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魔》穆寧

10、主上爸爸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他們單膝跪在我的面前，我忍不住的後退了一步。

　　「我們沒有和您開玩笑的意思。」璽抬起頭，堅定的看著我。

　　「您是我們的王。」彌堅定的重複著，就像這是個不能改變的事實一樣，就像要我記住這句話的意思似的。

　　我沈下臉的低頭看著他們。對於他們的舉動，我突然覺得很討厭，很討厭！我厭惡你們這樣對我的態度，厭惡得要死！還有，您什麼您呀？！

　　「不准跪。」我用不超過冰山度數的語氣對他們低吼。但他們卻只是一直低著頭，絲毫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站起來！不准跪！！」我憤怒的重複著，但他們依然我行我素的說：「若然這是命令。」

　　「很好！那我現在命令你們，不准跪，站起來。還有，不准認我是王還是什麼的。」竟然你們要的是命令，那我就命令你們。

　　「很抱歉，這件事我們不能聽從。」

　　媽的！
　　不是說我的命令就聽我的嗎？！
　　那我命令你們不准認我是你們的王都不可以？
　　那我還命令個鬼呀？！

　　「你們一定要這樣嗎？」我放棄似的垂下肩膀。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做普通一點的朋友？忍不住的，我往後退了幾步。一直的往後退，直到我的背撞上大門，他們抬頭看我的那一剎那，我冰冷的回看他們。

　　「誰都不准跟來。」說了這句話後，我刻意不去理會他們的表情。我知道他們有話想跟我說，我也知道他們擔心我。但比起這些，我更需要的是一個人的寧靜。

　　這是命令！

　　這句話，最後我還是沒有說出口。因為我知道，我的眼神已經清楚的表達出來。所以，我最後看見的是他們擔憂的表情，以及不敢上前的為難。

　　當我關上大門後，我沒管這是哪個方向，我只顧著一直的往前走。並把所有經過我身邊的人自動省略，把所有向我行禮或是輕蔑的人自動隔離。

　　現在，我只想自己一個人。
　　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

　　我盡可能的走到隱蔽的地方，但我不知道我可以走到那裡去。這裡是璽他們的地方，我知道他們總有辦法把我找出來。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要躲開他們，躲得越遠越好。

　　結果，我能走到最遠處的地方是這裡。我無奈的抬眼，這裡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一處令我憤怒、憂愁、心痛、不捨的地方，大陸最高處的大樹。

　　我靠著大樹無力的滑坐在樹根上，我把頭埋在雙臂間，把自己抱緊。這裡很安靜，安靜得我可以清楚的聽見風滑過耳邊的聲音、聽見小草被風吹動，左右搖擺的聲音、聽見經過我頭頂的鳥兒拍動翅膀的聲音、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呆呆的坐著，直到很久，久得連自己睡過去了也不知道的久之後。我緩緩的睜開雙眼，然後聽到的是一道陌生的聲音－－

　　「醒了嗎？」

　　…幹！我竟然靠在一個陌生人的大腳上睡著。瞬間，我驚慌的跳起。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看見我慌亂的跳起來，他笑了出來。這時，我才真正的看清楚他：如純銀一般屬於黑暗的長髮，比玫瑰還要鮮艷的瞳孔，絶對會讓方圓一千里以內以及外的雌性動物尖叫連連、會讓方圓一千五百里以內以及外的雄性動物恨之入骨的外貌。

　　他是誰？

　　我奇怪的看著眼前的那個人。我好像在那裡見過他？尤其是他那雙比玫塊更為漂亮的眼睛。在哪裡？我到底在哪裡見過他？

　　「你是誰？」我問。但當我說了這句話後，總覺得自己很沒禮貌，因為眼前的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就是需要尊敬且不能輕率對待。

　　那人沒有回答我，只是微笑的站了起來，然後慢慢的往我的方向走近。

　　「等、等等，你、」看見他走近，我不由得慌忙的往後退。

　　「你害怕我嗎？」那人沒有停下腳步，相反的步伐更大、更快的靠近我。

　　害怕？聽到這句話，我愣住了。就在我愣住的那一刹那，他已經走到我的面前，並伸手把我抱入懷。

　　「你！」我反射性的想要推開他。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他阻止我後退，並把我納入懷，且抱得我更緊。他不時伸手撫摸我的頭髮，在他撫摸我的頭髪之際，我突然覺得很安心。我把繃緊的神經放鬆，整個人軟在他的懷裡。我把臉埋到他的肩膀上，雙手回抱著他。

