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那一夜后 他的心里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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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辛被一束刺眼的光照得很难受，于是死命的将胳膊挡在眼睛上，想要堵住任何的缝隙。脑袋仍是昏昏沉沉的，怎么放都不爽。渐渐地，她有了些意识，知道昨晚肯定又是醉了。
好不容易，她才说服自己拿开那手臂，最后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这是自己的公寓没错，可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难道长本事了，高了也能摸回家来？在她最后的残存的记忆里，路程是已经离开了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是路钊吧？
她扭头瞧了一眼床头的计时器，已经快中午12点了，幸好今天是周末不用赶着上班。在床上又赖十几分钟，翻来覆去，根本不想起床，但终究抵不过人类最初始的欲望---厕所。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丫便下了床，只是路过那面全身镜的时候，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只有两个字在捣鼓---完了！
镜中的她，只穿了一件很不合身的浅蓝色衬衫，很明显，是男士的。而切身感受告诉她，这衬衫里面并没有内衣。她向逃难似的冲进了厕所，整个人瘫坐在马桶上，不管怎么努力想，脑海中的记忆像摔碎的玻璃渣子，全然拼不回去。
她狠狠的拍了几下自己的头，“醉酒误事”在她身上成了最真实的写照。不过她的身体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心想应该没有发生“419”之类的事情，最多是又出尽了洋相罢了。一想到昨晚送她回来的人很有可能是路钊，裴辛悔得肠子都青了，心里不停地骂着自己：“你这没用的东西！让你以后还乱喝酒！”
洗漱完后，胃里还在隐隐作痛，她想了想，煲了一锅粥。
回想起以前，每次她喝醉了酒，总是有路程替她善后，第二天醒来，裴青会备上一些白粥和青菜，然后他们两个都陪着她，说着头一晚糗事。这屋子里的打骂声没有消停过，路程好“逗”，她却从来不让他得逞，要不打起嘴巴仗，要不就直接暴力解决问题，而路程，似乎从来都没在他们的对峙中赢过。
她出神的翻着碗里洁白的米，送了一勺进嘴里，却食之无味。这个中午，这个房子安静得出奇，好像空气跟时间都凝结了。她把双腿蜷在了椅子上，用双臂包围着，脑子里飞速的放映着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
直到最后，昨晚路程离开时那张无奈而又忧愁的脸，她仿佛发觉，一切都变了。青青离开了，路程的心也跟着他走了，她不用再为那两个人担心，也不用再每天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后修炼自己的忍耐力。也许，是解脱了，可她的心，却跟自己的胃和这间屋子一样，空空如也。
一声尖锐的提示铃音划破了这宁静，她拿起手机，看到路程发来的短信。
“起床了没？昨晚又喝多了吧，怎么劝都不听！很抱歉当时把你丢下一个人走了，不过我让小叔叔把你送回去了，后来他告诉我你已经安全到家，我也就放心了。起床后弄点粥喝，要好好照顾自己。我马上就要去外地出差，就不过去看你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看完最后一个字，她直接把手机撂到了一边，心里烦得难以言喻，她的“噩梦”成真，昨晚真的是路钊送她回来的。只是她并没有注意，路程的话就像催眠似的，虽然她此时很焦躁，但却不由自主的端起了那碗粥，咕噜咕噜的倒进了肚子里。
放下碗后，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让路程摸不着头脑的短信过去，
“你小叔叔昨晚穿什么了？”
路家大宅。
“阿钊回来了！”刚走进门，在路老爷子身边跟了五十几年的周叔便迎了上来。
“周叔。”路程跟他点了点头，“爸今天过来了？”
“没有。老爷子这几天胸口闷得慌，凤霞熬了些药，我这不过来取呢！”
