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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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我换了姿势，变成了坐在他的手臂上，我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他一点也不费力地带着我往外走。
“我爸爸非要说你是坏人。”
“我本来就是坏人，只不过你个小家伙一点都不怕我。没办法，谁让你傻呢？”说完，他还扑哧地笑。“小家伙，你只有一个人？”
“嗯，我是来给高岭买生日礼物的。”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商场。
另外一个头发竖起来的哥哥，卷发哥哥似乎已经把他忘了。
要是卷毛哥哥是像拉拉一样的狗狗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抱着他回家，然后给他买糖吃带他去爬山，我还可以抱着他睡觉。他可以和我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我可以每天跟他说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
我说我觉得坐第一排很难受，但也很多有趣的事。于是就说了喜欢发短信的于老师和一到夏天就喜欢脱皮鞋用脚蹭墙的数学老师。
“小家伙，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八卦啊。”一边这样说着，卷发哥哥把我塞进了出租车里，“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玩。”
“嗯，我住在&&，卷发哥哥你呢？”
他的眉毛挑的好高，虽然在笑，但我知道他肯定是在嘲笑。“你叫我什么？”
我紧紧地闭上了嘴，低头去看手指，我的手上挂着购物袋，指甲是昨天修剪过的，我还帮拉拉剪了指甲。随即听见他告诉司机去我家。
“小家伙。我叫林子扬，你呢？”他捏我的脸，害得我不得不仰头看他。
“许锦轩。”脸变形了，说出来的话很含糊，我要去掰他的手，却被挡开了，“不许捏我的脸。”
“我这是看你长变样了没，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虽然你说话还是原来的那个调调。我记得，你那时候还喊我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叫笔笔吧？”他的眼睛眨了眨，我能够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合成小扇子然后又分开，像蝴蝶。
听到哔哔的名字我有些奇怪，突然地想到了有着黑色卷卷的狗狗精灵，那个时候，狗狗精灵载着我一起飞过大街小巷，送我去姑妈家。
“你是哔哔？！”我惊讶地合不拢嘴，“可是，哔哔的头发不是黑色的吗？”
“不是黑色，是栗色。那个时候我才只高二，学校不准把头发染成黄色而已。算起来，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年多。”
因为他的手松开了不再捏我的脸，所以我很放心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带给我好多奇妙的事情，仍旧记得我，从来都不说我奇怪的卷毛哥哥就是哔哔，这可真好。我被哔哔搂进了怀里，并且很得寸进尺地干脆爬到他的腿上坐着，这样就可以靠着他的肩膀看窗外像风一样飘过的街道。
虽然哔哔并没有到我家里玩，但我依旧很开心。
我们约定好我带着拉拉爬山回来，他就会来找我。到家的时候时间刚刚过六点，更加地兴奋，今天一定是幸运日。我脱了鞋子便跑进房间里，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铁质的盒子。
翻找着给哔哔的第一封信，盒子里装着的信都是给哔哔的。
我兴高采烈地翻看着，想要在下次见面的时候把信都送给哔哔。
还有一副画。因为不记得正面，所以画上只有一辆车和一个背影。我把卷卷都用细细的毛笔勾出来，看上去有点像泡面。有领子的校服，自行车的轮廓，喷泉和高高的墙壁……
我已经记不清那天的事了，但哔哔却是我童年里靓丽的风景。
门铃响了。
高岭的哥哥，叫做高桥，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大。说话时让我觉得是有人在挠痒痒，想抓一抓却怎么都抓不着。高岭有一个这么温柔的哥哥真好。
我坐在高岭的绿色自行车的后座上，伸出手臂让风从指缝里飞过。
一瞬间，我觉得我什么都不怕了，我想，我说不定可以飞起来。
“到了，你先进去吧。”
“谢谢你。”看着满头大汗的高桥哥哥，我很真诚地鞠了个躬。
高桥哥哥露出了十分腼腆的笑容。
我跑进门里，见到大家都在一个池子里高兴地互相泼水。高岭的家很大，而且有专门的院子，这个水池就在院子里，旁边还有用白白的鹅卵石铺成的一条小路，通向一扇红色的半敞开的门。在四处角落里有漂亮的树木和花草，其中一颗树下还有一张小桌子，现在这张桌子上面放满了饮料和零食。