　　爸爸。

　　我很想這麼叫他，但說話總是卡在喉嚨裡，說不出話來。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是說不出這句話？！

　　「你哭了。」他靜靜的看著我，接著伸手把我的淚擦乾。「不用擔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不要哭了。」

　　爸爸。

　　我抓緊他撫摸著我臉頰的手，撒嬌般的磨蹭著。多久沒有感受到父親的愛了？多久沒有被父親像這樣撫摸過了？多久沒有叫一聲『爸爸』了？

　　「遇到什麼令你傷心的事了嗎？」他微笑著。他的微笑，他的聲音，令我的眼淚不斷的湧出眼眶。

　　「不可以跟我談的嗎？」他臉上帶著陣陣憂慮以及可惜。

　　不是的，不是的。我拼命的搖著頭，深怕錯過了那麼一秒鐘，這個人就會從我的眼前消失一樣。

　　「別哭，來。」由可惜轉為微笑，他擦拭著我的眼淚，然後帶領我坐到大樹下。「有什麼事令你這麼傷心？」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低下頭。但我猶豫著不知道該由那裡開始說起，我偷偷的往上瞄，只見他帶著微笑，耐心的等待著。「他們、」

　　「他們什麼都不跟我說。我知道他們是因為擔心，但他們不知道，隱瞞比坦白更令我傷心。一開始時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我…」在這裡，我停頓了一下，不知如何時好。

　　「咦？」鼓勵般，他看著我。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他們相處，他們總是為我著想，但我不要他們這樣。我不要定什麼契約，我不要他們為了我拿自己的性命跟我開玩笑，我不要他們為了我什麼都放棄，我不要這樣！這不是我想要的！」

　　閉上眼，我深深的說出一直藏在內心，只有我知道的想法：「他們是惡魔，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們會殺了我，會背棄我。然後、然後我會後悔一輩子。後悔為什麼自己沒有好好的跟他們談談，或是沒有好好的跟他們做朋友。」

　　為什麼我不能對他們坦白心中的想法？我、但我不也隱暪了他們許多事嗎？瞬間，我睜大了雙眼。

　　「看來你想通了？」那人低頭的看著我。從他的眼神中，我明白到自己該怎麼做了。

　　對，我想通了。

　　但有件事，我還是不太肯定。我有點膽怯的抬眼看他：「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我的要求？要是他答應了，那我會很高興；但若然他不答應，那麼…

　　「怎麼了？」那人微笑著。他的微笑令我鼓起了勇氣：「我、我可以叫你爸爸嗎？」

　　「哦？」那人驚訝的對我笑了笑，然後問：「為什麼？」

　　「因、因為你很像我爸爸。」或許很像。我低下頭去，因為我覺得自己的臉已經紅得太不像話了，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竟然還想要爸爸。

　　「是嗎？小爾的爸爸是個怎樣的人？」那人感興趣的摟抱著我。

　　「我…不知道。」小聲的，我怯怯的說。不是我故意不說，而是我真的不知道。

　　他會是個怎樣的人？這個問題在我很小的時候已經想過很多遍了。但現實是我未曾見過他，所以我只能看著他的照片，幻想著他是怎樣的愛護著我。我只能從照片中記住他的模樣、想像他的性格、想像他的笑容。

　　「小爾的爸爸可是個偉大的人哦。」那人笑呵呵的對我說。聽到這句話，我慌張的抬起頭，但我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就繼續說下去：「小爾的爸爸把小爾生下來了，不偉大嗎？」

　　他的話，我無法否認。原來，他沒有改變；原來，他一直都跟我所想像的一樣。那人低頭溫柔的笑著，我看著他的笑容看得入迷。

　　「我並不介意小爾叫我爸爸哦，而且還很高興呢，誰會不希望自己有個可愛的兒子？」那人依然微笑著，然後帶著微笑，有些感慨的說：「我的那三個兒子呀，真是不討人喜歡，大的太懂事，中間的只聽大兒子的話，小的又不愛說話，都不想想我這個爸爸有多麼的寂寞難過。」

　　三個？不討人喜歡？
　　太懂事、只聽大兒子的話、還有不愛說話？

　　等等！這、這該不會…我張口結舌的想要向他求證，但不等我說出口，一個西裝筆挺的人已經走到我們的面前，打斷了我的話：「主上大人，會議的時間到了，請您動身好嗎？」我想他應該是爸爸的秘書或是助手吧？

