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风陵居士

6、Chapter6

　　他看着她：“就算可以离开，你也一定要先待在月宫，不能离开。”
　　洛青衣诧异，见易水寒似有担忧之意，细细的一想：“是不是逍遥峰？”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恩！”
　　易水寒问道：“有没有后悔救我？”
　　洛青衣不禁笑了起来：“我倒是担心，要是我没有救你，你刚好又救不了你自己，那我一定会怪我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救你。”
　　“啊……”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惨叫声，洛青衣赶忙往大家都跑的地方跑去，易水寒也跟着去了，哀嚎声，哭泣声，当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看到地上一滩血，凝霜抱着冷少白哭的伤心，易水寒说：“他死了。”
　　“怎么会这样？”洛青衣看着冷少白，却像是又想通了什么：“他是自尽了吗？是为了赎罪还是…..”她不忍再说下去，她向凝霜走近了几步，半蹲了下来：“将他好好安葬吧，他这一生亏欠了三个女人，他是希望看到你开心的。”
　　凝霜难掩悲痛，月儿和几个弟子帮忙扶着冷少白往月宫外走去，洛青衣站起身来正要走的时候，易水寒却抓住了她的胳膊：“你不能出去。”
　　“我都忘了，但是我想去看看老前辈，毕竟…”
　　“如果你觉得愧疚，晚上的时候我带你出去。”洛青衣点着头，但是一想：“但是宫主….”
　　“我想她应该不会阻止你的。”
　　“恩！”
　　他的目光看到她手中中已经痊愈但却还留下疤痕的剑痕，当初他的那一剑是那么深，这时候沈月瑶被带了出来，一名弟子说：“宫主让我们放人。”
　　沈月瑶很高兴，拉着洛青衣的手：“青衣，我们走吧！”
　　洛青衣虽然心里高兴，但却觉得空空的，她的笑容满是苦涩，她难受的有些站不稳，易水寒扶住了她，他说：“沈小姐先走，我自会带她出去的。”
　　看着洛青衣没有反对，她也有放心的点了头，不过看洛青衣有点怪怪的，她还特地问了一句：“青衣，你真的没事吗？”
　　洛青衣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我没事，你走吧，少主一定很担心你。”
　　“恩！”

　　她走了，孟不落应该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人，她跟他以后也未必会有机会相遇，看洛青衣精神恍惚的样子，他扶着她回到了房间，洛青衣静静的坐在床边，她说：“虽然我跟前辈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他的笑容好亲切。”
　　易水寒安慰着她：“那不是你的错，他主要救的人是沈月瑶。”
　　“我知道，可是我的心里还是那么难过。”
　　“如果这个你都接受不了，那么你以后最好不要在江湖上走动的，不然有你难受的日子。”虽然他说话句句都是关心却总是带着刺。
　　月宫引起的一阵混乱，宇文枫到处都找不到她，此时面带担忧的冲进房中，见她在，便安心了。他走到她身边：“长这么还是这样。”
　　洛青衣没听清他说的什么，而易水寒听得清清楚楚，他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种旁人无法可比的亲切。
　　宇文枫给易水寒使了眼色之后，两个人便轻步的出去了，宇文枫帮她掩好了门。他说：“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
　　“你好像很了解她？”易水寒说。
　　“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说完，他挥袖双手背后离去。
　　没错，是他，他们是彼此最了解对方的人曾经和过去从来不曾改变过。

　　沈月瑶平安的回来，他和整个寄傲山庄都安了心，晚上，他陪着沈月瑶在吃晚饭，他夹菜给她，细语问候，那是一种对妻子的好，经过这次的事后，沈月瑶偶尔想起还有些后怕，不过只要孟不落在她的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她说：“青衣想要凌波剑谱的内功心法，她开口一定是很需要。”
　　听后，他淡淡的说：“这件事我有分寸。”
　　“你答应了？”
　　孟不落没有直接回答她：“我会弄清楚。”孟不落做事一向谨慎，不会出错，沈月瑶有些担心，她又要再说，还未开口，孟不落就说：“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看他板着脸，今日又不苟言笑的样子，她没有再问下去。