周叔端详着路钊，心里越发的觉得他无论从长相，身材，气质再到脾性，跟老爷子年轻时如出一辙。不过他从小不在老爷子身边长大，跟路家的人并不是那样亲密无间，他表现得中规中矩，但也滴水不漏。他心里叹着气，他终究还是怨着老爷子啊。
只见路程的母亲严凤霞，提着一个保温壶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路钊，脸上多几分惊讶。
“阿钊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点饭菜啊！”
“不用麻烦了，大嫂。我过来跟大哥谈点事情，等会儿还得回公司开会。”
“你呀，也别老在外面忙天忙地的！有空多回家坐坐，老爷子和程程都常常念着你！”严凤霞边说边把路钊带到了路锋的书房，敲了两下门，喊道，“老头子，阿钊来了！”
“进来吧！”
路钊微笑着跟严凤霞点头示意，待到屋里传来路锋的声音，才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位神情严肃，衣着工整的军人与他擦肩而过，只见路锋脸上还挂着愁容，路钊明白，一个又要做官又要做父亲的男人，是异常辛苦的。
“大哥。”
“坐吧，阿钊。”路锋疲惫的挥了挥手，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怎么样？有眉目了？”
“是有了些，不过。。。还不是很清楚。”事实上，在他和裴辛的几次交往中，他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信息”，这所谓的“眉目”，不过是通过他的观察而揣测得出的。
“说说看！”路锋的声音很平淡，但这几十年的军人当下来，已经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不怒而自威。路钊敬重他，不只因为他是自己的亲大哥，有时却甚至像父亲，一来长兄如父，二来他也只比路程长了三岁而已。
“他们并不是可聚可散，相互间是有感情的，所以，不是那么容易分开。”他的脑子里不断的涌现出昨晚路程和裴辛的互动过程，那是在别人眼里的“打情骂俏”“情意绵绵”。
“那个女人的背景查了吗？”
“当然。B市人，C大毕业，现在是‘博赛’江克辉的特助。父亲六年前车祸去世，母亲失明，还有个不能说话的弟弟。在她母亲和弟弟的安置上，程程帮了不少。”
“嗯。。。”路锋若有所思，皱着眉头。
“不过依我看来，他们并不像情人，更像朋友，很铁的哥们儿。”路钊胸中有种无法解释的自信，虽然这只是他的感觉，但是那多年在商场上打拼所磨练出的直觉和观人入微的本领，让他此时此刻心里无比踏实。裴辛的每一个表情和神态，与路程交流时的肢体动作，一举一动就像脑海中的编程，都有精确分析。
路锋显然有些怀疑，他不解的望着路钊，这样的答案让他太过意外。
“大哥，他们的关系中必定有蹊跷。再给我些时间吧！”
路锋缓缓的点了点头，他太了解不过自己的儿子，如果强迫他跟那女人分开，绝对等于点燃了炸药的导火线，再则他从小猖狂惯了，吃软不吃硬。不管路钊的话是否是真的，显然没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这事情，倒不如让他顺藤摸瓜，找到症结所在。
“阿钊，你比程程大不了几岁，他从小信服你，空了，就帮大哥多说说他。。。舒云这些年也委屈，她娘家那边跟我提了好几次。。。哎。。。”
路钊心里很清楚，路程的老婆袁舒云并不是省油的灯，人前隐忍大度，背后却通过娘家像路家施加的很大的压力。
“放心吧，大哥。”这是他对路锋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如果事情真的如自己所想，裴辛与路程之间并不是情人关系，那这些年来，那么多流言蜚语和指责谩骂，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是怎么扛过来的？
很奇怪的，他的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就像昨晚，她已经醉倒无法自拔的时候，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衬衫，眼中水雾迷蒙，嘴上不停地说着：“小叔叔，我跟你讲个秘密好不好？”但在她睡去之前，他终究没有等来那个秘密。
