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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迁怒小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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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迁怒小包子
回到A市,邝颢带我回了天堂园,我问他为什么不带我回我们自己的家,他说要我名正言顺的成为邝家的长媳。
这里还像我之前来的那般凄清,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天了,除了邝颢,连个陌生的鬼都没见过。邝颢说他们去了欧洲,很快就会回来,要我耐心等。
离开学校的日子变得格外枯燥,于是我缠着邝颢让我出去找工作,但他不同意,最后僵持不下他竟然嫌弃我,说我不会做饭干脆替我报了一间烹饪学校。好吧,刚从一间学校里逃出生天就又掉进了另一个水深火热。
这间学校严格说来应该算是有钱人消遣的私人厨房,每天只需要花上一个小时学习做饭,老师更是笑脸陪同。我感觉快自己升级变慈禧了,身边还专门配了一个专属小太监,兴致勃勃变成只想逃之夭夭,于是在跟老公打完电话撒完娇后,做了一个HAPPY的决定——逃课!
今天是周六,我撒丫子跑到学校,看见校门口的保安正在对一个男生严加拷问。我挎着包包大模大样走进校门,保安连眼皮子都没抬。
嘿嘿,保安大叔你失策了吧,真正的外来人员在这呢!
我溜进宿舍楼,无奈离开的时候已经将钥匙交出去了,只好给雨晴打电话,让她开门。
雨晴拿着电话拧着门把,差点没把下巴惊掉:“静萱!”
我粲然一笑:“何雨晴小姐,是不是很想念我啊?”
雨晴扑过来箍住我的脖子,亲娘嗳,这丫头最近肯定胖了,压在我身上就跟邝颢那份量似的,腰要断了!
我跟雨晴跑到面包店买了点面包和奶茶,坐到食堂里,凑巧食堂新上了些炸串,就又买了点年糕和南瓜饼。嘿嘿,刷的是何雨晴小姐的校园卡。
雨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小姐,您被拐到非洲了吧,怎么吃个饭像风卷残云似的?还是邝颢虐待你,嫌弃你太肥不给你饭吃?”
我吞掉最后一个南瓜饼,白了她一眼:“你才被嫌弃了!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好不好,看你这肥羊样,我想我需要考虑一下伴娘人选了。”
“结婚?”雨晴一把抓住我,“谁是伴郎?”
我满嘴的糯米,含糊不清地说:“还没定呢,他父母去欧洲了,婚事还需要他们回来再讨论,至于伴郎,应该是殷纶吧,我看他一直跟在邝颢身边,关系应该不错。”
“殷纶?是不是杰少的二哥?”
我嗯了一声,抓起奶茶猛喝了一大口。唉,太久没碰这些东西了,真是人间美味啊!
“那殷辰呢?他不是你老公大学同学吗?我看他们的关系挺不错的。”
殷辰。
我咬着吸管一点一点回忆这个男人,他告诉我是他们殷家对不起我和邝颢,他将他姑姑殷景颜抢走邝颢妈妈的丈夫,殷景荨又几次三番拿旭阳10%的股份来要挟邝颢的事情和盘托出。我还记得他那天在医院里跟我说的话,他说:“我以为颢爱的不是你,只是小姑姑的纠缠让他不得不找一个人当挡箭牌,原来不是,他竟然可以为了你连命都不要,我想他是真的爱上你了。静萱,我认识颢十几年,我了解他。”
他告诉我真相,我知道应该感谢他,可就是无法再用以前平静的心态的来面对他,甚至是他的话也让我有些半信半疑。殷辰这个人,有种我说不出的感觉,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阴沉,讳莫如深。
“再说吧。”我又喝了一口奶茶,“对了,杰少呢,有没有回来上课?”
雨晴有些失望:“别提了,那天你们吵完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电话也打了,就是没人听。后来我打听到,原来他也退学了,就在你没回来的第二天办的退学手续。白认识他这么久了,走到时候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
雨晴越说越气愤,我继续咬着吸管,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原来殷杰退学了,竟然还是在那晚上之后。那天晚上我只顾着邝颢,完全没有理会他,只记得他很失望的跑开了,他甚至在质问我:宣静萱,你怎么会这样糊涂?
我真的,好像越来越糊涂了。
离开学校后已经下午了,我一个人不知道该去哪里,于是搭了部计程车去旭阳。邝颢说他现在虽然是公司的副总,但他负责的只有旭阳的家具城和百货公司。我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他,就算不能,看看他工作的地方也好。
计程车先开到了家具城,因为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所以我专门让司机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地方还真是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门可罗雀,真不知道我未来公公是怎么想的,就算枕边风吹的跟台风一样,也不能把儿子安排在这么一个鸡不生蛋的地方啊。不过,看着那熟悉的门口,我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天我拽着他的衣服哭的惨兮兮,幸亏这里没有什么人,不然还不让人家把他这个副总给笑话死。
司机大哥不解地偏过头问我:“怎么了妹子,笑成这样?”
