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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段情,弥足珍贵(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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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间隙,夏雪宜和温仪坐在一旁休息,不时聊上几句。两个人经过两天相处虽说还称不上熟悉,但彼此也不能说陌生。不过大多时候,温仪都是看着片场忙碌的工作人员发呆。夏雪宜坐在一边摇了摇手里的速融咖啡,吸了一口,注意到她的动向,搭着扶手撑着下巴看她,漫不经心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小小年纪总是发呆容易变老?”
温仪没听清,转回头来看他,一脸的迷惑。
他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将躺椅放低了,交叠了双手放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躺下来,丢给她一句:“我累了,你给我讲个故事。”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我吗?
温仪惊诧的指着自己,不确定他是不是和自己说话,扭头四下看了半天。一回头,恍然对上夏雪宜半睁的一只眼睛,心跳霎时漏了一拍,脸上也不觉滚烫起来。“呃……”夏雪宜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一睁眼就见她东张西望的一不由觉得好笑,“不用看了,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温仪张了张口,却终究没能问出来,她怕她一问他又睁开眼,要是自己红着脸被他看到,指不定就要被笑话。他是明星,又长得这么好看,耍耍大牌也是可以理解的,她一边绞尽脑汁想着有没有什么故事可以讲的,一边这样安慰自己。
“还等什么?快讲呀。”这一次他没有睁眼,只是闭着眼睛,换了个姿势,低沉的声音催促道。
温仪瞪了一眼夏雪宜,但他看不见,嘴角兀自噙着一点似是而非的笑意。她觉得无趣,撇撇嘴:“催什么,好故事可不就得好好想想。”那笑意便又深了几许。
夏雪宜想必是真的累了,没真等她开始讲故事就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温仪见状乐得自在,撑着下巴,手里捧着杯咖啡,偶尔瞥一眼熟睡的夏雪宜,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楼外天气正好,懒洋洋的日头半隐在云层后,温仪站起来搬了把椅子准备到外面去晒太阳,不经意间却瞥到夏雪宜不知何时深深皱起的眉以及身侧紧握成拳头的双手,好像在隐忍着什么。看得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抑地窒息,大约是被梦魇住了,谁都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在梦里想醒却醒不过来,她也不例外,所以她明白那种痛苦,看着夏雪宜不安的神色,她更加担心,小心地将椅子放回去,伸手想将他推醒,却又犹豫不决,扭头看去,片场里的其他人因为赶进度,都忙着布景之类的,哪有功夫注意他们。她咬咬牙,俯身推他,却听见他低低呢喃什么,极压抑的声音,辩不清是仇还是个走字。她一时怔住,眯着眼睛猜测到底是个什么字。
就在这时候,夏雪宜似乎梦到了更恐忧怖的东西,呼吸一阵急促,身侧的手臂因为拼命的忍耐而剧烈颤抖,温仪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握住他的拳头,暗骂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走神。
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开,目光锋锐如匕直射向温仪,这目光凛冽的没有半点情感,让温仪感觉好像置身冰窖,从内而外升起一股子凉意。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悄悄放开他的手:“你,你醒了?”声音里,带了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抖,以及不为人知的担忧。
目光闪了闪,夏雪宜淡淡地嗯了声,坐起来。眼眸漆黑如玉,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又是那种似笑非笑,漠然看红尘的表情。看着这样的他,温仪甚至怀疑,刚才的凌厉,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想是如此想,心底却有种不知名的情愫正在慢慢滋长。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也许只是对于一个人前人后不一样的明星的好奇。直到,这两首歌的MV都拍完,她才明白,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
