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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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眼，你在看谁？
我缓缓伸手抚摸镜面上的自己，从眉角划到下颚。
雾气环绕浴室，镜中的自己眼内氤氲。
凝结的水珠从镜面滑落，正好途径你眼，仿佛你在流泪。
是你在流泪。
我抬手，脸颊一片干燥。
——“来生，我谁也不会再爱。”
你的低语萦绕在我耳边。
我不由自主的念起了你姣好的唇形，我渴望与你亲吻。
深夜，镜里的你有多孤单？我想给你拥抱，互相取暖。
你的眼神总是追逐着那片空虚，我无法看见你的眸子中倒映着什么，请注视我。
请注视我。
爱情是突如其来的震动，我需要一次机会，一丝希望。
漫步大街，周遭是奔流的人群，四处有情侣拥吻，商店门前悬挂着love的字样，我取出镜子。
你，能不能够看见，我想说今天是情人节，我邀请你一起度过。
但请原谅我不能送你示爱的玫瑰，因为我触碰不了。
你难道认为这是借口？
回到家你竟不理睬我，我见你微微发红的眼眶有些不知所措。
你为何不模仿我的举动？我可以倾听、也可以给你安慰。
我依旧只能对着镜子傻傻的从这头看你，我抬手吻了吻自己的掌心，仿佛近距离感受到了你。
你挣扎着，面容悲伤。
镜中背景不再是纯白色的瓷砖，而是昏暗的房间，谁的卧房？
可你并没有看着我——你明明是镜子里的我。
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赤|裸身影、凌乱的被单、散落在地的衣物，恍惚从前方一闪而过。
我记得还有一双不可置信的眼。
我认得出，那是我的眼。
镜子突然模糊起来，水汽爬满了虚像，仿佛要掩盖扑面而来的绝望。
注视镜子好吗？我可以舔舐你腐朽的伤口，填补你内心空洞的寂寞，你会看到我的爱，拥有他人无法企及的深度。
我再次看见你决堤般的眼泪。我想给自己拭去，但什么也没有触摸到。
我疑惑，因为我没有哭，我甚至没有悲伤。
我靠着墙滑下，颓坐在地，额头贴近手中的镜子，我问，你的额头是这般冰凉？
你又哭了，我的心头涌上的却是愤怒。
你为何要哭？你明明有千万个开怀大笑的理由，你明明有一颗洋溢着活力的心。
无奈地抬袖拂去你脸颊未干的泪水，却在镜上抹上一道刺眼的红。
我惊愕住，然而你却笑了。
一阵反光深深刺向我，我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你碗口架有一把小刀。
不觉得恐惧吗？你将面临的是死亡。
若慢慢割下，你只有在痛楚中迎向终结，而不是与我携手到老。
也许你并不觉得，因为我也无法得到分毫害怕。
只有一种解脱的快意。
我在安静之中凝望你，你却失去了面对我的勇气，开始无力颤抖。
最终你倒在了温热的怀抱里，四周袭来寒风，我有些冷。
血液在水中晕染出血红色的花，一如你美丽的年岁，绽放在这一刹那。
我拼命想将我手覆于你之上。
——“别挣扎了。”
瞬间我被束缚。
浓厚的雾气缠缚的不光是手，还有双脚，蔓延至膝盖，默默把我吞噬，恶魔的轻笑在周围回荡开。
“你打算做什么？”
“带你堕入地狱。”
“为何？”
“因为死亡。”
“那……他呢？”
“他？”恶魔嘲讽的咧开嘴，“他就是你。”
“他不是我。”我摇摇头，“我只期望能够代替他死。”
“我已经实现了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
“让你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我怔住。
恶魔在暗夜中展开黑色翅膀，“他即是你，你即是他。”
听见吗，可惜我没有带上镜子，恶魔说，我就是你。
哭泣的你是脑海中舞动的回忆。
残破的蝴蝶在黯色中起舞，罪恶的人们浅吟着古老的诗经，一切尘埃落定。
最后的弥留之际，我仿佛透过镜子，亲吻到了自己。
2012．08．31 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