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扣》江皖乔kay

17、故宫旧月

　　朦胧月色下，一辆装饰浮华的马车驶向碧兰堂。到了正门，驾车人跳下车，将车门打开，车里人从软塌上下来，由驾车人扶着下了车。站在家门，她似乎有些说不出的踏实，她长出了口气，从宽服大袖中露出白皙的双手，将白绒大氅的帽子打开，露出那宛若清月秀丽憔悴的脸，原来她是凌云，刚刚从霖棱府中乐舞回来。她刚要打开门，感觉那个驾者没走，她回头要问，但未开口。那人笑着伸出粗糙长茧的老手，她明白他再要赏钱，本来这官绅家请乐舞妓为宴请祝兴，若要送是不需另给钱的，只是那些老驾私家子送舞妓要卡些油，所以就有这幕。凌云从荷包中取出钱，交与驾者，那驾者拿到钱，用牙咬了一下，心生喜悦，嘻皮笑脸，奉承几句后，美甸甸地爬上马车扬鞭而去。凌云对着清冷的大门，她没有想法，因为她习惯了这清冷，为什么？她自己也想不到了，只是自从她有记忆就开始了。她进入大门，碧兰堂的灯都灭着，应该是都回家过节。连续跳了三个时辰，她的肢体已经不再听从大脑控制，她只想休息一会儿，其余的她已不想了，勉强摸进自己的内房走到床塌边，还不及登上床，一个趔趄，便瘫在床上。她庆幸的想“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她翻身侧卧，刚准备睡，无奈窗外那个为思念而大、圆、亮的月亮不肯放过她，月光在她的脸上闪着温柔的光，虽然照在她的脸上但也仿佛弄酸了她的心。今天是中秋节，往年虽不曾过，但那是在父亲身边，而现在。她好想冲动一回，回云湛，哪怕可以见他一面也好，他是她唯一的亲人，但他会见吗？那个在她心印记着冷若秋水或是更冷的词的父亲，他若见到她偷回云湛，一定不会高兴，而会责罚她。她不能回去，可怎么办？她突然站起来，走到碧兰堂落院中发出阵阵浓香粉色像孔雀冠状榕树花下，树下有凌云常坐的秋千。她静静地坐在秋千上，望着温媚的月亮。在小时候她经常看见父亲在云湛的院子里望着月亮发呆，她感觉好奇，便问照顾她的老仆人阿姆，她告诉她，父亲看月亮是在思念你母亲。现在她又想起这事，便想用这种方式来思念她的父亲。
　　看着看着，似乎从月亮边飞来一只彩蝶纸鸢，飘摇着落在凌云的手里，她用不着猜想，这一定是墨珏的新花样，经过这半年的接触，她杀墨珏的心已经被温情给消磨光了，她现在就是个普通被追求的小姑娘，她可望着那个用尽全部心思爱她的墨珏，所以她碰的奇怪事件她到会想到墨珏。她拉拉纸鸢的尾线，正如她想的一样，线未断还有弹性。她明白是他不要她寂寞所以溜出宫，他要带她去个地方。她微微笑了笑随线而走。
　　终点是烈火灼食过的发出黑青色台阶上除中间长荒草，看中间露出的新清的土壤是刚有人拔除的，她知道一定是墨珏，他是个非常仔细的心。她心中充满喜悦，登上她所期待的幽会。登上最后台阶，墨珏在那里等她，背影是残垣断壁的宫殿，经过抢掠已看不清它曾经的辉煌，只不过让不得不注足这里吧。因为凄美的，才会被关注并记忆到永远。凌云的微笑已随着看到那狼藉般的旧宫渐渐消散，她越过墨珏，站在宫殿的正门前，焦黑的烧了半个门依然坚强的立在原地，仿佛在守住曾经的昔往，凌云打开半个门，刚一涉足，踩上去软软地，踏实后一股尘烟熏的鼻眼针刺般的痛，凌云低头一看，尘土堆积了半寸厚，上面不只有土还有蜘蛛结过的网，她抬头看有漏着天的顶子，已经被蜘蛛结的网堵住了。从顶子往下看，一根绳子挂在半空，已经被风雨灼食的轻轻一碰就化灰了。墨珏本来是陪凌云来看故城的月色的，他就是觉得这里是望月最好的地方。可是凌云来到这里，却看到故城的破败，他已经后悔了，看凌云要进故宫里，他怕她会受伤，因为这里真是太破旧了，所以他紧跟她。
　　凌云问：“这……就是故宫吗？”她没听到墨珏的回答，“对，故国的宫殿，这就是父亲说的家吗？这儿曾经的兴隆华盛的情景已经看不到痕迹，现在只有那冷月残风光顾，她想这里不禁流泪。墨珏伸手为她拭去泪痕，她闪开，她看着墨珏这的破败是她面前的男子的祖上所赐，即使她爱他，但面对故国的恨也不能泯灭，感谢你，我终于从你的迷情中解脱出来，一定会完成那个任务。她从衣服中拿出手绢为自己擦去眼泪。凌云的隔阂，让墨珏有些措手不及，他怕刚来的那一个场景是真的，因为那就说明他这半年都是白费了，她还是那虚伪的舞娘，他的眼光里显现了失望。凌云明白要是完成任务，就不能离他太远，现在还要温柔的对待她的仇人。
　　凌云微笑着娇嗔地说：“我累了，送我回家吧。”
　　墨珏：“好。”
　　一路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凌云回到碧兰堂，发现桌子上有块胡饼，这是她最爱的食品。她猜：一定是他来过了。她的师兄月鹤。因为每天他都会为她准备一块胡饼，她摸了摸胡饼的温度，已经近凉，他走了，而且时间不会很长。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呀！不等到最后，也许他们真的是没有缘分吧。可是他是父亲看准的女婿，他会要她嫁给他，他也在关心她、爱护她。可是两个没有缘分的人，怎么能在一起呢。就算在一起，她的心给了墨珏，就在她许下要完成任务的同时，她也在心里默念着会为他殉葬。那时他们真的不可能。可是现在他还不知道，还在梦想着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