“那些年你在国外，一年才回来一次，现在决定回国发展了，就多回来坐坐吧！爸最疼你，你是知道的，多去看看他老人家吧！”路锋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疯狂”和“累”是裴辛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词汇。SPG方面先是提出了对“博赛”的合作意向书以及合同拟稿的需求，接着外界又传来“中远”向SPG示好的消息。
“博赛”内部就像一个战场，不同部门在江克辉的亲自带领下相互“厮杀”又亲密合作。每天有开不完的会，整理不完的文件，今天这一上午下来，裴辛几乎觉得自己快要瘫痪在公司洗手间里的马桶上。
她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肩膀，起身准备认命回归现实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在这公司里最讨厌的声音---江克辉的二秘，LINDA。
“靠！那贱人居然把报表全丢给我做！”听声音她应该站在镜子跟前，裴辛要脚趾头也能想到，此时LINDAO正一面搔首弄姿一面呲牙咧嘴的骂着自己。
“嘘！你小声点儿！”说话的是LINDA的“闺蜜”SHIRLEY。
“怕什么？就算当着面儿我也骂她！什么人啊？不就是个小三儿吗，还敢来指使我！”
“她可不是普通人的小三儿！”
“管她是谁的，在这里，谁要敢踩到我头上来我就让她好看！”LINDA说得咬牙切齿，这两年江总对那贱人越来越重视，甚至把特助的位置给了她，自己只能屈居为二秘，要不是自己在床上卖力，早就不知道被排挤到什么地方去了。
“好了好了，咱不跟小人一般见识！”SHIRLEY怕等会儿LINDA发起疯来会闯祸就迅速的打着圆场，把她带了出去。
没过多久，裴辛便从厕所里出来。对于这种情况，她早就泰然处之，然后默默的走到洗手池前，对这镜中的自己淡然而坚定的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一身疲惫都消失了，现在的她，充满了斗志。
再回到秘书处的时候，已经不见了LINDA的身影，只见小周一人埋首在一堆资料里。裴辛走过去，拿起面前的两本草草翻看了一下，心里被激起一股火。
“小周，你停下！”小周闻声抬起头，惊讶的望着裴辛。
“这不是你的工作！别人的任务不用你来承担，你只要把自己的做好就行了！”裴辛边说边把小周桌前的两摞报表收了起来，放到了对面LINDA的桌上。
小周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裴辛发火的样子，不由闭上了嘴。毕竟和她一起工作了三年多，她虽然没有亲切的和大家打成一片，但从来都是有礼貌有气质的裴特助。她如此生气并且完全表现出来，这却是头一次。
裴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自己的工作。她知道LINDA仗着江克辉的关系在公司嚣张也不是一两天了，当然，在背后也没少讲她的是非。不过这些都算了，她本来对这样的人和事早已免疫。但是最近，LINDA愈发的不知收敛，已经有好几次当面指桑骂槐，而她的工作好像也只剩极力讨好江克辉，其余的一切全都丢给老实的小周。这样的人，再容忍下去就会成为一颗毒瘤，对公司对自己都百害而无一利。
一直等到快三点，LINDA才回到秘书处。只见她不紧不慢的走着，婀娜的扭着腰，一脸轻蔑的看了裴辛一眼，径直朝小周走了去。
小周见LINDA向自己这边过来，恨不得能撒腿就跑掉。如果说得罪的人是裴辛，那他们是有理可讲，可LINDA是个出了名不讲理的主儿，这下，她可就什么也说不清了。
“小周，我的。。。”
“不用找她了，你的报表，在你的桌上。”没等她说出口，裴辛先堵住了她的嘴。
LINDA没想到裴辛会给她来这么一出，回去看了看那堆东西，完全没有动过。她一手把东西都挥到了地上，心想没必要再跟这女人装下去了，便破口开骂：
“你当你是谁呀？凭什么把这些破报表全丢给我做？”
裴辛把自己的文件整理好了，才缓缓的走到LINDA面前，
“那麻烦你告诉我，你能做什么？数据分析？策划？市场还是统筹？”
LINDA被裴辛的话气得跳脚，这不明摆着讽刺自己无能，不会做事吗？
“你少在我面前吹鼻子上眼！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儿？还觉着挺光荣当自己名媛贵妇了是吧！”LINDA一脸不屑的操着胳膊，话说得既犀利又刻薄。
“呵呵，”裴辛不怒反笑，“我就是觉得光荣怎么了？我乐意！你那点儿破心思谁又不知道了，你这叫羡慕嫉妒恨。不过可惜你没那福分，只有干急的份儿！”
“你。。。。”LINDA的眼里快喷出了火，心里想着能把裴辛这贱女人给千刀万剐才能解气。
