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蛀牙》十间

15、“草莓”事件

　　南方这边下了一场很微妙的小雪，离学校的寒假还有几天 。一学期下来，我不清楚自己在什么样的状态下度过。有些茫然，有些疲倦。我已经忘了暑假那错综复杂的情绪，现在的我更多是心平气和。
　　同室的那个漂亮女孩，她曾向我展示她的爱情，她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也是唯一一个跑来和我说话的女孩。
　　我记得很清楚，她是个爱吃冰激凌的女孩，她有着一张冰激凌的脸。她经常请我吃冰激凌，她看起来像个热情的小太阳。她喜欢草莓冰激凌，我叫她草莓。草莓失踪了。
　　关于她的失踪我只知道与她的爱情有关。她口中那个著名的体育老师，那个有着迷死人的身材，一张明星的脸让可爱的草莓不可救药的坠入爱河。这场爱情毁灭了草莓，也让我心碎。那个体育老师迷倒了一片像草莓这样的傻学生，他经常带这学生出没各种酒吧，后来草莓发现他让学生拉皮条做客。草莓发现后想做反抗被发现了，她死里逃生后再也不敢回学校了，回到家听说她的了精神病，她的父母把她送去了精神病医院。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她没有逃出来，后来成为了那里最出名的妓女。我相信她逃了出来，她是那么一个善良聪明的女孩。但我发誓她没有得精神病，因为我曾经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就在草莓失踪不久，我敢肯定是她，可是等我打回去却已关机。草莓的失踪让我变的更加自闭，我甚至不愿和人说一句话。我的耳边总会飘荡草莓一般的笑声，它滑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拉也拦不住。我们不知道生活从何时起我们失去掌控的力量，我们曾经坚信我们会快乐的活下去，现在我们找不到我们。生活也无任何快乐可言，它成为一个噩梦。
　　我开始不在那么容易悲伤，不那么容易在情绪里发疯。对于朱超的失踪和良的失去，还有那场侵犯或对墨的失去，直到草莓的事件。甚至以后生命中更多失去，我都将自行承担，遗憾终生。

　　回到宿舍，同学递给我一封信。是墨寄来的，半年和墨失去消息，而今我已不再生气不在责怪她。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爱上了，无论对方是谁，与我有关？她有什么错呢她比我勇敢的多。她用心的爱了，并为此心甘情愿不计后果的爱着，而我呢？害怕过了头，因为那场伤害的事件不敢面对自己也不敢面对良。我看着墨清秀的笔记，拆开了信。
　　墨说我的电话一直关机，她很想念我。她说她知道我只是很生气，并没有离开她。最后她不可避免的提到了那个男人，唯。
　　墨说，他从来不跟她提起他从前的事，也很少知道他身边的人。她也不在意这些，可是后来得知方方是他的前女友。她曾问过他也是避而不答。这个消息让我惊讶，我和方方住在一起，她从来没告诉我。墨最后提到她的爱情还是出了事。她现在对那个男人失去了把握，她只是那个男人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她离开了那个男人，她说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事实，面对自己。她开始害怕，最后她还是不想失去他。
　　事情朝悲剧的发展，阿墨用她的心去付出她的爱，用她的善良去涂抹她的爱，最后心甘情愿的代价还是来了。

　　我想要寻找一种平静安稳的生活，不会有太多故事的发生，不会有鞭炮炸响的波澜起伏，可是我们是这样一种人，我们永远不可能安于平静，我们宁愿在乒乓作响的生活里混乱的寻找完美，寻找我们自己的理想，即使永远都寻找不到。我们也将继续。而我们的生活将注定失控。

