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青苔》幸福圆圈

4、相逢二舅 一个人与另

　　路经学校广场必然会看到学校的标志，一座无名英雄的雕塑：勇敢、正直、拼搏、无私是它的代名词。学校的呼吁，老师的淳淳教导，无非是想铸造一个个他们心中的无名英雄，但他们想的，我们未必做得到，也未必想去做，如果无私已过时，自私成为一种时尚，恐怕很少人还会有做那振臂一呼的英雄的渴望了吧！自私的意思是以自己为中心，不管别人的死活。那么张女士算不算一个自私的女人呢？何老太君经常骂她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抛夫弃子。在何桂十四岁时，她曾问过何先生，他沉吟很久才回答，让她觉得他好慎重好慎重，慎重到让她觉得他在妒忌她，他说张女士将人生最宝贵的十年都用在她身上，如果她仍然觉得他自私，他无话可说。但为什么张女士可以用十年来爱她，到最后还是离开她，她不明白?所以当她十六岁，何桂就带着这个疑问去美国找她，踏上了她往后几年的寻亲路。每次何桂去到美国，他们不是去法国就是意大利。他们的时间好像永远都错开，像捉迷藏，我追她跑。何桂也只能在寒暑假追，有什么办法她还是一个学生！！
　　张信礼虽然为人古板，却不是不通情理；他虽然不甚喜欢何桂，但何桂经常都会被请去他家作客，原因很简单，他是一个孝子，而不幸张老夫人甚是喜欢何桂，所以他经常违背自己的心意请她作客。本来他们一家住在美国好好的，但老人家年纪大了，落叶归根的情结就越来越严重，拗不过家里几个老人家，孝子张信礼唯有举家迁回中州。这已经是几年前得的事了，因为张老夫人一时兴起要见一下外孙女，也就是何桂，最后来了个相见欢，多次蒙她点召，积累成规，演变成‘女代母’事亲的局面，何桂觉得特别冤！！既要讨好老的，还得忍受大舅的黑脸，真不明白，长得像老子也有错吗？如往常一样，吃完饭，一帮女眷又凑在一起，陪老人家拉东扯西，不过她今天就不想去讨好那帮女眷，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跑了出去。
　　张家的住宅非常大，楼中又楼，穿过一条长廊就是后花园。现在是冬末，但这里得花已开得姹紫嫣红，远远就看见一个落寞的背影，在呆呆地看着石几出神，他是何桂的二舅张信翼，自从二年前的交通意外，造成他下半身瘫痪，张信翼整个人变得很消沉，郁郁寡欢，给人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何桂不喜欢，它让她心酸、想哭。何桂轻轻地绕到他的身后：“猜猜我是谁？”
　　“十八岁了，怎么还像一只十来岁的小乌龟”二舅拍开了她的手，指了指傍边的石椅，示意她坐下，说到‘乌龟’这个外号跟他脱不了关系。在她十二岁的时，地一次见到他，那时候她在医院，忘记了是什么病。他刚好从美国回来，受张女士所托来看望她，何桂那时正和护士闹别扭，就是不肯吃药，把头缩在被子，死死的捂住，不再理睬那耐心尽失的护士。
　　“出来，小宝宝，舅舅来看你了”一把带有笑意的声音从我的上空传来，一个自称为她舅舅的人。
　　“不甩我！我可是超级可爱，兼风韵犹存的美少男哦”那把声音再接再厉，“小宝宝，长得丑也没关系，心地善良就好了”。
　　“谁说我长得丑，”何桂闷闷地说。
　　“那你缩在被子里干嘛，扮忍者神龟吗？”
　　“你真的是我的舅舅？”她从被子里伸出头来，然后就看见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如假包换”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你！”
　　“因为你爸爸帮你装了一个龟壳，因为你老缩在里边，所以你就看不见我啦！”
　　“大骗子，你一定是专骗小孩的坏蛋”
　　“宝宝，你老爸真的是一个混蛋！”
　　“你可能真的是我舅舅哦！”
　　“为什么？”
　　“因为我爸爸说我的舅舅没一个是好人。”
　　“所以他就恶毒地帮你放一个名字――何桂，河龟，河龟地叫，他自己做龟老子好了，干嘛还要我们做龟舅舅。”
　　“舅舅”
　　“啊”
　　“我是小乌龟，那你们就是老乌龟了？”
　　“可以这么说！”
　　“那太好了！我要吃药。”舅舅从护士手中接过药包。
　　“做乌龟好吗？”我对着那些苦涩的东西皱眉时，舅舅问我。
　　“好啊，如果我们都像它那么长寿，那我就可以永永远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虽然现在爸爸妈妈分开了。”她一口把药吞了下去，认真地说。结果给水怆个半死，张信翼只是轻柔而怜惜地拍着她的背，周身乏力的她，乖乖地让他抱着，直到意识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