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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行失寸心知,夜沉人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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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行失寸心知,夜沉人寂寞
密室,昏黄的灯光下烟氲缭绕,黄纱为幔。
“你可看清了?”帐幔中传出淡淡的庸懒声音。
“嗯,那日虽未照面但那柄剑我却是认得的……果然是把千金难得的宝剑!”说话的赫然就是当日凤凰山上的那名刺客,面巾下的声音有些喑哑。
“可惜你却轻易的收手了,还放过了你的仇人。”帐幔轻扬,依旧平淡无波的声音里透着沉沉的压力。
“先机已失,勉强动手是最愚蠢的行为!只是……”黑衣人顿了顿,“岂能让他这么容易的死去!”
“呵……”帐后人轻笑,“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好了,就这样吧,下次的行动我会再通知你的。影,送他出去吧。”
“请!”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从阴暗的角落里闪出,他额角至左颊横过一道骇人的疤痕,眼神阴鸷让人不寒而栗。
黑衣人似已见惯不怪,漠然的点了下头随他离去。
帐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天朗,你的手段让本王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呢。”
“王爷,成大事者怎能不用些非常的手段呢。”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其实本王……只希望最后不要伤害太多无辜之人才好……”声音慢慢低下去最终化为一声幽幽的叹息……
夜沉星朗,整个皇宫都沉寂下来。月光柔柔地拂过承欢宫烫金的匾额,旖旎而缠绵。宋皇赵祯近年几乎夜夜流连于此,日日芙蓉帐暖春宵苦短,所幸他还算得位勤勉的帝王,没有因此而荒废政事。
殿外,展昭抱剑依柱而立,眉间透着些许疲惫,一袭大红官袍的单薄身影在幽深的夜色中更显清冷。
庞煜急匆匆走来,“展大人,按您的意思所有布防都已就位了。”
“辛苦了。你手臂的伤如何了?可找太医看过?”展昭的目光里永远透着淡淡的暖意,在这样的冷寂的夜里让庞煜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亲近。
“早没事了!错位的骨头一接好就不痛了。”他咧嘴一笑,浑不在意的晃了几下胳膊。
展昭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沉吟道:“你……能否帮我个忙?”
“展大人您何须如此客气,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一声就是。”
“好,你现在就出宫一趟,到开封府把今天凤凰山上发生的事祥细的禀告给包大人。”展昭垂眸蹙眉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明天万岁就要旨令开封府彻查此案了。”
庞煜一愣,他没想到展昭会让他办这样的事,伯父和开封府过节甚深可是人尽皆知的。
展昭看出了他的犹疑却没有点破,“开封府在这个案子上会不会被动就看你的了。”
“行!这事我一定办好!”迎着展昭信赖的目光,庞煜一口应下,豪气干云。
“记得请公孙先生无论多晚都走一趟周统领府上,他的伤应该会是一条线索。”展昭交待道:“就说这刺客或许和前几日的命案有关,公孙先生自会明白。”
“成,您就放心吧。”
开封府,包拯书房。
“什么?竟然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包拯站起身来,“想那凤凰山围场守卫何等森严,若无内应刺客又岂能轻易的混到里边?况且,他们还设计引开展护卫,足见其准备之周全。”
“不错。”公孙策接口道:“只是展护卫所言让学生有些费解,这刺客与王宝的案子之间究竟有何种联系呢?”他思付片刻道:“事不宜迟,学生这就去周统领府上走一趟。”
包拯点头道:“如此就有劳先生了。”
公孙策拱了拱手转身走到庞煜跟前递给他一个精巧的小瓷瓶,“庞护卫,有劳你将这个交给展护卫。”
庞煜接过来端详道:“这是……”
“紫金丹,益气活血的。”公孙策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皇宫,御书房。
“臣包拯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赵祯唤起抱拯,有意无意的瞥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展昭缓缓开口道:“你大概已经知道朕的你来是为了何事吧。”
“臣料想是为了凤凰山刺一案。”包拯执礼肃立恭谨的答道。
“哦?”赵祯挑了挑眉,“包卿家的消息到是蛮灵通的啊,那你对此案有何看法呢?”
“禀万岁,臣当时并未亲临狩猎现场,具体情况还不甚了解,不敢妄加揣测。待臣详加调查之后再回禀万岁。”
“包拯就是包拯,说话办事当真是滴水不露啊。”赵祯话中有话却叫人猜不出他的情绪,“那朕就给你十日之期,十天后查明此案真相回复于朕。”
十日……包拯眉头微皱。
御书房外。
“奴才参见太子。”书房外的内侍纷纷跪拜。
“平身吧。父皇书房里有人在吗?”已是太子的小宝探头探脑的向里面看去。常年的宫庭生活让他看起来颇为沉稳而具皇室威仪,只是从那双依然灵动慧黠的眼睛里还能看到当年那个小宝的影子。
“是啊,太子千岁,皇上正在里面和开封府的包大人议事呢,气氛可不怎么好,您还是等下再进去吧。”南书房的总管太监吴良一脸老于世故的猾狎。
“哦?包大人在里面?那展护卫在不在呢?”太子一下子来了兴致。
“哎呀,我的太子千岁!”吴良叹道:“展大人这几日一直都在宫中,恐怕是想离开都难哪!”
