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风陵居士

5、Chapter5

　　这一夜，很静很静，静的有些出奇，仿佛时间凝聚了一样，天空透明的像玻璃一样，让人不禁想伸手触摸这片天空，湖边的亭子里有着与之相似的颜色相互映衬，她的样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极美，眼神中流露着淡淡的忧伤，二十年了，她日夜都期盼有一日能够与那人相见，到了可以相见的时候，她又退却了，而在星空下疗完伤的易水寒正巧看到湖边的身影，他走了过去：“父女相见应该高兴才对。”
　　闻言，凝霜很自然的转头看去，还在思绪当中的她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虽说江湖传闻未必可信，但也有它的真实性，我对你们的家事没有兴趣，来这里我只有一个目的。”
　　“你要救那位姑娘？”

　　“没错。”

　　“这跟我没有关系。她冷回道。

　　“我猜，你一定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想共聚天伦，既然不如，为什么不趁这次机会呢？”
　　凝霜静心想了一会，确信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易水寒接着说道：“现在他出现了，再加上你，要是你们一起劝冷少容的话，相信她会罢手。”
　　凝霜盯着他看了一会：“我告诉你一件事之后你也许就会改变你的想法了。”易水寒凝神听着，她说：“宫主带她回来不是要杀她，也不是要囚禁她，而是想训练她成为月宫的执掌者。”
　　易水寒吃惊不已，片刻没有说话，凝霜说道：“月宫是宫主的心血，她这一生只有它，它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因为她失去了心爱的人，而月宫对她而言就像你和他一样，在这里她付出了所有，也包括她的感情。”两人聊天之时没有发现洛青衣早已在一边，她淡淡的看了易水寒一眼。
　　凝霜淡淡的一笑，起身说道：“太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说着就自顾离去。
　　亭中只留下易水寒和她两个人，猛然之间两人都无任何话语，洛青衣指着他的手臂：“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还好！”
　　洛青衣安心点了点头：“对了，你刚刚说冷少白是她的父亲，那么冷少容是不是？”虽然她有猜过，但是还是不敢肯定她的想法，她的眼神就像是等待一个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的答案却希望说出口的不是这个样子的。

　　“冷少容是她姑姑。”

　　洛青衣这才松了口气，但是她又不解：“那凝霜是谁的女儿？”
　　“是一个深爱他的女子。”看到洛青衣很想要了解当中的事情，他便一一的叙述来：“当年冷少容和他本来是一对恋人，但是后来冷少白在他父亲留下的练毒大法中看到了一封书信，说他有个亲生妹妹，在她的手腕上有一块弯弯的像月牙的胎记，也许真的是天意，冷少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当年她的名字叫容儿，但是看到她手腕红印的冷少白眼看着冷少容对自己情根深重，她不知道能不能承受，所以他就借口爱上了别的女子提出分开。”
　　“但是他还是和别的女子有了孩子。”洛青衣为冷少容感到不平，虽然兄妹让人难以接受，但是移情别恋的伤又怎么会比这个轻。
　　“是啊！”易水寒叹息：“因为当时冷少容苦苦不放，他不得已才如此，后来孩子生下来后，冷少容却抢走了孩子，孩子的母亲担心她会伤害孩子，所以只好将真相告知，也许这个孩子是她转移思念的一种方式，她还是将孩子带走了。”
　　“其实她早就放手了，不然也不会这样照顾凝霜了。”洛青衣说，易水寒点了点头，似乎同意她所说的。
　　夜晚的湖面难免有些凉意，洛青衣抱臂搓了搓，身体还有些寒意的时候突然暖和的起来，原来是易水寒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她说：“我觉得他做错了，他这样子害了两个女子，坦白相告未必会是坏事。”
　　“好了，回去吧！”易水寒转身走开。
　　洛青衣独自站在那里，威风凛冽，易水寒的外衣飘动着，是不是爱情最后留下的只有悲伤，还是当初的选择不对，人生做出选择后的结果也是要承受的，或许当我们没有选择的时候，也就会硬着头皮走下去，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这一天的早晨，洛青衣刚刚走出房间，就看到月宫的弟子忙忙碌碌的 ，她随即就拉住了一个人：“怎么了？”
　　“今天有贵客到。”她有些紧张还有害怕。

　　“既然是贵客，为什么如此害怕？”
　　她没有回答，匆匆走开了，这样的反应让洛青衣猜到了，她赶忙往冷少容房间的方向跑去，到了门口她停了下来，一个历经沧桑，快要满头白发的老头落入了她的眼帘，她在门口探望着，他将一个瓶子放到冷少容面前：“这是解药。”

