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墨》玖少

5、伍

　　“好！瑞王当真为堇国勇士！本殿敬你这杯。”
　　马场一旁的酒席中，华国太子在欣赏过堇国与华国三皇子带队的蹴鞠后，欣赏之情溢于言表，拽着一旁端庄而立的华国兰馨公主上前敬酒。
　　“谢太子抬爱，瑞霖不敢当。”说罢举起酒碗略微俯身。
　　这酒乃是华国来访堇国时特带的酒，烈性大于堇国的酿酒多倍。钟瑞霖抬着酒碗时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垂首立于身旁、仍旧一身侍从打扮的陆淇，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华国太子身后的兰馨公主，仰头将一碗酒饮尽。酒的辛辣由胃一直蔓延到喉头，未等咽下最后一口便已经眼眶发红。“这酒果真如华国勇士一般，烈的很。”
　　华国太子看着钟瑞霖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对妹妹说道，“我们华国的风俗都是在马上定亲，不妨瑞王和兰馨一同在马上比一比，给大家看个尽兴如何？我们兰馨的马上功夫也是华国女子中一流的。”
　　钟瑞霖一怔，不禁有些僵硬和尴尬。几日前，在为他此次征战庆功的酒宴上，父皇曾提出将兰馨公主嫁于他的事情。他当时便一口回绝，说是已有爱慕之人。后来皇上在酒宴后明白的告诉他，为了堇国与华国的军事联合，他必娶华国公主。
　　本来以为华国太子在碰了硬之后便不会再提此事，他也有些日子来准备后续内容，不料这华国的确是有备而来，且认准了他钟瑞霖。
　　“殿下过誉了。兰馨公主马技已是有名，瑞霖怎敢献丑。不如比射箭如何？”他抬头忘了忘头顶飞过的大雁，“就射这群雁子，多者为胜。瑞霖让公主十箭。”
　　华国太子脸上已有些不愉，但又碍于两国建交的原因不好多说别的，便在征求了兰馨公主的意见后应了下来。
　　换衣间中，陆淇帮着钟瑞霖披上外衣，又整了整衣角，“兰馨公主比传闻中还要美得多。且并不似一般公主那样柔弱，而是柔弱中带着傲气，竟然让人不敢单单以相貌评价她的美。”
　　钟瑞霖系好扣子后白了她一眼笑道，“真不知道你谦虚个什么劲儿。”说罢将她拽到铜镜前从镜中打量着她，“若论容貌，我们淇儿并不在她之下，只是兰馨公主是华国最受宠爱的公主，人人竞相巴结，所以名气才如此响亮的。”
　　“可我没有她的傲气。而且传言她谙熟百种古籍，我一种都不懂。”可怜巴巴的撇了撇嘴，“好了好了，反正要做你妻子的是她，我比个什么劲儿。”
　　钟瑞霖听后好笑的捏了捏她娇嫩的脸，“我自幼学百种兵法与治国之道，就是为了让淇儿可以不必在此上费心思。这是上天早安排好的，让你遇到我，什么都不用学轻轻松松的活着。而且，”搬过她的肩膀，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吻，“我的妻子只有淇儿一个人。我说了，我有办法，不会娶她的。莫非淇儿不信不过为夫？”
　　陆淇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瑞霖，我到今日看你在马场上应战华国太子时才发觉，我竟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事，而你却为我做了那么多。真是有点羞愧。”
　　从初识时在游船上她的耳钉掉到湖里，他跳船下水替她找，之后染了重风寒险些送命；她不愿家昼国皇帝，他便冒死劫持迎亲队伍，带她在身旁，甚至无视军中手下对他无视不许带女子入内的军纪的责备...一直到如今他竟为了她而忤逆父皇，拒绝迎娶华国兰馨公主...
　　“你没做过什么吗？”钟瑞霖揉了揉眉心，“那我怎么觉得生命里已经全是你了？”
　　陆淇听后脸上一红，绣拳在他胸膛上来回捶打，“你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钟瑞霖倒是任着她打，将头贴在她的脖颈上，“我在阑国被官僚刁难要送我去宫中评理，你为了不让我露出身份而甘愿承认自己是阑国公主，结果回去被你大哥骂。还有你听说我喜欢浮玥岛国的玉杆笔，竟从你父皇那里偷出来给我。别的小事都不说，就说前阵子在战场上，你竟然硬生生的为我挡下一箭，到现在还未完全康复。这些都不算为我做的事？”钟瑞霖嘴角又扬起那抹公子哥般的笑，“就算那些不是的话，你为我做的最大的事，便是让我每天都能见到你。”
　　陆淇听后一愣，只觉得鼻腔中尤其酸涩，竟感动的眼泪要掉下来，“若是你爱上别人，谁都可以做到的。”
　　“傻丫头，谁也做不到。因为除了你，我钟瑞霖不可能爱上别人。”

　　待双方都换完衣服后，射击开始。众人看着天上的大雁一只一只的坠落，皆是由衷赞赏他们二人的射术。钟瑞霖自不必说，自小学习射击，射大雁并不在话下。而为了公平起见，兰馨公主在被让十箭的基础上又换了一只用力小而射程远的精弓。
　　一会儿下来，已经射落了好多的大雁。钟瑞霖的黑羽箭和兰馨公主的白羽箭交映在浩瀚蓝天之上，场景颇为壮观。
　　随着裁判的一声停，双方派人去验查结果。算上被让的十箭，钟瑞霖竟输了兰馨公主一箭！虽不知是钟瑞霖有意承让还是如何，总之这个结果很是为两国增了友谊保了面子。
　　华国太子再次敬酒与钟瑞霖。钟瑞霖在走过一旁拿着箭羽而立的侍从身边时，避过他人的视线低低的调笑了一句，“在有生的时间遇见你，竟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

　　公历742年八月廿一，华国与堇国结为同盟国，协议十年内双方不起战争，同心抵抗他国来侵。
　　公历742年八月廿五，华国太子与兰馨公主动身回华国，准备华堇二国婚事。
　　公历742年九月初二，华国出征邠国，堇国提供部分粮草支援。
　　公历742年十月十六，堇帝骤然因病驾崩，终年53岁。二皇子钟瑞霖奉遗诏继位。并以国丧为由取消堇华二国联姻。华帝震怒，联阑国起兵堇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