御书房中。
“怎么?包卿有什么为难之处吗?”赵祯看着面有难色的包拯问道。
“回万岁,公孙先生曾去探过周统领的伤势,那刺客的掌力委实厉害,如果推测不差他应该来自江湖,所以……”包拯犹豫了一下,终于接道:“臣请万岁允展护卫回开封府以协助调查此案。”
“哼!”赵祯扶在龙椅上的手猛然一击,怒道:“想要回展昭?你考虑过朕的安危吗?包拯!展昭可是朕的御前侍卫,难道你开封府离了他就办不了案了吗!”
展昭再也按捺不住跪道:“万岁,包大人想臣回开封府是急于查清此案,也正是为万岁的安危着想,况且宫中大内高手环侍,实不缺展昭一人,臣叩请万岁俯允臣回开封府协助大人尽速查明案情,以解万岁之危。”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展昭,你以为朕的旨意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而轻易更改吗?”赵祯冷冷道:“朕再说一遍,周统领伤好之前展昭不许离宫!包拯你记住十日之后朕要凤凰山一案的结果!你退下吧!”
包拯无语,行礼离去。
包拯离去后,一种不太自然的气氛充斥着御书房,赵祯和展昭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来缓和这种气氛的意思。
“儿臣给父皇请安!”小宝一脸笑意的跳进御书房。
展昭亦见礼道:“臣展昭叩见太子千岁。”
“展护卫快起来。”小宝紧走两步扶起他。
“皇儿来,到朕这边来,跟父皇说说这几日都学了些什么”赵祯微笑的招呼着,慈爱喜悦之情逸于言表。
“臣告退。”展昭适时的告退离去。
小宝站在赵祯身边却一直看着那个慢慢消失在视野里的红色背影,“父皇,每次看到展护卫儿臣都会想起姨娘,想起进宫前的那段日子。”
赵祯微微叹了口气,轻抚他的头发,“都是父皇不好,让皇儿受苦了。不过总算神明庇佑让我们父子终能得享天伦。”
“父皇,你说的不对,”太子拉着赵祯的手坚定而认真,“庇佑儿臣的不是神明,而是姨娘、开封府和陷空岛的叔叔们。”
赵祯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圣人先贤常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儿臣以为像包大人、展护卫这样的忠直之臣,虽然常常犯颜直谏惹父皇不快,但他们重民轻君保我大宋社稷安定又何罪之有?儿臣只盼能多一些这样的栋梁之臣,那我朝何愁不能安民兴邦!”小宝一口气说完心里的话,微微有些激动,眼睛因兴奋而显得格外闪亮。
赵祯仍没有说不得话,但的目光中多了些许赞赏的笑意。
“父皇,”太子诚肯的说道:“放展护卫回去吧,包大人曾言若失展昭如断一臂,开封府离不开他。儿臣知道,即使周统领养伤期间不在其职有那么多大内侍卫在皇宫还是安全无虞的,强留展护卫在宫中不过是您一时的气话,您是不会当真的是不是?”
赵祯不置可否却笑道:“朕的皇儿真的是长大了,你今日这番话实在是朕很欣慰。好!就看在你这番话在情在里的份上,朕就准你了你所请让展昭回开封府!”
“太好了!多谢父皇!”小宝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赵祯拉住他,“可是你要知道君无戏言的道理,朕说出的知是不可以随便收回的,否则威严何存?所以周统领养伤期间仍由展护卫暂代御前侍卫统领之职,而且……他回开封府查案得带一个人——庞煜。”
小宝虽然有些不解,但也不顾得细想就乐颠颠的向外跑去,“好的,好的。儿臣这就去告诉展护卫!”
赵祯笑着点点头,有一丝无奈,他轻叹:其实朕何尝不想以展昭为臂膀……
开封朱雀门大街鳞次栉比的商铺,影影绰绰的摊贩,行人如织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
“小贼别走!”一声清喝,人群中闪出一位眉清目秀的白衫公子,他手握...呃,不,准确地来说,他正用握剑的姿势拎着手中的折扇,穷追前面狂奔的灰衣男子.
男子不敢回头只顾拼命向前跑,他突然转过路口,猛地拉过路上的一位老人向后推去.