　　「好好，我就知道你會在這個時間來。」他把我從膝蓋上抱起，放到草地上，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小爾，爸爸要走了哦，要記得想念爸爸哦。」

　　「主、主上爸爸。」見他真的要轉身離去，我急忙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主上爸爸？這是什麼名字？」他奇怪的看著我，然後微笑的摸了摸我的腦袋：「算了，只要小爾你喜歡，怎麼叫我都無所謂。」

　　「主上爸爸！」我很高興他接受我無理的請求，但有件事，比起這個還更重要。

　　「咦？」主上爸爸蹲了下來與我平視，期間他不斷的撫摸著我的頭髮。

　　「主上爸爸，你知道怎麼可以解除契約嗎？」我迫切的問著。現在，只有他能夠幫到我。

　　「我的小爾寶貝，你跟誰定了契約？現在後悔了？」我不知道他是在測試我，還是只是好奇。我只知道他問這些問題的時候，他眼睛裡的紅色凝聚成深紅，感覺到他身後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漫延－－

　　可怕的黑暗力量。

　　「後悔了嗎？」我低下頭，努力的回想著一切。契約的事是璽他們沒有經我同意而自行訂立的。我知道契約是有辦法解除的，但同時我也知道若然要單方面強行的解除契約，後果並不會是我想要看到的，所以…

　　「不，我並不後悔。」我堅定的抬起頭。因為我不能後悔！「但我還是得解除它。」

　　主上爸爸看了我一會兒後，再次溫和的微笑了。「竟然不後悔了，那麼小爾為什麼還要解除契約？」

　　「因為我不想他們因為我而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我可以這麼自私，不能因為不會受傷而感到高興。當人因為這件事而感到高興的時候，另一個人就代替了他受罪。「我不能看著我所喜歡的人在我面前受傷，即使只是一丁點不會致死的傷痕！」

　　主上爸爸又沈默了，而這次的沈默更久，久得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生氣了。「解除契約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因為你背棄了惡魔。」

　　又是代價！為什麼「惡魔大人」你就這麼愛計較？！我在心裡暗暗罵了惡魔大人好幾篇後，帶著憂愁的眼神問：「主上爸爸，這次的代價又是什麼？」

　　靜靜的看了我一眼後，他再次站了起來，並與秘書先生一同轉身離去。而在他轉過去的那一剎那，我清楚的聽到主上爸爸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死亡。

　　當下，我的思緒完全當機。
　　但這個代價，太大了！

　　「等、等等，主上爸爸！一定還有其他方法的！對不對？」我迫切的追了過去。我幾乎是用尖叫了出來，因為我害怕，害怕聽到這兩個字，更害怕這樣的結果。

　　我不能看著我所喜歡的人在我面前受傷，即使只是一丁點不會致死的傷痕。更別說是死亡這個可怕的名詞了，我知道要是他們真的在我面前死去，那我一定會瘋掉，即使要我把所剩的生命全都付出，也會把殺死他們的人五馬分屍！即使這麼做的後果會很大，即使要我毀掉整個世界，我也不會有一丁點的在乎。

　　「你想要知道？」主上爸爸轉過頭來。

　　「請告訴我，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受傷！」我雙手緊拉著他的衣角，深怕自己會因為他的回答而昏到。

　　「只是小爾小心一點就不會受傷呀。」他理所當然的說。

　　「不可以！」我脫口而出，然後看到他的驚訝，我尷尬得低下頭去。「呃、受傷這種事即使小心，有時候還是會…」

　　「我跟你開玩笑的，明天晚餐後再這來這裡吧。雖然我不能解除你們之間的契約，但我有方法可以讓契約短時間失效哦。」他活動個小孩子一樣把食指放在唇邊，而後對我頑皮的眨了眨眼睛。拍了拍我的腦袋後，他揮手而去。

　　短時間失效！
　　對了，還有這一招！
　　為什麼我想不到的？？

　　我緊張得不斷的來回渡步，只要等到明天晚餐後，我就可以不用擔憂他們會因為我的不小心而受傷了，只要等到明天的晚上、不行！現在離明天，還有晚餐的時間實在太長了，我等不及！

　　當我想到這裡的同時，自己已經飛快的邁步走向古典藏館了。現在我只想盡快找回那本書，那本看起來像是巫師會用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