“两小时之内，把你的报表做完！不然明天就别来上班了！”懒得再跟她扯下去，一旁的小周已经呆若木鸡，裴辛放下这句话，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谁知道，这下算是把LINDA逼急了，她用力拽住了裴辛的胳膊把她向后一拉，自己却因为穿的鞋跟太高，而拐到了脚。
“贱人，你敢威胁我？我今晚回去就跟江总说。。。”
裴辛甩掉了她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此刻狼狈不堪抚着脚的LINDA，眼睛里带着一丝狠劲儿，“你找谁都没用，在这里，我才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是去是留，我说了才算！”她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似乎有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加了一句，“这是你的江总亲自给我的权利！”
LINDA顿时倒在了地上，她从没受过这样的气，就算是江克辉，也是对她“宠爱有加”。她又恨有气，所有的委屈全涌了上来，一双眼睛里止不住的开始淌泪。她心里想着，今天要不把这口气挣回来，以后必定会被裴辛压着翻不了身。
“这算怎么回事？？”江克辉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文件散落了一地，LINDA坐在地上抽泣，小周在一旁默默的收拾“残局”，而裴辛则淡定的坐在自己桌前工作。
LINDA闻声随即扑到了江克辉身上，不再顾忌什么，楚楚可怜的向他控诉，
“江总！裴特助无端端给我加了好多工作，我稍稍抱怨了一下，她就威胁说要开除我！”她哭得很是伤心，演技也还不错，一把鼻涕一把泪，倒是那精致的妆容可惜了，裴辛心里冷笑着。
“我说过我是‘您的人’，不能让她说了算。。。她就。。她就推我。。。江总，我的脚好疼！”
江克辉稍微安抚了此时“激动不已”的LINDA，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大概也了解了。他知道LINDA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她似乎真的伤到了脚，而裴辛则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在如此重要的总裁秘书处出现这样的事情，总归是不利于公司的文化氛围，更何况今天还好巧不巧的跟来了一个路钊。江克辉的脸变得严肃起来，脑子里思忖着，裴辛和LINDA是不能再共存于秘书处了。
裴辛见状，并没有急于辩解什么，只是起身走到江克辉面前，等待他最后的“发落”。
自从上次醉酒，她就再也没见过路钊，几次去SPG，也是几个副总接待的。有时候她不由得去想，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路钊又为什么消失了几天？毕竟那件属于路钊的浅蓝色衬衫还好好的躺在她家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有个叫路钊的人，正在和你交集。
刚才她看到自己是微微皱眉的样子，并没有从他眼中逃过。路钊给了她一个眼神的回应，又好像看热闹似的幸灾乐祸，因为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总是让人看不透。
“小周，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克辉转头看向小周，她的说辞应该是更有说服力的。
“江总。。。我。。。我不太清楚。。。”小周紧张得不停地翻动自己的手指，一时间手足无措，这两位，得罪了谁都不行。
一旁沉默了很久的裴辛，这时才开口了，
“就不要为难小周了，江总，”她抬头望了望天花板，示意江克辉墙角上的摄像头，继续道，“这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叫监控录像。”
路钊突然有种破功的感觉，裴辛这句话音一落，他差点笑出了声，心想自己多年的练就的自控力和忍耐力，都被这个女人给打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那一夜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