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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心难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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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从安,你就不能多穿点,山上的风还是很冷的,你那身子还受不住。”这个柏从安,自从能下地走动后,每次都只穿个薄薄的外衫,这样不但不利于养病,还会让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的向她看去,她知不知道她自己的这种颓废的样子有多诱惑人。
“倾侨,你不要总这么唠唠叨叨的,小心嫁不出去呦。”柏从安脱了那件身上唯一的衣物身体没进了药浴,悠闲的调侃着卓倾侨。药浴中的蒸汽瞬间让柏从安的脸庞出现了红晕。
卓倾侨被柏从安在如此光景下戏弄顿感羞涩“谁,谁要嫁人,人家要陪师父的。”
“可不敢让你陪为师一辈子的侨儿。”心何忧每日开着这两小人斗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开心,虽然她们师徒救过好些人,但心何忧从来没有对一后辈如此喜爱过。总觉得她们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缘分。
“哈哈,看吧,师父都这么说了,你不还得找婆家。”柏从安幸灾乐祸的看着卓倾侨。
“是啊,侨儿,你终究还是要找你的那个另一半的,我看从安这孩子就不错,你们这段时间玩的也好,不如为师做媒,你们就在这山上把婚事办了吧,如何?”心何忧第一次看到卓倾侨看柏从安的眼神的时候就知道卓倾侨这辈子是逃不过柏从安了,所以她要试探试探这两孩子的心思。
柏从安本想看热闹的,但这话锋一转却是烧到了自己身上,当下就噤了声,茫然的望向了同样惊愕于此番话的卓倾侨。
“师父,你说什么呢呀,你们就会取笑我,不理你们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了很多路的缘故,终于停下脚步来的卓倾侨的心还是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倾侨?”
唔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卓倾侨忽听从安一声轻柔的呼唤:“你怎么又穿这么少跑出来,怎么如此不知珍惜自己。”
“我这不是看你跑出来,怕你出事才跟出来的么。”
“你关心我?”
“当然啦,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么。”
卓倾侨惊喜的眼神在听到柏从安的恩人两字之后瞬间暗淡了下来,“救命恩人,是啊,你只当我是救命恩人。”
柏从安心里是隐约能感觉到卓倾侨对她是哪一种感情,而且她也的确不讨厌卓倾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个声音在叫嚣,告诉她不能这么放任自己喜欢上另外一个人。这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呼喊,是她控制不住的坚持,“倾侨,我想我该下山回家看看了。”
卓倾侨早就知道柏从安迟早是要离开这深山,离开她的,只是她自己刻意忽略掉这件事情而已,但当她听到她亲口对她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疼了一下,“你要下山?可是你的病还没完全好。”
“嗯,三个多月了,家里人…应该…对我很失望吧。”柏从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轻,像是在述说着他人的故事,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总之看在卓倾侨的眼里就是落寞的不得了。卓倾侨恐怕就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在这落寞淡漠的眼神中,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柏从安不是像她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不羁和孩子气,她的身体中住着另一个孤独而深沉的柏从安。
“我跟你一起回去。”卓倾侨一想到柏从安要消失在自己的实现中就异常的恐慌,既然这样,不如随心。
柏从安惊讶于卓倾侨的坦白:“可是这么多年你从来没下过山,为了我值得么?况且,还有师父……”
“值得,师父那我去说,总之你休想抛下我到外面逍遥去。”
柏从安也从未见过卓倾侨这般执着的样子,她知道卓倾侨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有着常人看不出的坚韧。多说无意,就随她吧。
柏从安和卓倾侨之间虽然相识不久,但却能清楚的看清对方外表之下的真面目,这究竟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缘分,还是牵绊一生的纠缠……现在谁也道不明。
三个月未归的京城果然没有因为自己的消失而减少一丝一毫的喧哗。这个世界上也果然没有了谁而有任何改变。想不到我柏从安还能回到这从小生活的繁华之地,但此刻的她却觉得这种繁华有一种绚丽当中的悲哀,多少人寒窗若读只为这人间之颠大展拳脚,到头来呢,又有多少人败兴而归,而夺取功名的呢?有了地位,失了最初的理想,那深不见底的官场真的是人间仙境吗?柏从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一群痴人”。
