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起床了。”
听到耳畔的声音,被食物的味道勾醒,一抬头就见到了他放大的脸。
结果,竟然是被拉去晨跑。
“快点啊。”
本来就腿长的他体力很好,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得意地在前催促,一头的卷发随着他的动作跳动。好累,每年的体育八百米跑都占据倒数三人中的固定席位的我,根本就不适应这种突然的长时间运动。
粗喘着气,完全凭不想示弱的想法才拖动着腿继续向前。
“跑不动了……”声音都抖了。
“哎,难怪你越来越胖了。”
总算停了下来,弯腰扶着膝盖,被他拍着后背。
“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去游泳。”
“不要!”他是疯了吧?
“不是你说无聊吗?现在我带你培养健康高雅的情□□又不要。”他一边说一边促狭地笑。
我已经摸清他的路数了,平常都是一副温和的大好人的样子,其实根本就很记仇,还是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类型。
“我没有带泳裤。”找理由推拒,腿的肌肉都要发抖了。
“买就好了。”他一副打定主意的样子,“走,我们现在就去。”
被他拖着往前走,我哀叫着不要,他根本不理。
结果还是被他折腾到了游泳馆里,拒绝根本就没有用,沉默冷脸时则被他拉得不能不走。
换好了泳裤才发现他就站在旁边看着。
“看什么?”
“看你的小弟弟呗。”
“无聊。”已经习惯了这种调戏,还是不由脸红,“这里会有其他人的。”
“现在没有就行。”随意地耸了耸肩。
走进游泳馆,临近中午时分,以小孩子居多。只是用脚趾触到水面,就感觉窜上来的凉意。下水之后,毛孔都微缩起来。
“比谁游得快啊?”他笑着提议。
不由露出白眼。明知道对手的体力和身材的修长都超过自己,干嘛要比一定会输的比赛。直接拒绝的话一定会被冷嘲热讽。
“那就开始了。”才说完,整个人便一头扎进了水里。
不得已,只好也尽全力地挥动手臂,调动全身的力量去追逐不远不近地领先的身影。几个来回下来,我已经竭力,趴在池边一动不动。他仍旧在池子里像鲸一样,沉静却快速地划破水面。
午餐饱食一顿之后,手臂和腿都疼得难受,不禁瞪着他埋怨不已。即便被亲额头抚摸后背安慰,依旧觉得忿忿不平。
回到公寓里,我躺在床上完全无法动弹。他从床底抽出了几张CD的的光碟,放入了从客厅拿进来后搁在床边的CD机里。一旁,他抱着电脑不断地发出敲击键盘的声音。
别具一格的清亮慵懒的粤语女声穿透整个房间。
“这是谁在唱?”我趴着问他。
“王菲。”他仍旧在敲键盘。
并不认识,但歌声中有种十分独特的,令人记忆的味道。
“很好听,歌叫什么名字?”
“梦中人。”
“梦中人……听不懂歌词。”不禁感到些许遗憾。
“有一部电影是用这首歌配乐,要看吗?”
“现在?”我努力地抬高视线去看他。
“嗯哼,我找找资源,我们用电脑看好了。”他挑眉笑了笑。
电影的名字叫做《重庆森林》,主角之一就是王菲。其中令我印象最深的却是整部电影里那种潮湿的氛围,难怪重庆会被称为雾都。即使是朦胧的情愫也如同天气一样,带着一种弥漫的划不开的浓郁。
“有没有觉得梁朝伟长得帅?”他捉弄似的边问边捏我的腰。
躺在床上,被他攻击之下只得扭动着躲避,笑着要拍开他的手。
“更喜欢女主角。”
“喜欢王菲?”
感觉他凑到耳边,我顾不上看电影的结局,撇过头,随时准备挡住他突然的袭击。他却被逗笑似的,嘴角弯着月牙弧度。
“嗯,有种很自由的感觉。”
“是吗,长大了呀你。我和梁朝伟哪个更帅?”
笑着的他周围充满明亮的氛围,和那种略带忧郁的深情的路线一点也不像,根本就毫无可比性。不过,不需要顾虑不认识的人。
“你更帅。”
“真乖!”被拍了拍脑袋,感觉很幼稚,便扭过头不让他碰。
看完便感觉困,不由睡着。
晚餐是和李添礼一起吃的,虽然一点也不乐意。衣服是被他精心挑选过的,搭配着鞋子,从镜子里看就像是会谈琴的服务生。
肌肉酸痛,困顿到迟钝的大脑,阻止了我用行动讨厌李添礼。整个过程,只能乖乖地吃着不断被挟过来的菜。
“你大概不记得了,大概六七年前的样子吧,那时候还在福莱小区。这家伙迷路了,我正好要去找你干架,于是只能带着这个拖油瓶。结果你还把他撞倒了。”林子扬向李添礼说着这件旧事。
“我们干架的次数多了去了。”
“那倒是,你那时候一头红色刺猬头,别提多丑了。”
“去你丫的,那叫时尚。”
他们俩属于火和药的关系,凑到一起就爆炸,骂架的时间远多过正常说话的时间。我都懒得听他们聊什么,这家餐厅的甜点很好吃。
“少吃点这种腻腻的东西,你该减肥了,小家伙。”空余间,他还不忘提醒。
敷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胖一点也没什么,更何况比较起来,还是吃比较重要。
回到家之前,他送我了一个神秘礼物。被告诫着回家之前不许拆,结果回家之后就一直忙于在突然出现的父亲和仍旧冷漠的母亲间斡旋。
“我之后会去沈阳公职培训一年。”父亲一向不苟言笑的作风,即使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改变,“锦轩高中住校吧,周末就回来。”
“看孩子自己的意思。”母亲冷淡作答。
饭间并不愉快,之后父亲就又离开了,母亲收拾着饭桌。
“妈,我来帮忙吧。”
“不用了,去洗澡然后休息吧,不是刚刚回来吗?”