两支MV的内容有着前世今生的关联,所以耗时比较久,等全都拍完的时候,温仪和组里的人基本上也都熟识了。收工的时候,众人说一起吃个饭庆祝庆祝,她也就没有推脱,答应了一声就跟着去了。吃晚饭的时候,她看见一个连日来从未见过的女人坐在夏雪宜的旁边,端茶倒水,添菜倒酒,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而夏雪宜好像也受得理所应当,没有半点的不自然,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一副见惯不怪的模样,该干嘛干嘛,只有温仪,一顿饭下来,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KTV里的时候,温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也没有人注意到。看着狂欢的他们与形单影只的自己,温仪突然好后悔今天来这里,尤其是看着夏雪宜被那个女人挽着言笑晏晏的时候,心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噬咬。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是觉得很不舒服。
一团黑影笼罩下来,她抬头愣愣地看,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她知道是谁,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高兴的,可不晓得怎么,竟然咬着嘴唇将头别开了去。
那人见了,走开了去。心里升起一阵失落,一阵苦涩。她还来不及自嘲,那人拎了一包薯片,又走了回来,看着她一声不向地坐到她身边,扬了扬手里的薯片:“你晚饭吃那么少,吃点这个,先填点肚子,等等带你吃好吃的。”
她看着他,一言不发。他又说:“看你的样子,心情不好?”随即笑了笑,各色灯光映照下,他的眼里如同有繁星陨坠其间。他难得的喜笑颜开,眉眼俱是弯弯,像邻家大男孩,没有半点巨星们高高在上的派头。她恍惚忆起,其实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一点都不像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冷漠,也不像同桌口里说的,她想,他只是太孤单,所以才会令人觉得他的气质总是那么高傲,不将世事放在眼里。耳边听见他好像说:“怎么?难不成,你是舍不得我?”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听明白他这句话时,嘴角有些抽,被他看出来了呢。镇定的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淡定地伸手从他那里接过那袋薯片,从容地打开,摸出一片放进嘴里,在他的注视下,憋了半天终是憋出两个字:“谢谢。”嘈杂的音乐声盖伍了她声音里的一点不自然。天知道,她其实有多么紧张,光是这几个动作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低着头,不动也不说话,她怕只要一动,颤抖的双手会出卖一切。
包厢里音乐很响,一群人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玩骰子的玩骰子。夏雪宜见她如此,低低笑了一下,站起来。
温仪仰头看他:“你去哪儿?”
他低头看她,神色难辨,说出的话却令她再次红了脸。他说:“洗手间,你要不要一起?”
她噎着,忙低下头。没有看到他挑眉慧黠的笑。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夏雪宜。她有些惊讶,心里还恼他刚才让她的难堪,虽然这难堪只是她自己认为。她决定无视,可手机顽强的震动着,大有她不接就誓不罢休之势,无奈之下,撇撇嘴抓起手机,不情不愿地按了接听,包厢里太吵,她打算到外面去听,刚走到门口,依稀听见电话里传来夏雪宜的声音,不轻不重,含了些许笑意,撞击着耳膜:“把东西都带上,我带你‘私奔’。”脚步嘎然而止,她下意识地想反驳点什么,电话却断线了。
这个夏雪宜……
不过她也真的不喜欢这里,走就走吧。回到座位边拎了包正想着要不要打招呼,突然想起夏雪宜刚才的话,私奔?他的意思是,不要让他们知道么?
犹豫了一会儿,终是谁也没有说,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然后轻轻将门又关上。一段音乐便阻隔在了门的这头,门外的走廊上响着另一曲歌。
夏雪宜的声音在门合上的同时,在身后响起:“不错,挺机灵的,有赏。”
出来的时候温仪看到晚饭的时候一直跟在夏雪宜身边的女子一直看着她,她有些心虚,更闹不明白为什么夏雪宜会丢下她,把她拉出来。少女时代的她,是个直爽的女孩子,想到什么也不会藏着掖着,心里好奇,便也就随口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丢下你女朋友?”
心里并没有因为他说的私奔而有半点喜悦,相反,全是苦涩。因为她知道,当一个男人认真对待一个女人的时候,一些话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因为他想对她负责任。所以当这个男人什么话都会说的时候,那他一定不是真心的。
“嗯?”夏雪宜回头看了她一眼,随手扒拉着头发,将刘海弄下来,“女朋友?谁?”
温仪跟在他后面:“就是那个长得很漂亮的那个咯。”
“哦,你是说她啊。她是我经纪人。平时这种场合她只是替我坐一下场,免得被狗仔队捕风捉影的,你想多了。”他的解释云淡风轻,甚至并没有多少说服力,但她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对那个女子是真的没有多余的情感,当然了,也许是人家隐藏的太深,她也看得出来,那个她好像很在意他的,温仪还觉得,如果只是这些话和这个表情被那个她看到,她一定会很伤心,为什么呢?大概是没有女孩子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这么解释和自己的关系而不在意吧。
她正胡思乱想着,夏雪宜揉着她头顶,戏谑道:“你该不是一直在纠结这个吧?所以晚饭也没有吃好?我说呢,怎么吃饭的时候一股酸味儿。现在我一说私奔,就跟着出来了。”话音刚落,电梯的门也开了,温仪啊了一声,他已朗笑着一脚跨了出去。
包厢里,夏雪宜的经纪人站在窗前,遥遥望着他的那俩炫亮跑车消失在浮华街灯下,眼底进过一丝戾色。
“红药,快来唱歌。”
骤然听到音响里传出自己的名字,很快便敛了所有情绪,再回头时面上已是众人所熟知的盈盈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