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杰欧）双子星 ...
-
If they be two,they are two so
As stiff twin compasses are two,
Thy soul the fixed foot,makes no show
Two move,but doth,if th' other do.
And thought it in the centre sit,
Yet when the other far doth roam,
It leans,and hearkens after it,
And grows erect,as that comes home.
Such wilt thou be to me,who must
Like th' other foot,obliquely run;
Thy firmness makes my circle just,
And makes me end,where I began.
——节选自A Valediction:Forbidding Mourning (John Donne)
早上带着紧张、担心以及一点期待的心情醒来，这种稍显灰暗的心境伴随着迈克尔欧文已经很多年了。但每当拉开窗帘，看到早晨微弱的阳光透过薄薄的晨曦照过来时，他仍然会嘴角上扬。又是崭新的一天了。
用过培根煎蛋、法式土司、涂满黄油的烤饼的早餐，和路易斯以及两个小女儿吻别之后，开车把杰玛和詹姆分别送到芭蕾舞课教室和篮球馆，剩余的时间就是自己的了。他把车仍在古迪逊的停车场，沿着街道慢慢踱着步子，呼吸着利物浦的空气。兜了一个圈子，又回到出发的地点——然而却不是他最初的起点。利物浦就好像圆规站定中心的那只脚，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只是绕着那只脚画圈，只是两只脚再怎么靠近也不能重叠罢了。不过安菲尔德的气息已经无处不在，虽然kop们的歌声中再也不会出现自己的名字。
走进佩斯利大门，欧文停下脚步，想了一下还是把墨镜戴上，帽檐压低，生怕打扰了古老球场的午睡似的放轻脚步走进八年前他义无反顾离开的地方。幸好它还在，还是原来的样子，欧文心情复杂地打量着百年历史的看台，安菲尔德静静地迎接着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欧文觉得自己心里很珍贵的一部分已经永远沉淀在这里，他无法带到马德里、纽卡斯尔和曼彻斯特，也带不到古迪逊花园。他茫然若失地坐在观众席上，对着除了清洁工再无他人的空荡球场发了一天的呆。当他意识到夕阳已经让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才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打电话给路易斯说不回去吃晚饭了。
“一杯啤酒。”吧台附近几个人听到声音看过来，惊叹道：“老天，是迈克尔欧文！”
这声惊呼吸引了不少目光，并且相当一部分是很不友善的。真蠢，来到萨顿酒吧会受欢迎才怪，欧文靠在吧台上想是不是应该离开，几个高大的当地青年已经把他围住了。
“有种，帮曼联拿了冠军之后就衣锦还乡加入埃弗顿深造了，真佩服你的脸皮呐。”为首那个头发剃得短短的青年抡起拳头就往他的脸上招呼。
一只有力的手制止了他，利物浦队长一言不发地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欧文。几个青年识趣地离开，等着欣赏红军领袖好好修理这个叛徒。
“两杯威士忌，冰块少一些。”杰拉德一把揽着欧文坐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酒保把杯子放他们面前就迅速走开了。欧文抓过杯子喝上一大口，感受着酒精刺激着食道。杰拉德把杯子喝空，用力拍着他的背：“和我曾经最好的朋友，现在最好的敌人共饮，人生真是充满各种惊喜呐。”他用力地盯着欧文的眼睛，敲敲还剩了一大半威士忌的玻璃杯：“喝啊，还怕我下毒么？放心，我还不至于往一个到处低价兜售自己差点没人要的可怜蛋下毒……”他的眼睛有些浑浊，“接客接得很爽吧，欧文先生？”
欧文“哐当”一声碰翻了杯子，威士忌泼了杰拉德一身。杰拉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神既疯狂又冷静得可怕。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发火了，呵……”杰拉德倚在吧台上，视线仍然死死地钉在欧文身上。“真是同情埃弗顿，被某人去哪哪倒霉的强运碰上……”
欧文一拳把比自己高上13厘米的杰拉德打飞。被旁边的人扶起来之后，杰拉德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扑到欧文身上。他们泄恨一般往对方身上出力，店里大半的人在起哄给杰拉德加油“揍他，斯蒂文！”欧文什么也听不到，耳朵里只有心脏剧烈跳动的嗡嗡声，满脑子只想着把杰拉德揍得更像一个包子。
有人把在地上滚作一团的两个人拉开来。卡拉格架起杰拉德，往吧台扔上一叠钱，看了欧文一眼，叹口气离开了。
杰拉德觉得头疼——宿醉，被揍得鼻青脸肿（虽然欧文也好不到哪去），以及被阿莱克斯绑到车上运去欧文家。
“亲爱的，这事完全可以通过我打电话来解决的……”杰拉德伸长脖子从后视镜看着驾驶座上的妻子，鼓起勇气发表意见。
“然后我就能期待你话还没说清楚就发火摔了话筒，或者是迈克尔干脆一律拒接来自你的电话？”阿莱克斯目视前方，声音里充满“再多话就把你的嘴巴封起来”的警告意味。
