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之爱》六七

29、第 29 章

　　他大刀阔斧地冲过去，一把抓着水晶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从藏流光身边扯开！力道过猛，硬是把藏流光撞到了地上！
　　他回转头看着水晶，娃娃脸上却是一片祥和。
　　“我说你吧，挺大个人了，怎么裤子衣服都穿不拢。”他温柔的一笑，两手飞快的整理好水晶凌乱的衣服，然后扭头着藏流光笑眯眯的说：“大叔，那个，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掰。”
　　说完紧紧抓住水晶的手腕，急匆匆就往门外赶，刚走两步又停下，对着脸色僵硬的藏流光回眸一笑：“大叔，太阳快下山了，您快回去吧，天黑路糙，您这老胳膊老腿的摔着了也麻烦不是？”双眼露出的诚恳让人无法指责，他抓着水晶很快跑出教堂。
　　藏流光缓缓从地上站起，夕阳的余晖透过屋顶缝隙洒落他身上，骨架单薄，精致艳丽，显得那么纤弱可怜。
　　黑色流海落下几缕，遮住幽深眼眸，眼中光芒一闪而动，冰凉，且不动声色。

　　朝暮华拉着水晶一路走啊，他不熟悉路，刚才从琉璃那回来后，还是问知意才找到这儿来的。他现在也顾不上方向什么的，闷着头这么一直走，很快就闯入了大片的大麻田地。
　　太阳热烘烘的，汗水把一身都浸透，脸烫得像颗红苹果，倒是眼睛水湿透了的异常明亮。
　　他根本不去管身后的水晶，手指和他的手腕紧握的地方，早就握得没了知觉，汗水从手心不停渗出来，几次，身后的手腕都滑得快抓不住。
　　他心里烦躁，当那手腕再次从手指上滑脱，他停下来，一把狠狠的甩开！
　　他回头看着他，汗水从额头一路滴下，滑到脖子里。头发早就湿透了，他掠起衣服下摆一通乱擦，然后喘着气，直直的瞪着水晶。
　　看着这个人的脸，他真是脑袋乱糟糟的，什么话都几乎冒到喉咙口。最后，嗓子里尖锐的捏出一句：“怎么，你喜欢老男人？”
　　“他是我叔叔。”水晶微喘着气，他也不好过，被朝暮华蛮牛般的力气硬拉着走了这么久，白皙的额头都渗出了汗珠。
　　朝暮华反射性的大叫：“拷，□□！”说完后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水晶脸上缓缓露出的，略带冷意的笑容，那平静中带着自我厌弃的美丽，他从以前就很害怕看到。水晶这个人，喜怒哀乐都太淡，可是淡不代表就没有，他也曾温柔待人，他也会默默伤心。
　　“水晶，离开这个岛吧。”他诚恳的请求。
　　水晶却坚定的摇头，“不可能，岛还在，我就不走。”
　　朝暮华咬牙扬起手，犹豫一下，用力打在他脸上！
　　“贱！真是贱！”他声音都发抖，眼眶通红。那男人把水晶压在身下，水晶的眼睛是何等绝望，他明明看得清楚！情愿这样也要留下来？
　　水晶呆呆的站在原地，挨打的脸明显红肿。他面无表情，目光淡漠。
　　“你为什麽要打我？凭什么打我？”他只是喃喃。
　　朝暮华擦去眼中汹涌冒出的泪意，握住水晶的手，生恨不得要将他揉碎一般！
　　为什麽，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喜欢喜欢！
　　他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热泪顺着脸颊流下。
