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十三镜棂

2、比武开始

　　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少年。一个长了一头鲜艳的红发，随意挽起的发丝中总有几缕落下，身上穿着一套颇为简练的衣服，暗黄色的衣衫束缚在黑色的腰带里，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裤子。上衣近腰处绣了一匹骏马，大体与大门上的浮雕相同，只是神情更为轻快，一如他现在的样子。他笑着，仿佛要进行一个有趣的游戏。院里的人无不兴奋的叫起少年的名字：“是丸井文太！”而另一个少年则不同，头发是纯正的黑色，七卷八卷的发丝搭在一起，就像是一种水生植物——海带。他眼中满是嚣张，似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张扬而自信的宣告着：“我是最强。”他的衣服和丸井的几乎一样，但仍有区别，马眼血红，倒映出杀气。说起话来倒是很孩子气，他扭头对丸井说：
　　“前辈，记得做蛋糕给我。做这种事太无趣了啊。”
　　跟在后面的是个白发老者，走得不快，却也没被两个少年抛下。老者面露威严，嘴巴抿成一字，两只眼睛像优秀的甲板监视员，冷峻，从不懈怠。他走到台上，说：
　　“第一轮，你们合格了。到内堂去休息一会儿。一炷香后进行第二轮比试。”
　　他说话中气十足，若不是看到了他的脸，怕是不知道他是个花白头发的老人。
　　第二轮便是比兵器。考虑周到的文府备好了十八般兵器，说是没带的人尽管去拿。刚才的两个少年与他们同时从内堂出发，却在他们到达练武场时已经做起了热身运动。他们拿着木制的兵器，毫不认真的对打，一招一式并无杀意，却让场边的人觉得仿佛被人慢慢逼近，直至逼到了墙角。
　　留意到人到齐了，他们停了下来，海带头的少年举起手中的木戟，说：“我是赤也，请多指教。”
　　丸井也将他的两支□□放到地上，说：“丸井文太，请多指教。”
　　老者站了出来，开口道：“这场比试点到为止，不要伤了性命。特别是你，赤也。”
　　他瞥了赤也一眼，赤也叫道：“欸！又是我啊。”
　　丸井压下赤也高举的手，说：“这是一对一比试，半柱香时间内不被我们伤及要害且能让我们受伤的人，胜。”
　　听到这种貌似简单的要求，七八人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剑士也是其中一个，但还不到他上台，便有人抢了他的位置。
　　那两人一个虎背熊腰，臂上是体积庞大的肌肉，手上拎着一个重锤，约百斤的锤子在他手上竟如玩具；另一个则显得瘦不少，但神色平静，他蹲下来解开了腿上的负重，扔到台下，闷闷的一声响，有人好奇就去拿了起来，那人惊讶的说：“这得有十斤吧。”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拿了香炉站在旁边，点香，比试开始。赤也和丸井脸上掠过一抹笑，自信，无情。
　　两人瞬间同时攻向对手，刺、挑、侧身、下蹲、扫腿、劈、砍、冲，一连串的动作几乎找不到间隙。丸井将其中一支□□架上对手的手臂，枪尾顶着肩膀的关节，被顶住的人虽然看起来力大无穷，却像用不出来一般任由丸井支配他的手臂。同时，丸井把另只一枪送上他的咽喉，他抡起重锤击向丸井的双腿，丸井纵身一跃，枪抵住了那人的脖颈，而自己无丝毫损伤。另一边，赤也粗暴而无规律的攻击者对手的膝盖，每一次在挡开对手拳脚的同时，便有一次将木戟砍向对手的膝盖，不稍一会儿，那人的膝盖已经变得乌黑，伴随着一块巨大的肿胀。赤也放声笑着，仿佛看见对手受伤是一个好玩的游戏。赤也正要狠狠再补上最后一击断开那人的腿时，丸井的□□挡住了那把木戟，说：
　　“适可而止，赤也。”
　　“知道了啊。”
　　赤也收了手，却一脸不爽的表情。
