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使》韶华共揽

68、原来，誓言不过是蜚语④

　　顾晓默渐渐的睁开了眼睛，空旷的大房间内空无一人，顾晓默垂眼看见手臂上还在吊着点滴。顾晓默将它拔了下来，走到了窗边。
　　仰望苍穹的辽阔，触手可及的冰凉，冷冷的风漾过心间，像是默默的低声浅吟。原来那个荒凉的深秋早已过去，原来初冬已经悄然而至。冰冷的季节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让顾晓默跌落在无边的冰窖，无人可救，更无法自救。
　　如今，我们分在两端，你会不会想我？你会不会因我而无眠？
　　想着你那如画般精致的容颜，即使永远只是淡漠，我依旧是那么迷恋。有很多话很想对你说，可是找不到开口的理由，就这样再一次沉沦。
　　而如今，我再也没有说出的资格。
　　顾晓默闭上眼，脑海里充斥的都是颜宸野的声嘶力吼：“顾晓默，你看清楚，你是顾清耀的亲身女儿，你是顾子轩的亲妹妹，你是顾家人，你流着顾家人的血。你这一生都摆脱不了这个命运”
　　为什么到最后命运会和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老天真的从不肯眷顾她。
　　她最嗤之以鼻的顾家，如今她也流着那令人恶心的血。她深爱的人，最后却是她的哥哥，她的亲身爸爸竟然对自己做出这么畜生不如的事。
　　原来，他们都是一家人，一家的魔鬼，还在相互伤害，相互吞噬。而自己只是一个道行太浅的小鬼，永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能摆脱吗？如果死呢？
　　顾晓默看着下面的风景，如果就这么跳下去，是不是会像一只蝴蝶一样展翅高飞，再也没有束缚，再也没有忧伤。
　　“你在做什么？”颜宸野走了进来，冲过去立刻将顾晓默抱了过来“你想死必须要问过我，我不允许，你就绝不能死。”
　　“哈哈，哈哈！原来连生死都不是我掌握了吗？”顾晓默大笑着看向颜宸野，那个笑开遍了落寞和荒凉。
　　“对，你的一切由我掌控。”颜宸野霸道的宣布，然后他叫来颜七：“把窗户全都给我封死，派人二十四小时在门口守着，她要是出什么事，你就给我从这里跳下去。”
　　“颜宸野，你有什么权利来掌管我的生死。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顾家人的事实，然后你就在一边看着，看着我如何爱上自己的哥哥，看着我如何被自己的亲爸爸凌辱。这就是你愿意看到的顾家人的画面，你是不是每天都笑的很开心？你满意了吧，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生不如死的样子。颜宸野，我恨你，真的恨你，恨你将这个事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瞒着我，你为什么连让我恨着顾家人的权利也剥夺了？”
　　“谁也不会剥夺，顾晓默，你最好给我振作起来，你就这么轻易认输了。这些事实就这么轻易的把你打倒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顾晓默吗？我说过，我不允许，你就不能死。即使生不如死，你也不能死！”
　　顾晓默重新被安排躺在了床上，颜宸野走了出去，他还在查一件很重要的事。
　　顾晓默躺在床上，眼中毫无焦距的对着头顶的天花板，然后她看到了旁边的手机，还是那只手机，颜宸野应该已经把它修好了。
　　顾晓默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号码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几个数字：我现在要去死了，你会和我一起吗？
　　久久，顾晓默没有等到回复。
　　也许他已经换号码了，也许他手机没带在身上。顾晓默安慰着自己，至少让她还抱有一丝希望。
　　但是手机响了一下，那边回复了。
　　顾晓默打开看，上面只有几个字：顾晓默，我已经抛弃你了，我现在和雨佳过得很好。
　　原来他们过得很好，原来他早已不需要她。
　　顾晓默无法再等下去，她拨通了那个号码，可是那边已经关机。她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他在她的世界彻底蒸发。
　　从什么时候起，你早已不在关注我的生死？对啊，好像一开始就不在乎。如我所知，我彻底离开了你的世界。如你所愿，你彻底远离了我的世界。
　　那些曾经的誓言，也不过是蜚语。
　　远离吧，远离吧，我会寂静无声的存在，不再打扰到你的生活。
　　在这个悲伤的年代，我终于摆脱了悲伤，我何其伟大……
　　即使我还爱着你，我们再也回不到那些无数个夜晚的回忆，你我奔波城池之间毫无怨言，只为相见时那份喜悦，微笑着牵手满街游荡。
　　颜家的这个房间并不大，可是顾晓默却感觉黑暗而孤寂，那种密不透风的感觉让她几乎要窒息。她看着那条短信，心里勾勾转转的都是顾子轩的名字，那三个字早就刻在了心内，那些痕迹深刻明显。
　　不自觉的她还是落下了泪，泪水从眼角流下。顾晓默终于醒悟，那个人住进自己心里的人，冷酷，倔强，可却是谁也替代不了。
　　心内被什么狠狠的刺痛，顾晓默蜷缩着身体，那种干瘪的抽痛原来这么刻骨铭心，原来这就是心痛，爱到骨子里爱到注定的痛。
　　顾子轩，他抛弃我了，不要我了，我的世界不再有他，那个我喜欢了十几年的人永远再不会属于我，他是我的哥哥。
　　顾晓默看了四周，她找不到可以结果自己生命的东西。
　　“颜七，颜七……”她虚弱的唤出那个人的名字。
　　“小姐有什么吩咐？”颜七开门走了进来，问道。
　　“我要吃饭，我要吃饭。”顾晓默无力的重复着。
　　颜七听后立刻转身唤了女仆，吩咐了几句。
　　几分钟后，女仆端来了热腾腾的米粥，配上了一切小菜“小姐，请用餐！”
　　顾晓默看了看那些碗具，竟然都是塑料的。颜宸野竟然料到了一切，完全去了她的后路。
　　顾晓默张开嘴吃了几口，却立刻都吐了出来。
　　颜七一看立刻命人找来了李医生。
　　李医生看了看顾晓默，无奈摇头“这不进食，神仙也无能为力。”
　　“少爷吩咐过，就算是强行灌下去，也要让她进食。”颜七说这话时看了一眼顾晓默，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接下来，两个人走过来，一人按住了顾晓默的一边，女仆舀了米粥一口一口的喂下，可是顾晓默刚吃一口，就又都吐了出来。
　　女仆们不死心，又去强行灌了一口，这一次，顾晓默吐得彻底，连酸水也吐了出来。
　　“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吃了，求求你们了！”顾晓默央求着，眼角带着泪水，女仆不忍看下去，别过头去。
　　“你们先下去，我报告少爷。”颜七一挥手，那些人终于放开了她。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顾晓默看到了手臂上的吊针。
　　顾晓默立刻将针头拔下，毫不犹豫的朝自己的手腕割去，生命对她而言，犹如海里的浪花，绚烂的溅起然后瞬间被海水淹没，不留一丝痕迹。
　　如果，注定我要流着顾家的血，那我就流干也要摆脱顾家。
　　如果，生无可恋，那么不如死后长眠。
　　那一刻，心空荡荡的，连悲伤也没有。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只有你的容颜。
　　在顾晓默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突然想到了曾经读过的一篇文章回忆起一段文字，是蔡智恒的《槲寄生》里面的，这句话是：你没有过去，因为你的过去根本不曾发生。你也没有未来，因为你的未来已经过去了。你不可能变老，因为你从未年轻过。你也不可能年轻，因为你已经老了。你不会死亡，因为你没有生活过。
　　那一朵落寞忧伤的花终将荒芜，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