　　“这么多年你一直隐居，为什么会出现？”冷少容看着很是淡定，可洛青衣觉得不是那样的，她的心里应该是五味繁杂。

　　“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放了沈月瑶和那位姑娘。”
　　听到这话，洛青衣有些意外，他的出现是为了她们，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冷少容淡淡的笑着，他说：“与寄傲山庄硬拼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就算我不争，武林中有多少人窥探着剑谱，不过是碍着寄傲山庄不能下手罢了。”
　　“容儿，听我一句劝。”
　　冷少容避开了他的话题，拿了块桌上的糕点：“想见见凝霜吗？”
　　“凝霜？我的女儿。”他略有些激动。
　　“她长大了，很标致，跟她娘一样漂亮，眼神像你。”
　　这个时候，有人轻轻的拍了洛青衣的背，是她，凝霜，她没有进去和洛青衣一直站在门外，这个白发老人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只有一次他见过，就是在娘亲去世的那一年，她八岁，偷偷的跑出月宫的她只能躲在墓碑附近的树边，就这样一直哭一直哭，那时候她见到的冷少白只是一个背影，他跪着和她哭的一样伤心。这一刻，她才可以正面的凝视他，熟悉又陌生。过了一会，两人不约而同的走开，一直走到大殿的石桥边才停了下来，她说：“我应该是恨他的，但是见到他却又恨不起来。”
　　洛青衣静静的听她说着，没有回答她，她说着这十几年的点点滴滴，冷少容从来没有责骂过她，即便是在告诉她身世之后也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她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说过自己的心事了，连她也觉得奇怪，居然会和一点也不熟络的洛青衣讲这些，此时月儿走了过来：“师姐，宫主让你过去。”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凝霜叹息一声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是如此的沉重，没有丝丝的轻快，如果说加了几斤重的枷锁也不为过，月儿的叫声让洛青衣的眼睛和思绪从凝霜的身上转移了出来，“月儿。”
　　“洛姑娘，，你脸上的伤…..”月儿显出慢慢的愧疚，虽然这件事与她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没事！”洛青衣摇了摇头。
　　“青衣！”这时候，宇文枫朝着这边走来，月儿娇羞的撇开了头：“我先走了。”她没有打招呼就匆匆的离去，洛青衣还没有来的及叫她，宇文枫走到她身边才刚刚开始说凝霜的事情，洛青衣就已经会意：“我知道了。”
　　宇文枫倒是有点意外，他露出了笑容，是多么开心的笑，眼睛里慢慢的笑意，他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他们总是在水潭边嬉戏打闹，水总是溅湿他们的衣服，而每次他想到什么鬼主意，她总是能够先一步的想到，他常常说她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看他想的那样开心，洛青衣逗趣道：“想什么，那么高兴？”
　　“你想知道？”
　　“恩！”洛青衣点着头，但是他却有想玩弄逗逗她的意思：“不告诉你。”
　　洛青衣一点也没有迫切要知道的意思，一味的摇头笑着。
　　他问：“你觉得冷少容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们吗？”
　　洛青衣摇头表示不知，其实这真的是个未知数，爱通常都有两面，爱恨交杂最是痛苦，那是相爱不能爱，想恨却又恨不起来的痛，犹如一下置身火海一下又跌入冰川，常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可能这个世间上最要不得的就是在你以为你们会这样一直相爱到老，突然有人来告诉你，“你们是兄妹！”那是你所不能挽留的情。
　　看洛青衣想的这么入神，他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有轻微的疼痛，虽然是这样他怎么舍得下手打她呢，洛青衣在浑然不知下捂着自己的额头：“好好的干嘛打我？”
　　“你怎么还是那么喜欢发呆？”
　　“还是？洛青衣不解的看着她，宇文枫撇过头去，避开了她的目光：“如果这次事情能够解决，就待在越女山上不要下山了。”
　　“那我就一辈子待在山上吗？”洛青衣问。
　　“至少这三年是，三年的时间可以让人淡忘很多事，甚至一些人。”他说。
　　而洛青衣却反说：“那你呢，应该找那位姑娘许久了，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我感觉得到，她对你很重要。”
　　宇文枫有些哽咽，静了一会，一名弟子来叫洛青衣去见冷少容，当洛青衣到门口的时候里面是欢声笑语，她释然松了口气，原来爱终究是可以融化冰冷的一切，她走了进去：“宫主！”
　　“你就是青衣？”

　　“前辈认识我？”

　　“听过！”他淡淡的一句，却让洛青衣百思不得其解，凝霜也站在一旁，他说：“凝霜，我们先出去。”
　　凝霜看了洛青衣一眼便跟着他出去了，房中只有她和冷少容，冷少容轻声的问：“后悔吗？”
　　“什么？”
　　“你的脸，那是一辈子的事。”她淡淡的说道，而洛青衣也是淡淡的一笑：“如果后悔，我就不会那么做了。”
　　冷少容说：“我可以给你一张皮，那样你的容貌还会和以前一样。”她却摇头了：“我不想带着一张面具做人，在怎样美艳也不是我自己了。”冷少容点着头仿佛同意她的说法，而她自己却带着面具二十年，想洛青衣这般年纪却如此坚强，她倒是佩服得很，冷少容闭上眼睛：“好了，你出去吧！”
　　洛青衣静静的掩门而出，她有点不明白，边走着边想却不想听到一声：“再走就撞人了。”她愕然的抬起头：“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