　　台下的人互相谈论着这两个少年的实力，有的人兴奋，有的人害怕。这时剑士反而不急着上台了，他待在角落，自顾自的做起了热身运动。丸井和赤也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每一次都只用不到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就决出了胜负，当然，他们二人还没有败绩。不多时，院内便只剩下看得兴奋的剑士和一个裹着头巾面无表情的青年男子了。太阳逐渐西沉，落日的橙光照射着比武台，仿佛一盏聚光灯照在上面。
　　“我说，快点上来啊。打完了才能吃饭，不要妨碍我。”赤也倚着木戟不耐烦的说，“今天连一个像样的都没有。”
　　裹头巾的人闻言跃上比武台，毫不犹豫的站到了不知分寸的赤也面前，理所当然的，剑士就只能做丸井的对手了，虽然他对此显得很高兴。
　　还没等剑士高兴完，丸井的攻击就已迅速展开，他的□□倏地刺向剑士的小腹，那在旁人眼中只留下一片残影。剑士把剑向上一拨，挡开了□□，而就在短兵相接的时候，□□却突然改变了方向，像弹开了一样直插他的胸膛，剑士即刻侧身后退，可左臂仍被擦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丸井把枪指向剑士，半是炫耀地说：“铁柱撞击。怎么，够天才吧？”
　　话音刚落便又是一阵厉风般的攻击，剑士或闪或躲，也有不时的反击，但他的剑却是始终没有出鞘，丸井在那一个擦伤之后，也再没能划上新的伤口，只有不间断的“笃笃”声表明他们仍未停下。
　　与赤也交手的男人是个左撇子，他漫不经心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棍，在赤也近身的时候突然击向他的小腿，迫使赤也退回刚开始的距离。赤也慢慢地变得烦躁起来，攻击也变得越发没有章法，却招招狠毒，他的眼睛原本的乌黑发亮的颜色渐渐染成了浅红，粉红，然后是血红，他伸出舌尖掠过自己的嘴唇，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灭了你哦。”他说。那个头巾男面无表情，手中的动作显得认真了些，突然，他的长棍以光一般的速度刺向赤也的左眼，赤也蹲下并扫开他的腿，赤也的眼中出现了些许疑惑，他问：“柳生前辈？”男人不作回应，“不对，你不是！”男人邪笑着，颈间露出几缕银白的头发。赤也带着疑惑进攻，逐渐败下阵来，那男人却毫无预料的收了手，赤也砍向他的木戟尚未停下，男人伸手握住了赤也的手腕，他不知何时去到了赤也的身后。男人拿开头巾，银白的头发披落下来，他又揭开脸上的一层人皮，把它丢到一边，藏在下面的是一张清秀而慵懒的脸。
　　“切原赤也，三年不见，你一点进步也没有啊。偷懒了吧。”
　　此时赤也眼中的血丝已尽数退去，他惊讶地说：“仁王前辈……哇啊，真的是你啊。”
　　仁王拍了拍赤也的头，说：“先看那边，丸井似乎有些不妙。”
　　时间越拖越久，眼看着半柱香就要烧完了，丸井与剑士却始终胶着着，谁也没有多一分优势。车轮战耗费了丸井的大半体力，他嘴唇泛白，汗水不停地自鬓角流下，尽管如此，他仍然保持迅猛的攻势，甚至变得越发招招夺命。剑士看穿了丸井已体力不济，他把剑反手一握，刺向丸井的小腹，丸井眼看着剑就要刺到自己，却也只能勉强避开，动作迟缓，剑士又向右一划，剑锋划破了丸井的衣服并划出一道血痕。一旁的家丁敲响铜锣，比试结束。剑士把剑收回鞘中，伸出手拉了要坐下的丸井一把，赤也和仁王迎上前去，把毛巾递给丸井。
　　丸井这才发现了仁王的存在，笑了笑说：“一回来就看到我输，真是不给面子啊。”
　　剑士却突然站到丸井眼前，眼神认真：“你车轮战体力不够了，我胜之不武。”
　　丸井拿起家丁准备的蛋糕咬下一口，说：“原因不重要，输了就是输了。”他起身，“怎么称呼？”
　　剑士抱拳回答：“桑原。”
　　赤也拍了拍高出自己一大截的桑原的肩膀：“今晚留下来吃开伙饭。”
　　仁王凑上赤也耳边说：“开伙饭是什么，我只听过散伙饭。”
　　赤也不在意的回答：“没关系啦。走，吃饭去。”他显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