我掩着面解释:“没事,就想到第一次跟我老公在这里见面的样子了,咱走吧。”
司机大哥哎了一声,旋即发动车子,灌木丛向后退去的同时,我扒着车窗难以自控,险些叫出声来。
邝颢,竟然拥着一个女人出来······
我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车子越走越远,渐渐模糊了他们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我颓然坐着,对司机说了一句话:“去卡亚迪吧。”
卡亚迪是一间KTV,就是我之前遇上邝颢的那间。今天是周末,人出奇的多,普通间早就已经满了,于是我要了一间VIP,进去了才发现,竟然是邝颢那天订的那间。我苦笑着进去,叫服务员拿来了几瓶酒,也不唱歌,只是开着音乐一杯接着一杯把酒灌进肚子里。
殷杰问我为什么这样糊涂,我也问自己为什么这样糊涂,明知是坑也往里跳。殷辰说邝颢是爱我的,可以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他吞了足以致死的安眠药,还跑来学校想见我一面,那天晚上我一直看着他苍白的脸,就知道这个坑我跳定了。我信了殷辰的话,我信他是爱我的,就是他不爱我我也不会离开他了,我宁愿自欺欺人。可我还是没办法永远当一头麻木的骆驼,我看见他拥着另一个女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我就是知道,她是殷景荨。
她曾经那样自信满满地来找我示威,她说邝颢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不能跟她在一起,所以选谁都一样。曾经也是在这里,就在外面的长廊中,他喝醉了吻了我,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谁?还是是谁都一样?
九点的时候我回了家,整幢别墅都是黑漆漆的。也许就是这样的环境让我感到恐惧,初中那会儿在班里集体看恐怖片的情景,阴森可怖的环境配置幽幽的音乐,让恐惧因子肆虐增生顿时席卷整个神经系统。记得那时候看完我就不敢回家了,还是拉着小包子才一路上踉踉跄跄回到了家,整夜都不敢关灯,自此怕黑,每天晚自习都得央着同学相伴。
瑟瑟索索地掏出来手机,却不知道打给谁,漆黑的屏幕让瑟缩的心更加震颤。还是鼓足了勇气解锁,竟然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部都是邝颢的。我想打回去,脑海却浮现下午的那一幕旖旎,拇指所在的位置怎么都按不下去。
为什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是担心我还是想通知我不回来了?他怎么会担心我呢,我现在就是被养在鸟笼中的金丝雀,充其量就是在笼子里扑蹬两下,又翻不了天。
我还是没给他打电话,把手机塞回包里顺便找钥匙。现在的他所处的环境也许更加旖旎吧,都已经通知我不回来了,我又何必自找没趣打扰他?
我自嘲着打开大门,踉踉跄跄地走进卧室。连灯都没开,摸黑就进了浴室,就着外面的月光简单洗了个澡。我想洗掉身上的酒气,可就算洗的再干净有怎么样?他又不会回来了。
我依然是一头骆驼,无法麻木,只能忍着心痛。
醒过来的时候周围还是漆黑一片,因为洗完澡后没有把头擦干净,所以枕头濡湿了一大片,头也疼的很。我挣扎着爬起来,随便从衣橱里挑了件浴袍,简单系了下楼倒水。虽然只住了几天,但这个家早就已经让我摸熟了,就算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我不想开灯,就着月光走进厨房,给自己到了一杯白开水。杯子刚递到嘴边,突然传来了拧动门锁的声音。下意识觉得邝颢回来了,于是顾不得放下杯子就从厨房冲出去,在门打开的同时打开灯。我站在门口满心欢喜,只是笑容在瞬间僵住,不是他,而是邝硕。
邝硕也很惊讶:“宣静萱?”
他说着就把手里的一堆文件放在鞋柜上,想要走近些,只是我躲开了,连退几步,离他远远的。
邝硕愣了一下,还是很快镇静下来,笑着叫了一声:“大嫂。”
我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无奈浴袍的带子被门旁装饰桔树的树杈挂住了,刚一转身浴袍就直接散开了。我一下子急了,玻璃杯也从手里滑掉摔的粉碎,连忙扯过带子系上,拔腿就要走。还好是背对着邝硕,不然就丢人丢大了。
邝硕突然一把拽住我:“我哥不在是不是?他经常夜不归宿是不是?”