　　等我重新回到这座爱恨情仇的城市，阿墨瘦弱的身体，虚弱的语调。我能听到她这副脆弱身躯里的血流的声音。我伸手摸她的肩安慰她，我会陪着你，不用太担心。
　　她抱着我泪雨婆娑的样子，她说最近找不到人说话，和这个世界没有关系了。我建议去吃饭，你太瘦了。我们两走在大街上，墨小心翼翼的问我，还生气吗？我笑着说你都这样了我还生什么气。她也笑了笑起来拉起我的手说对不起。
　　“以前，我总用我麻烦的事来麻烦你，你都会在我身边。因为你让我觉得自己不会有太多悲伤。现在我不生气，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不是你的错。我会帮助你，如果你需要。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我们手拉着手，像一对最好的朋友。走在城隍庙里，这是她熟悉的地方，她喜欢在这里玩，不喜欢东方明珠的迷人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在她指引下我们挑出最便宜的小摊买了最物美价廉的小玩意儿。
　　太阳已西下，我们坐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吃饭。我和墨谈笑风生并未提及唯,我们喝了些酒，我破天荒的跟墨讨论我身边一系列失控、膨胀、极致的问题。当我说到女孩从恋爱中成长成为女人的时候，我发现有一个身穿学生类的衣服的一个小男孩一直看着我们这边。
　　“有一个小男孩一直在盯着你，他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墨刚想转身看，我说不要转身。墨开始有点不自然。
　　“他长的挺白净的，俨然是一个会念书的小男孩，等下。我们今天可以免费。”
　　我走到这个小男孩的面前，他戴着副眼镜。居然有些紧张起来，我捏了捏嗓子自然的说道，同学，那边是我一朋友，她第一次来上海玩。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那个小男孩涨红了脸，那样子好笑极了。我开门见山的说，你看我们这样子，挺穷的，能否帮助下。然后我们三个人在一块，小男孩很不好意思，一有机会就偷偷看着墨。墨有些不好意思吃饭吃到一半，拉着我，我下意思擦擦嘴，拿起包，对小男孩说，谢谢你的晚餐，不过我们得走了，再见。
　　小男孩站起来说，我不是小男孩。说完给递我们一张名片，名片上是某某公司的主管。我诧异起来，眼前的明明是个看上去未成年的小男孩，居然是一公司职员。我觉得这真令人无法相信。最后这个‘小男孩’望着墨说，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墨一脸狐疑和害羞，我说小朋友不要随便拿一张名片忽悠人。我们要走了。我们走出门外时，他追了上来。说名片上有他的电话号码，希望可以打电话给他。走在街上，墨说我太胡闹了。我笑了起了，那个小男孩看上你了，哦，应该说长得像小男孩的男人。

　　穿过城隍庙，时间不是太晚。往前穿过了几条马路，我看见一家电影院。规模不是很大的，应该不会很贵。我说，墨我们看电影吧，我身上还有八十五块钱，两张电影票应该够吧，我看着这广告牌上有两场便宜的电影。然后阿墨掏出几枚硬币到收货机前要了两大纸杯爆米花。我们两吃着爆米花，讨论着刚刚那个‘小男孩’。
　　电影院暖气十足，我不太喜欢。我们找了位子坐下，里面几乎没啥人。电影也不怎么样，国产片的一个单纯垂泪的爱情故事，无聊的要死。毫无新意，墨居然在看着电影里主人公挥泪道别的时候，眼眶居然红了。看来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一个失恋的人看爱情故事。我都看出了睡意。电影里男主人翁跟女主角分别，“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么错误到此为止吧。”然后阿墨就哭了，鼻子里发出抽搐的声音，我递给她一张纸巾。我为我的建议感到懊恼。
　　从电影院出来，我们回了家。阿墨情绪显得尤为低落，她还没有从电影的氛围中解脱出来。她觉得她的爱情从开始就是错误，也许最后她也只能离开。她说她感到迷茫，她觉得只要他肯改过，她会原谅他。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一点都不像她说的话。她的爱情至死不渝不能有一点 ，是不是因为那电影的原因，你跟唯怎么样了？我问。
　　她只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我知道他的事情之后，我很生气我们就没联系过。而他似乎也没找过我，他可能不爱我了，或许你说的对他可能从来就没爱过。
　　我可能太爱他了，现在这样我都不想真的就离开了。我觉得我疯了，我还能想起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他没爱过我为什么还和我去旅行，在旅行下我们共同设计美好未来，可现在看来旅行仿佛成了件的是荒谬的事。他和我睡觉又和别的女人睡觉，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想到这，我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骗我。我感到很难过。
　　阿墨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晃动，最后我们坐到地板上闲聊。我说，你应该忘了他。
　　她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盯着我，仿佛在说这个建议毫无可能性。她说我忘不了他，这一切像梦。我和一个梦谈了恋爱，那个梦把我的心偷走了。她说如果是你你会忘记那个梦吗你也不会。你和朱超谈了两年的梦，两年啊，你们从未见面，你们都是彼此的梦。我说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最后他失踪了你不也是忘不了吗？别人笑你们的不真实，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爱上了一个梦。现在你不敢面对良，就是因为这是个梦，良也是个梦。
　　我不想跟你争论。我要睡觉了。
　　你不能老回避问题。我知道我揭开你的伤疤，但问题是你要看清楚自己的真相。
　　我耸了耸肩，钻进了被窝。

　　我们没有说话，天渐渐微亮的时候我才有点睡意，当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的时候，我们舒心的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