杰拉德缩回座椅。阿莱克斯这么说是有根据的，从小到大他和欧文每次吵架几乎都得有第三个人出面调停，要么是父母要么是老师要么是教练，长者们把两个互不相让的男孩摁到同一张桌子上强迫他们对对方说“对不起”。但现在他看不出有什么和好的必要，从欧文加入曼联那一天开始他就不打算再和他说话了，他觉得欧文也是这么想的。
“好吧，你也认为这次是我错了。反正我就是没头脑小心眼脾气又火爆，他总是有自己苦衷的那个人。”杰拉德气呼呼地抱起双臂。
阿莱克斯从镜子里看到丈夫嘟着嘴严肃又稚气的表情，脸色柔和了下来。“之前闹冷战拍个照还要奚落人就算了，这次变成在公共场合出言不逊，还动手打人（杰拉德：他先打我的！），你想让姑娘们怎么看待自己的父亲？为了一腔热血就随便撒泼，而且对象还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他早就不是我的朋友了，杰拉德下意识地在心里反驳了一句。可是想到三个继承了母亲金发碧眼的女儿用鄙夷的眼神看自己，他决定保持沉默。
路易斯看到来访的客人，脸色非常不好。阿莱克斯倒是热烈地打了个招呼，笑得一脸真诚：“昨晚斯蒂文喝多了说话做事不经脑子，这不今天他酒醒过来就对自己的行为很后悔，非得登门道歉。斯蒂文？”她给了丈夫一个警告的眼神。
看起来显然很后悔乖乖被绑上车拖过来的人尴尬地说了声“嗨”，心里没拿捏好要不要笑一笑，因为路易斯的脸始终紧绷着。这时欧文边走过来边问：“是谁来了，路易斯？”看到杰拉德，他整个人一僵。
阿莱克斯感到气氛越发不妙，赶紧拿出作为赔礼的两瓶葡萄酒：“这是斯蒂文西班牙的朋友送的，希望你们喜欢~”（杰拉德：居然不问一声就把夏维送我的酒拿来送人，女人真是宠不得！）
路易斯看着暂时僵化的丈夫，还是让客人进了门。阿莱克斯亲亲密密地挽着路易斯说很久不见要好好聊聊。“何不让男士们好好享受他们久违的独处时光呢？”于是，杰拉德和欧文两个坐在后院长椅上，尽量坐得很开。
杰拉德翘着腿东望望西望望，就是没往欧文脸上望。欧文十指交叉着放在膝盖中间，暗忖杰拉德酒一醒什么张扬跋扈都没了。
“喂，我说昨晚……”“昨晚的事我忘了。”杰拉德立刻反射性地装失忆了起来，欧文无奈地撇撇嘴：“我是说，昨晚大家喝多了都有点冲动，算是扯平了，我们互不相欠。”
杰拉德嘟哝了几句“本来就是嘛都是阿莱克斯多事”，然后皱眉皱脸的看过来，欧文和他视线短暂地相接了一会，他又立刻把头扭了过去。
欧文心里有点火大，哪有人以道歉的名义跑到别人家还带着这么恶劣的态度的！他板起脸，抱着手臂看向另一边。仿佛过了很久，杰拉德菜好像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装着不经意的样子问道：“去埃弗顿的手续办好了没？”
欧文一愣，没想到这个问题会由闹别扭的人先提起。“前天一回到利物浦就弄好了，体检也通过了。”
杰拉德轻轻叹了口气，欧文听不出那是不满、遗憾还是欣慰，只听杰拉德又说：“年纪不小了，签好合同就一直呆下去吧，省得过两年你又急急忙忙到处找俱乐部。”虽然语气不怎么安慰人，好歹不是冷嘲热讽了，欧文心里涌起奇怪的宽慰感。他撑住下巴，喃喃道：“是啊……”明明是自己从小就喜欢并向往的球队，真的要去埃弗顿踢球之后反而有点落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多愁善感些什么，或许心里始终有那么一抹红色让他无法释怀吧。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无药可救了？”他迟疑着，还是说了出来。杰拉德又叹了口气。他想说迈克尔欧文这个名字早已成为利物浦更衣室内的禁忌，他已经不会再让他们失望了，因为他们早已不对他抱着任何希望。可是眼下他无法说出这些话。
“都走了这么多年还心心念念这些做什么，还不如想想怎么在埃弗顿站稳好了。”杰拉德淡淡地说。
大概是从他这句话体会到其他人的想法，欧文无奈地笑笑。“如果几个月前我说想回利物浦，你们会接受我么？”一瞬间杰拉德好像全身触了电一般僵直了，但他没能说什么。欧文继续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有些地方一旦离开了就回不去。更何况是我舍弃安菲尔德在先，它放弃我情有可原。既然这样，不如离开得更彻底一些，几年前我这么想着，”他苦笑着，“远离我成长的这个地方，轰轰烈烈地重新开始。可惜我发现我错了，我还是很在意它。Kop们始终影响着我，你们始终影响着我。”
“或者，也许你没有错。”杰拉德身体有些绷紧，话语似乎是从牙关挤出来的。“事情不完全像你看到的那样，还是有人一直等你回去……”他握紧拳，“但是他们的领袖害怕认识到你的选择其实没有错。他拒绝承认还可以通过其他路实现自己的理想。”杰拉德目光炯炯地看着欧文，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度动摇过，想着是不是应该离开利物浦去追求我的目标，但是我没有那个勇气。讽刺的是，我也没能带领利物浦实现。”
欧文把手搭在杰拉德的手上。“你的选择已经足够伟大了，你坚持下来了，不是么？一直守护着它到现在。除了拿冠军还有其他许多的东西使我们一直在追求的，无论选了哪条路，我们都努力了。”
杰拉德握住欧文的手，用力地捏了一下。他喉头发紧说不出话，但欧文看起来已经完全清楚自己想要表达的。
欧文把杰拉德夫妇送到门外。“改天过来吃个饭？我会把葡萄酒留到那时再开的。”杰拉德笑着点点头：“为了瑞格尔侯爵酒我也非来不可！”欧文也笑着对他比比大拇指。阿莱克斯愉快地和路易斯说：“过了这么多年都没长大，我们是不是把他们宠得太厉害了？”杰拉德扫她一眼：“哪里宠过我了，我倒是觉得我把你惯坏了呢！不问问我就随便拿这两瓶酒过来……”“那你说该怎样？”“和我的好朋友共饮，至少得拿贝加西西利亚嘛，不懂品酒的家伙！”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杰欧）双子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