“没有!”
我努力想挣开他的手,却不敢回头看着他,也不想看着他。他却不死心,长腿一步迈到我面前:“那你喝成这样,还穿成这样?宣静萱,你是最怕黑的,为什么连灯都不开?你怕看见什么?”
邝硕指着漆黑一片的二楼质问,握着我手腕的力气也在逐渐增加,我没有感到痛,只是冷到颤抖。是啊,我怕看见什么?我怕看见硕大的屋子一个人都没有,我怕看见自己落寞的影子,我甚至害怕看见邝颢会搂着别的女人在我面前走过,所以宁愿摸黑,宁愿摔跤,明明怕的要死也不敢开灯。
“你还想问什么?不如一次性全问出来!”
我颤抖着抬起头看着他,也许我现在的样子真的是格外狰狞,邝硕看着我的眼神有一点奇怪,只是紧紧握着我:“宣静萱······”
“你凭什么来指责这些?从小我就希望有一个我爱的人好好守护我,,像我爸妈一样,简简单单一辈子。可是现在呢?我找到了我爱的人,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爱,邝硕,要不是你妈邝颢会变成这样?我又怎么会这么可悲?放开我,你放开我!”
邝硕的手明显松动许多,我趁机逃离,跑出了好几步。他大概没站稳,一个趔趄摔下去。声音很响,像是骨头碎掉的声音,我转过头看见他的右手扎进玻璃碎片中,鲜血淋淋。
他仿佛是痛到麻木,竟然在笑:“宣静萱,从相识到分离,你我相伴七年,如今我还是那个小包子,只是你再也不是那个宣静萱了。”
我怔怔站着,看着血迹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深。
认识邝硕是在小学一年级,那时候新生入学,我被爸爸妈妈和姐姐陪着蹦蹦跳跳走进班级,而他是最后一个来报到的。他一个人背着书包走进教室,老师问他家长呢,他却只是将报名的资料和几张鲜红的票子交到老师手里,说他叫邝硕。我还清楚记得他走进班级看见满屋子小朋友和家长时的表情,活脱脱一张包子脸。
他不多话,也不好动,更加不跟我们在一起玩。后来我看了《四大名捕》,和几个女同学组成了四大名捕,而我因为喜欢车仁表就当起了铁手,每天和一群男生打打闹闹。那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提起来的,要我们四个冒牌名捕抓犯人来,石头剪刀布,输的人要跳自行车。
一群人将自己的自行车推到了学校后面的僻静处,我回去晚了,班级里就只剩下邝硕一个人在那看书。其实我们平时都不搭理他的,可是我实在是找不到人了,只好故作凶恶把他拽了过去。他还不是一般的没用,连一辆自行车都没跳过去,还摔了个狗吃屎,裤子都破掉了。所有人都哄闹着跑走了,我本来也是要走的,却看着他皱成包子的一张脸,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自那时候起,他就开始粘我,不管什么场合,只要我在,他就一定会插进来,直到初二的圣诞节前夕,他说要送我圣诞礼物的,却一去不回。
殷辰跟我说,五年前,殷景颜突然将邝硕接回了A市,却又立即将其送到了国外。我想,这就是他不告而别的原因。
他也是不好过的吧,小小年纪就被亲生母亲送到外地,刚刚熟悉一个地方又被送到了国外。何况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事情发生的时候都还没他,邝颢妈妈出事的时候他不是还在学校跟我打混就是被送到了国外。他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阳光大男孩,还是那个会叫我宣静萱的小包子,他又有什么错呢?
只是我将一切无理强加给他。
“小包子······”
我伸出手想要扶他,门却突然被打开了,邝颢的身影陡然出现在我面前。他似乎喝了很多酒,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双眼布满血丝。记得谁跟我说过,喝酒不上脸的人更伤身。他的身形不太稳,艰难地扶着门瞪着我。我绕过邝硕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撞在墙角上,疼的我直吸气。
等我回过神来,邝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血红的手揪着邝颢的衣领。邝颢竟然也没有反应,双手懒散垂在身侧,饶有兴致地看着邝硕,嘴角一点一点上扬。我实在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想去把他们两个拉开,无奈被撞的地方一动就疼。
邝硕看了我一眼,拳头紧了紧还是松开了,倚在墙上耷拉着头:“哥,你明知道她很爱你,你不该这样对她。”
邝颢走过来抱起我往里走:“记住你的身份,她现在是你大嫂。”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偏过头,看见邝硕一瘸一拐扶着墙壁往外走,受伤的右手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手印。原来他伤了手,更伤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