“从安,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带你回家”柏从安冲卓倾侨又是温暖的一笑。
卓倾侨又一次瞧见了柏从安的这副仿佛看透世人丑态的嘲讽模样。“柏从安,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世间真的有你所想像的那么丑陋吗?为什么在你那明媚的外表下会有那么多的愤世之情。而我呢,是不是那个能解开你心结的那个人呢?你知不知道,只第一眼看到你那微皱的眉心,我就陷入了你温柔陷阱。我好像终于明白世人所说的爱是什么,就是你皱了一个眉,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我爱上了你,只因为那是你……”
“倾侨,我家到了”柏从安看着丞相府三个大字淡然的说道。
“这是你家?你从来都没说过你是相府的千金。”
“我没说过,你也没问过啊,傻瓜,是不是相府千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就是我?”柏从安宠腻的刮了刮卓倾侨的鼻子,随后帅先迈进了相府大院。
卓倾侨贪婪的摸了摸自己刚被柏从安刮过的鼻子,“原来你的家世这么显赫”。
“翠竹,走那么快干嘛?有鬼追你啊”卓倾侨笑着喊住了她那在府中的贴身丫鬟,仿佛她又恢复了那不羁的模样。
翠竹见到柏从安虽然穿着朴素,但天成的气质却是麻布中掩饰不下的,又见那眼角的笑意是那么明艳动人,这不是大人日夜想念的小姐还能是谁啊。“啊?小姐,你终于回家了,呜呜……你不知道,不知道,大人她想你想的,……呜呜…还有我们…我们也想你……回来就好……呜呜……”
柏从安和卓倾侨被这小丫头一会哭一会笑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翠竹,你怎么了?主母怎么了?还有你一直哭是什么意思啊?哎呀,别哭了,我又没死,赶紧说说这段时间是出了什么事了是吗?还是主母她……”柏从安一想到她世上唯一的亲人,她的生身主母要是出了事,她就焦急的要命,偏这丫头现在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真的是想成心急死她。
翠竹擦了擦眼泪抽泣着说“小姐自三个月前失踪那天,大人气得发了好大的脾气,派了好多家丁去寻小姐,还说等寻到你一定打断你的腿,但在寻了一月有余还未寻着小姐的时候,大人就急的开始吃不下东西,每天就只喝些凉茶充饥,半夜做梦的时候还口口声声的喊着说对不起夫人。现下大人已经向朝廷告了病。我这就是要去大人的书房为她送饭的,本来想今天的饭食又要被退回来,但如今小姐回府,想必这饭今日是不会被退回来了。”
“你这死丫头,刚见到我就一阵哭,可吓坏我了,把饭食给我,我这就去看看主母去。”柏从安接过翠竹手中的食物刚走出一步,复又停下脚步,“将西厢房收拾下,给这位姑娘住。”
翠竹见到自家小姐之后激动的一阵猛哭,哪有留意到柏从安身旁还站着个卓倾侨,现在听到柏从安的嘱咐,才看到了一个碧玉年华,长眉连娟一般的人物正笑意绵绵的看着自家小姐。
见此状况的翠竹满口答应着柏从安“是,小姐请放心,翠竹会小心照顾少夫人的。”
柏从安听翠竹叫卓倾侨少夫人的时候简直是哭笑不得,这丫头又在自作聪明,不过现下她可顾不上跟这丫头辩解什么,含糊应了声就向书房走去。翠竹只当柏从安默认了卓倾侨的身份,自以为是的赞叹着自己的聪明劲。“少夫人这边请,翠竹为您引路。”
此时的卓倾侨见柏从安没有刻意和她划清界限心里也着实的雀跃了一下,但还是在听到翠竹称自己为少夫人的时候小小的尴尬了一下。
书房的门被柏从安轻轻的推开了一角,就听里面一个无力的声音:“拿回去吧,我没胃口。”
柏从安没应这声音,径直的走向了此时正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柏婧。
柏婧听到有人走向了自己,只当又是劝自己用膳的下人,微睁双眼刚要摆手叫下人们退下,恍惚中她又好像看到了那即让自己头疼同时又日夜想见到的女儿。
“安儿?是你吗?”
柏从安原本还忍着的泪水在听见自己主母叫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终于决堤了,柏从安放下手中的吃食,一下扑到柏婧的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三个月来所受的委屈,所受的苦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
柏婧轻轻的搂着自己的心头肉,用手轻抚着柏从安的脑袋“你个不争气的丫头,你还有脸回来。”虽然嘴上骂着柏从安,但她手里的动作却轻柔的怕一用力就弄疼柏从安似的。
将眼泪噌了柏婧满怀的柏从安终于抬起了头望着这个从小到大无数次打骂自己的主母,在经历了这次仿佛死过重生的事情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从前是多么的不懂事,只是这短短的三个月,柏从安就觉得柏婧已经瘦的不像样子,鬓角也生出了许多白发。
“女儿是不是特别不听话?”
柏婧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这么安静的趴在自己的怀里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可怜模样,心里就算有再多的火也消失殆尽了。
“是哦,从安真的是好不听话,你母亲要是在的话看到你这样子一定也会被你气死。”
柏从安从没见过她的母亲,也从来没听过柏婧提过母亲,今天是她第一次见主母这么平静的提及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