我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正怦怦地弹着。
大家没有注意到我，仍旧开心地玩着。高岭就坐在靠近小桌子的水池边，正在踢水。他们穿着各种颜色的泳裤，看上去像是好多好多的萝卜在摇晃。我仿佛被迷惑了一样，向高岭呆着的地方一步步走过去。
把手心里攥地出汗的袋子递过去，高岭从水池里站了起来，然后接过了袋子。以往爱笑的他扯了扯嘴角，好像不怎么在意袋子里装了什么，只是放在了一堆零食的上面。
我有些微愣，但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祝你生日快乐！”我大声说着，然后笑了笑。
“谢谢你哦。不过，有一件事，你可要原谅我。”他说完歪头一笑，他只往后抬了抬头，我便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从我身后有股力量猛地将我往前侧前方推了出去。
“啊！”我惊恐地大叫起来。
我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落入水池的时候，发出的巨大的水花声。我从没有尝试过一头扎进了水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似乎都被这可怕的液体包围着，我猛然地想起来哔哔那个时候往下坠落的场景，巨大的恐惧令我大大地睁着眼睛，我不要死！
我想要呼救，却不断地有水往我的喉咙里钻，我感觉到自己的鼻子无法呼吸。
全部都是水，我淹没在了恐怖的窒息里。在失去意识之前，我甚至见到了有些浑浊的水里，一双白晃晃的长脚的腿，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但我努力地向那双脚伸出了双手。
我被人拍打着后背，因为呼吸的痛苦而无法控制地战栗着，强忍着直直地灌入脑袋里的酸涩，大口地呕吐着胃部的水。我勉强睁开了眼，但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感觉到自己的鼻子和耳朵都在往外流出液体。
有人在按我的肚子，我痛苦地张开四肢挣扎，吐出更多的水。
当我渐渐能够看到光线，然后看到周围聚集着的一张张熟悉的脸的时候，只剩下哭泣的本能，我大声地哭嚎着，比身体的痛苦更加强烈的悲伤让我只能紧紧地抓住自己身侧已经湿透了的衣服。
“没事了，别怕。”我勉强地辨别出了这温柔的嗓音。
无力地靠在这个声音的怀里，他正在用毛巾帮我擦脸。理智终于迟迟地回到了我的身体里，我放低了声音哽咽着，我知道是高桥哥哥在帮我擦脸，便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然后被他扶着站了起来。
“能行吗？有没有哪里痛？”
我想说自己胸口那个跳动的位置好疼，却只是流下了更多的眼泪。
“我想回家。”我勉强发出声音，颤抖让我的喉咙发出刺痛。
“好的，等我帮你擦干水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点了点头，我渐渐安静了下来，只静静地流泪。我看不见周围的人，也不想看见，我让自己什么也听不见，只是沉入到温柔的擦拭里，平复着那个在身体里依旧剧烈颤抖着的自己。
高桥哥哥帮我换了一套干的衣服，还将装了我的衣服的袋子放到我的手心。他将我送回了家门口，一路上都抱着我的他身体是温热的。
“你叫锦轩对不对？”他将我放到了地上扶着我站好，然后就这样蹲在我面前，让我能够看到他的脸，对我说着。
“嗯。”我平静地回答，将放着衣服的袋子抱到胸前。
“我要代替高岭向你道歉，他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顽皮。对不起。”
“嗯。”高桥哥哥的脸的确十分内疚，但我并不认为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道歉不应该被代替，我此时此刻一点都不想原谅。
但我也不知道，如果高岭站在面前道歉，自己会做什么。不，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没有意义，因为高岭根本就没有道歉。他只是对我恶作剧，以为是很有趣的事。
原本我很感激高桥哥哥，但此刻，他只是高岭的哥哥罢了。自己要是也有一个哥哥就好了，想到哔哔，我不禁又流出眼泪。母亲开门时高桥哥哥已经走了，只剩下我默默地哭泣着。
母亲并没有问许多，只是将我搂进怀里，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乖宝儿。”她温柔地喊着我。
“妈妈。”我紧紧地搂着母亲，涌起一股铺天盖地的委屈。
也许是我哭累了便睡过去了，等我醒来时，正躺在床上，天已经黑了，窗外隐隐有灯光投进屋子里。我静静地看着那几点亮光，它们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暖暖地亮着。我也许还是更喜欢这样，这样想着，因为乏力而再次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