　　吃完饭后，孟不落一直待在书房，直到回房后看到已经熟睡的沈月瑶这才离开府里，丛林中，他看到点点星光便闪到了一棵大树边，灯光之处，是她熟悉的身影，还有墓碑上的名字，这是他猜测的一半的结局，但却没有想到真的是这样，他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看到她平安无事，如今看到她也就安心了，于是，他转身往回走，那月光下黯然的身影。
　　那日他去找冷少白，请他出面，但是冷少白从未有要见冷少容的打算，每一段情都应该有个终结，而所留下的疤痕却永存于心，他要孟不落给他一个理由，一个救人的理由，当然寄傲山庄不能成为理由，就算是，他也不会理睬，而他却说出了另外一个理由，一个他从来没有敢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情不知所起，那是他的说法，他将她的一颦一笑，甚至很小很细微的细节都说了出来，而冷少白一脸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没错跟他相比的确不算什么，但孟不落说：“她不是我的妻子，不是沈月瑶。”
　　冷少白大惊，此事若是让沈家知道，那么势必会与寄傲山庄为敌，被他所喜爱的女子沈家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因为那是对沈家的侮辱，丢其颜面。
　　他问：“她是谁？”
　　“她叫洛青衣。”提起她的名字，他笑了，满脸的喜悦和幸福：“她很喜欢青色的衣服，也只有她才能穿出青色的味道，但是……”
　　说到此处他有些苦涩：“为了救月瑶，她挡掉了腐蚀散，她的容颜就此毁去，我知道，她这么做不是为别人，正是为了我，此生我注定负她。”
　　冷少白说：“你明明可以自己去救她，一个寄傲山庄，一个沈家，冷少容未必是你们的对手。”
　　“我知道，但是我想她的身边已经有一个守护她的人，而我的出现，只会对她造成伤害。”说至此处，他苦笑了起来：“既然这样还是不要见到我的好。”
　　冷少白没有轻易的答应他，他拿出一枚丹药放置到孟不落的手中：“这是断肠之药，吃下去后不会致命，但每日都会有断肠之痛，非常人能够忍受，而且它无药可解，如果你吞下这枚药，我可以替你去救人。”
　　断肠之痛，他毫不犹豫的将它放入口中咽了下去，和她所受的来说这点痛算什么，看着他，冷少白转身出门，孟不落叫住了他：“对不起，谢谢。”
　　“不用，你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也是有私心的。”说完他大步往前走去，嘴里大声念着：“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如果这是他的归所，那么他认，几十年欠下的情，他终于可以还了。