不禁感到心虚,沉默着走进浴室。
坐在床上吹着风扇,水珠被蒸发着,忽然想起来那个神秘礼物。从包里拿出粉红色的礼物盒,拆开,竟然是一支水蓝色的手机。怎么会?我惊讶地拿起手机,却见到在手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用英文写着“call me”。
有些激动地翻开手机盖,发现有一条消息,充满好奇地打开来却见到一张相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的,自己睡着时候的相片。
不禁拨电话给短信的号码,果然很快就在另一端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拍的相片?都没有征得我的同意。”虽然是很大的惊喜,但被偷拍的感觉很诡异。尤其自己睡着的样子看上去傻透了。
“呵呵,我个人欣赏,当然要偷偷的。怎么样,喜不喜欢这个神秘礼物?”
“喜欢……”有些迟疑地,并不好意思接受,“可是,这个我可以收吗?”
“你如果不收,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胡说!”
前几天,不是还说假期结束了就不会再找我吗?想到那时,便有些莫名的警惕,但根本压抑不住喜悦的心情。
高中的新生活开始在军训中。
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暴晒和高强度身体折磨的我不禁感慨军人的坚毅,冯冯以中暑的名义,溜到树荫下休息去了。这家伙一向讲求一劳永逸,坚决不亏待自己的身体。
宿舍生活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但毕竟是八人间的宿舍,感觉有些拥挤。来自不同的地方的,个性不一的人渐渐熟悉彼此,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而我恰恰很不习惯这种过程。
幸运的是,冯冯就在隔壁的寝室。
同班且睡在我的上铺的是一个做尚阳的人,和高岭关系十分密切,所以非常地讨厌我和冯冯。我觉得我跟高岭真有些莫名其妙的缘分,竟然能够同学这么多年。除了初三的时候不同班外,见面的次数之多简直要堪比家人。
秦念没有继续念书了。
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冯冯的情绪并没有十分明显的变化,但我仍然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孤单。这种孤单并没有影响他继续他不正经的作风,但显然少了一些得意和放纵。
那个我永远有小念在身后的冯冯落寞地消失在了现实的压力下。
“喂,你的毛巾非要挂在这种地方吗?”正在给林子扬发短信的我听到声音,转头去看,是尚阳。
“什么?”
“毛巾!”他瞪着眼,大声地道。
我莫名其妙,一边将随手搁在爬梯上的毛巾拿过来,一边冷漠地道:“首先,你可以叫我许锦轩,其次,你可以选择将毛巾扔到我头上,下次,你不如选其中一种吧,更有效果。”
原本身体的负荷就已经让人无法忍受,还要遭受这种内部排挤不成?
将毛巾挂到属于我的这一部分架子上,没有再搭理身后的表情各异的室友们,我径自出门,准备给林子扬打电话。
无意间谈起刚刚的事,却被训了。要和同学和睦相处啊,这种脾气会被人讨厌,小心交不到朋友之类的理由,根本就不想听,在我要让他闭嘴之前,却又被问身体吃不吃得消,不禁就沉默地继续听着他的唠叨。
也许,自己的确应该试着和他们相处……
尚阳这个人,以目前来看只是嗓门大,口无遮拦而已。
“许锦轩?”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连忙挂断电话,将手机塞进口袋里。
老师有严令不准带通讯工具。
看过去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高岭。
“你怎么一个人在操场?”听见他的询问我不禁奇怪,高岭不是与我有着互不理睬的默契么?
“嗯。”掩饰地回答着,我准备回宿舍里去。
“等等。”
撇开被拉住的胳膊,我看向他。
“你和尚阳吵架了吗?”
消息这么快就传到开了。不过,我和尚阳那样子算是吵架么?高岭又是打算充当怎么样的角色呢?根本就不用介意吧,反正牛马不相及。
“没有。”我否定着,等了等他后续的话。
结果他一言不发,只看着我,令我觉得很无聊,所以就转身走了。
每晚睡前,都会给林子扬发短信。今天的短信,他迟迟没有回复,所以我捧着手机等着等着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