白衣公子身形猛地顿住,他一把扶住老人“您没事吧?”老人受到惊吓一时说不出话只好拼命摆手,确定老人无恙抬头寻去,哪里还有那灰衣人的影子,白衣公子一跺脚又循路追了上去,寻过两个路口,灰衣人的身影终于又出现在白衣公子的视野里,他左顾右盼不知道又准备向哪个人下手了,“看这回你再往哪逃?”他一阵得意,猛地冲上前去抓住灰衣人的胳膊,灰衣人一惊手臂微缩轻巧地躲开了白衣公子的攻击,竟然是一位身藏不露的高手。
白衣公子嘴角微扬一下来了兴致,手中折扇轻转向灰衣人后心点去,灰衣人猛地转过头,脸上狰狞的刀疤让白衣公子大骇,手中折扇亦被击落在地,“啊,你不是...”白衣公子惊惧之下连连后退。
“找死!”灰衣人猛地抽出藏于腰间的软剑,寒光闪过直指白衣公子的心口,白衣公子眼见避无可避心下一寒正欲闭目受死时却闻马蹄声急,眼前红影闪过一脚踢开灰衣人握剑的右手,双足轻点折身时已拔剑出鞘寒光流动。
灰衣人看清来人红衣玉带青纱官帽脱口道“展昭!”
“不错,正是展某,这位小兄弟有何过错阁下要施如此毒手?”
“挡我的路就该死。”灰衣人毫不以为意,他打量着展昭“不过今天碰上你...他的死活我自是不屑理会了,展昭亮出你的巨厥吧,能死在我的秋水之下你也不枉了!”话音未落,灰衣人旋身出剑,秋水闪动着银蛇般的寒芒向展昭刺来。
展昭心头一凛扬起巨厥对呆呆在身后的白衣公子低喝“快走!”灰衣人招招狠辣只攻不守全不似正常招式攻守相顾,但他的出手极快且极为凌厉,是以虽招招不守对方也毫无机会可乘,以展昭之身手也只是勉强维持平手。灰衣人似乎没有耐心耗下去了,他一式菊花万点,晃起了漫天剑光,展昭一惊,这以虚带实的剑招指向的竟是一直没有离去的白衣公子。
“小心!”展昭眼见救援不及只得掷出手中巨阙阻挡软剑去势,当巨阙撞上秋水的一瞬间,一名青衣男子出现,一脚踢中灰衣人手腕并一把带开白衣公子。灰衣人遭巨厥撞击正手腕发麻,再受青衣男子一脚秋水软剑顿时脱手,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纠缠青衣男子,而是转身袭向展昭,灰衣人掌式迅疾,展昭只能硬接,双掌接的一瞬间展昭只觉一股强大的内力直抵胸口引得胸中气血一阵翻腾。灰衣人内力极强,而展昭自凤凰山回来一直未曾调息,略一僵持便感真气不济。正进退两难间,一只手掌轻轻抵上展昭背心,缓缓送出一股内力,灰衣人一震,猛的撤掌,冷哼一声飞身离去。
展昭舒了一口气,抱拳道:“多谢兄台援手,否则我已伤在那人手中。”
“您客气了,该道谢是应该是我们才对。”青衣男子转身轻喝道:“月儿!还不快过来谢过这位大侠相救之恩!”
看着拖拖拉拉一脸不情愿的白衣公子,青衣男子有些无奈:“在下无尘山庄凌云,舍妹自幼就被家里宠坏了疏于管教让您见笑了。”
“原来是无尘山庄的凌少庄主。”无尘山庄的庄主凌青山是江湖中德高望重的一代宗师,是以展昭闻言不禁生出几许敬意,“您言重了,在下开封府展昭,开封的治安本就是在下份内之事,又何须言谢。”
凌云犹自带笑的脸微微有些抽动,心里冷笑一声暗付道:好一个展昭,不愧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人物,居然能在知道我的身份后仍这么面不改色,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展昭?你就是南侠展昭?”刚才还是一脸不以为然的凌月眼睛却一下子亮子起来。
展昭点点头正色道:“凌姑娘与方才那人之间可有仇冤,为何出手如此狠辣招招夺命?”
“哎呀,我哪认得他啊!我原来是追的一个毛贼,不知怎的转过几条街以后就换了人。要早知道那人那么凶我才懒得去招惹他呢!”凌月撇了撇嘴。
“原来是这样,”展昭满心疑惑一时却又理不出头绪,“凌姑娘真是古道热肠之人,只是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最好还是交给官府处理,否则会很危险。”说完向凌云拱头道:“展某还有要事,凌兄今日相助之情容改日再谢,告辞。”
“展大人请!”凌云看着展昭离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哎~~哥,你怎么这样就让他走了啊!”凌月有些不满。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凌云瞪了她一眼道:“你今天闯的祸也差不多了!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对展昭对什么心思,他为官多年,早已非我江湖中人,你跟他还是少交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