　　拜完冷少白后，宇文枫，易水寒陪着她回了月宫，本来宇文枫打扫直接将她送回越女山，但是她坚持弄清楚一些事才走。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冷少容的房间，不让宇文枫相配，当她进屋的时候，冷少容正对着镜子细看自己的容颜，“既然可以走了，为什么又回来？”她问。
　　“我是来向宫主请教一些事情。”
　　她画着眉：“说。”
　　“是你要他死的吗？”
　　“是！”她竟然一点伤痛都没有。
　　洛青衣眼睛含泪：“那么你为什么不杀了凝霜？”她被问住了，画着眉毛的那只手微微一抖，洛青衣笑了：“你舍不得，因为那是他的孩子，可是你心里却又是那样的恨，你不光恨他，还恨命运的捉弄，所以仇恨之火才会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而凝霜，也许是你将对他的爱转移到了她身上，所以从小到大才会给了她这么多的关爱。”屋中一片宁静，洛青衣问：“我说对了吗？”
　　“滚！”
　　洛青衣带着苦涩的笑容一步一步的退出房间，她去给凝霜道别，凝霜情绪已经平复多了，她说：“我不怪宫主，她也是受苦之人。”
　　面对恨意有人选择谅解而有人却选择再次伤害，洛青衣敬佩凝霜的心胸，现在她更加肯定了她的想法世上并无正邪之分，这个月宫有的只是命运捉弄般的无奈。无论怎么样，她都与这里再也没有关系了，她将离开，离开之后，她还不忘易水寒身上的伤，离月宫已经有大半段路了，天也渐渐的亮了，看着洛青衣一定要去御剑山庄的样子，易水寒只好掀开衣袖，已经痊愈，洛青衣看到后不敢相信：“怎么会？”
　　他说：“我应该不需要再去寄傲山庄了。”洛青衣还是没能理清什么回事，她还想要问什么却被易水寒拦住了：“护送你回越女山，我就可以告辞了。”
　　洛青衣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说：“为什么明明是好意的话，明明是关心，却总是摆出一副冷酷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玩。”
　　宇文枫在一旁倒是笑了起来，洛青衣说：“既然这样，你不用送我回去，有枫大哥在。”
　　“我说过，我欠你的，我必须送你回去。”
　　洛青衣无奈的朝宇文枫翻了翻眼睛，表示没有办法，她说：“师姐可能还在山庄，我要去找她。”
　　“那就走吧！”宇文枫说。
　　三人一行很快的就来到了寄傲山庄，冬雨果然在山庄等消息，看到洛青衣平安她才松了口气，他们来之时孟不落刚好不在，应该是他借口离府了，是沈月瑶接待了他们，提及剑谱的事，她感到抱歉，洛青衣硬是没弄明白又看了看易水寒，虽是如此，她还是说道：“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不然我真的不安心。”对于洛青衣脸上的伤她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我会找名医治好你脸上的伤，洛青衣摇头：“我要回越女山了。”她摸着受伤的脸：“治不好也是天意。”
　　没想到宇文枫突然站出来说道：“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一样喜欢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会心后又一笑，洛青衣不知道他在胡说什么，轻打了他一下，又不知所以的朝着沈月瑶笑了笑，她说：“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家看姥姥，月瑶，我们走了。”
　　“恩！”沈月瑶一直相送到门口才止步，他们一路往西，洛青衣说：“师姐，我可能要耽搁一点时间，你先回去和师父说一声。”
　　“也好！”说着就快步的走了。
　　冬雨走后，洛青衣立马转头对宇文枫说道：“不许和姥姥说。”
　　“我就算不说，姥姥看你脸上的伤也知道。”
　　洛青衣无话可说，她说过不让姥姥担心，可是自己接二连三的受伤，她有点气自己没能好好保护自己，如她所料，姥姥硬是要看青衣伤的如何，见到青衣脸上的伤眼泪止不住的流：“你说你这孩子，也就这么几天就把自己弄成这样，这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青衣握住姥姥的手：“姥姥，倘若他真的爱我又怎么会因为我的容貌而舍弃我，若真的如此他也不值得我托付。”坐在客厅中的宇文枫把青衣的话听得字字的清楚，易水寒没有进屋一直在屋外守着。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好好一个人弄成这样，姥姥我能不心疼吗？”
　　青衣笑着不停的安慰着姥姥：“姥姥，我吃完饭再走，好想吃你做的菜。”青衣黏在姥姥的怀中撒着娇，“好，好！姥姥这就给你做。”
　　姥姥起身去了厨房，她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到姥姥走后，她最不愿意孟不落见到她的样子，不过怕是以后想见都见不了了。
　　正想着的时候，听到有进房的脚步声，以为是姥姥，但没想到是宇文枫，她忙转过头去，宇文枫说：“跟我还用这么见外吗？我不是孟不落。”
　　洛青衣一听，离开转头对上的他的目光：“是不用见外。”目光对视久了，她有些支撑不住，转移了目光，将面纱戴了起来：“就算你习惯，我也不习惯。”
　　她抬起头问：“枫大哥，我想试一次，我听说过有一种神奇药，冰酿梨花，它不禁是疗伤圣药，还是养颜圣品，但是武林中人没有人知道它出自哪里。”
　　宇文枫说：“那是因为没有人敢去那里。”
　　“什么地方？”
　　“逍遥峰！”
　　逍遥峰，那不是….洛青衣静了许久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