　　再多的喜欢也说不出口了。因为时光不可能回头。想起了那个黄昏，水晶露出的微笑。当时觉得那么残忍，可是原来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原谅。他说不出口的话，他的胆怯，软弱，水晶轻而易举就放过了。
　　他才说得出那句“我不会再碰你一下，我跟你做朋友。”
　　他是个多可笑虚伪的人，水晶从一开始就已知晓。
　　那年的热夏，两个懵懂少年。要留的留不住，要走的回不了头。放开手，就看着缘分流走，当时年纪小，不懂得怎么爱一个人。所以，到现在，欲述无言。
　　朝暮华忍了又忍，还是把水晶报了个满怀。他想说些什么，嘴巴里又什么词都没有。脑子里忽然闪过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那什么，我爱你年轻美丽的脸，更加爱你饱经的沧桑。”
　　水晶的眼中因这句话，浮现出淡淡笑意。这是7年之后，朝暮华首次在他脸上看到的熟悉的表情。带着柔和的微笑，是那个14岁少年，偶尔会露出的。
　　“朝华，看书看得傻了吗？”他轻笑着，手指在那张沾满泪痕的娃娃脸上，缓缓的触及，抬眼看着云霞漫天的天空，他牵起朝暮华的手：“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穿过树林，看到一片天然形成的湖泊，湖水清澈，呈深蓝色，就像一汪凝聚不散的泪。
　　朝暮华跟在水晶身后，对所看到的一切都那么惊奇。
　　地上铺满了松脆的树枝和碎叶，脚踏在上面厚厚的一层，有种软和和的触感。空气中都充满了阳光温暖的味道。
　　红嘴的相思鸟拖着长长的丝带般的尾巴，一对对依偎在树端上，松鼠捧着香甜的树果，嘟囔的嘴巴里塞满了食物。
　　湖面上游动着很多的鸳鸯，现在正是□□的季节，华丽的雄鸳鸯脱离了湖面，趴在素色的雌鸳鸯身上，一动一晃，都随着湖水呼吸的波动。它们□□的时间不长，几分钟，或是几十秒，然后雄鸳鸯平静的从雌鸳鸯身上跃入湖水中，各自优美的游动。
　　“你看。”水晶指着前方轻声的说。朝暮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高高的树洞里，小鸳鸯毛茸茸的，一个个从洞中伸出头。雌鸳鸯在树下发出鸣叫，引领着它们。
　　过了一会，竟然就有小鸳鸯搏动着肉乎乎的小翅膀，从树洞中往下跳！柔嫩的身体掉落在松脆的地面，还轻轻弹了几下，翻转沾稳后，小鸳鸯迫不及待的朝雌鸳鸯奔去。
　　这真是一幅奇妙的景象，跟着又有小鸳鸯接二连三的扑腾跳下来。朝暮华仔细观察了，小鸳鸯离洞的一瞬间，是靠着后脚的力量，一蹬然后跃下，落在半空中时，会扑动几下长茸毛的翅膀，接着横七竖八的掉下，铺满碎叶的柔软大地就是它们最好的温床。
　　树洞离转眼就剩下最后一只小鸳鸯了，大树底下，母亲带着孩子，正在耐心的等待它，口中发出脆嫩的呼唤。朝暮华和水晶守在一旁，仰望这一幕。
　　小鸳鸯犹豫了很久，终于跃出了树洞，小翅膀在半空中搏动。
　　就在这一瞬间，一粒子弹从远处射出，强大的冲击力将小鸳鸯弹到旁边的大树上！小鸳鸯柔嫩的头颅无力的垂下。这小生命连一眼都没看到尘世的景象，就这样死去了。
　　雌鸳鸯受到了惊吓，带着剩下的小鸳鸯很快消失在树丛里。
　　朝暮华冲到了大树下，把死去的小鸳鸯捧在手心里，它的美丽的眼睛睁着不闭，似乎还对这个美好又残忍的世界感到惊奇。

作者有话说

　　安，你在{凤隐龙藏}的留言我看了，怎么说呢，每看一遍就笑一遍，心里想啊这个小女孩怎么能那么可爱呢，性子又直率。真乖。{乐}不喜欢，去看{四块玉}吧，那应该是你喜欢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