群黑西装。

　　我那个堕落的兔子心态，正以鸵鸟的速度，想着缩回屋里去。刚才的决心在脑门上一闪！就又有点汗颜。

　　进退不得间，嗖的一声，耳边的发丝闪了两闪，才觉着有人已站在身边。眯着眼睛看了下突然站这么近的彪悍得象史泰龙的大叔，我有些结巴：“大叔？贵姓？”

　　“杜威！人称老杜。”声音洪亮。

　　偏偏现在听来，他是使劲压低嗓门的感觉。在这个人人都大气不出的氛围里，还是有点如雷贯耳，响遍了屋里屋外的每一个角落。

　　我指了指那些面无表情的对头，端不出电视电影里那些侯门将女的霸气来。

　　本想严肃的发表一下意见以配合这个莫名其妙的场景，听到自己耳朵里并是不伦不类的腔调：“这些个黑衣大侠们是怎么回事？才睡了一觉，房子都让人给烧了？冷瑞元呢？死了吗？”

　　一提到冷大神，才想起来从刚起床到现在都没有他的气场在周围，并想着真不会死了吧？摇着脑袋又否定掉！怎么可能，万年不死的小强死了！他都死不了！并又有些气结。

　　这时，对方领头一样的人物啪的一声开了打火机，点烟。

　　借着那点火光，是范易！

　　丫的！刚结了婚！我都没任何意见，很鸵鸟的把自己埋得相当彻底的说！居然跑来烧我！当年我是昏了头神经搭错才嫁给他两个月！应该嫁他二十年！二百年！让他霉上一辈子的！

　　并有冲上去赏他几拳的动作。拳头还没握紧，老杜在耳边用强压嗓门的别扭声警告：“冷少目前还在南非，你就乖上一回，闯祸不得！我老杜若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一定已死相报！”貌似很不想别人听见的样子，可在这万空寂静的夜晚。还是让人听得真真切切。

　　看了下依旧纹丝不动的三几百号人，脑袋没拐弯，舌头就开始做事了：“么不是现在正在以死相报中？”
　　声音清亮，真实。正以正常的疑问和气结的情绪性质的音调，扩散到广大周边面瘫人士耳中。

　　哄！强大的笑声突然爆发，然后一秒钟后恢复到一秒钟前的僵置状态。

　　直觉，老杜的脸面在抽筋。
　　用拐子触了一下他的手臂，看着对面几十里外的山半腰上正急行着的车队射出的强光扫来扫去。隐约听到的是火警的鸣笛。我说：“老杜叔，这么僵下去怕不是办法？你在等谁？该不会是在等119吧？”

　　这回他改用气流音在我耳朵边上：“再等等，冷少那边会安排人手接应，只是这119来得有些蹊跷，附近村民都没有任何通电设施，看见火光的话，早就该寻来了。只是僵持了一个半小时，没见到一个村民影子!119不可能知道这里火灾。我老杜也没弄清楚，究竟怎样的安排！能把这座一百亩的庄园瞬间安静的铲平！他们设计了多久？”

　　拍着他的手背，我说：“不能把希望指望在你们冷少的安排上，我们得自己想办法。相信我。至于你弄不清楚的原因，我告诉你，家里有了内奸。而且是个了不得的内奸。”

　　“……”见他缓和了气息。
　　我继续咬着每一个音符确保只有他能听清：“杰克？CC？都去了南非？其他的二把手人物也都不在？”
　　看他平息了的气流又有冒起的势头，我忙又补充：“相信我，行么？”
　　这回，他把脑袋底下来，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我：“好的。”

　　握紧老杜的右手，抬头看向那点红烟头，听着火警汽笛由远而近，继续控制不住身躯打了个寒颤，我朝范易喊道：“范大老板，麻烦你先把那些个没有常识的119打发掉后，你们再继续僵持。半点火星都没有！顺便朝那些个只按指示做事的火警兄弟们，传达一下黑夜里的火光是千里之外也可以相当耀眼的这个真理。”
　　“……”
　　“……”
　　“……”
　　“……”
　　“……”
　　……感觉多数人头上冒出好多点点点。
　　拍着心肝，回头把门打开，拉着老杜进了屋子。

　　关上门的瞬间，见场子外的人朝前挪了两步，我这边的人瞬间又紧了紧。
　　只是见不清范易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