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妻》神游人生

3、第 3 章

　　王伟说：“欢迎你，廖子皓。”

　　廖子皓一手拿话筒，微微欠身，与王伟握手，说：“您好，王老师。”

　　王伟夸张地上下打量了下廖子皓，说：“廖先生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刚刚廖先生出来时，我都听到有几位女嘉宾不淡定的抽气声了。”

　　台上台下传来笑声和掌声。

　　廖子皓笑笑，不卑不亢地说：“王老师谬赞了。兴许是空调开的太足了，美女们有点受不了了呢。”台下的笑声更响了。

　　王伟哈哈一下，递过选号器，说：“好吧，廖先生，请选择你的心动女生。”

　　廖子皓环顾一圈台上，台上的女孩皆拿出自己最美的一面，倾城以对。这其中并不是每个人都青睐廖子皓，但每个女孩心里都有一个公主梦，都希望自己能是别人眼里的公主。

　　廖子皓看着朱卿，她低眉顺目，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情绪，脸上挂着温婉的浅笑。

　　其实这个时候的她，最是无情。

　　廖子皓心里微微泛酸，小卿，小卿…

　　于是廖子皓坚定地按下：19。

　　19号，朱卿。

　　“好，各位女生请考虑！”

　　20盏灯，全亮。

　　“好成绩呀！”王伟笑着说，“好了看看我们的女生有什么问题想问问的。12号。”

　　12号是个大眼的绵羊音姑娘：“男嘉宾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光听声音就让人砰然心动。我觉得我一听钟情了。”说完，无限娇羞状。

　　台下一片起哄声。

　　“谢谢。”廖子皓说。

　　王伟笑：“人家是一见钟情，你倒好，还一听钟情了。6号。”

　　6号是个前卫的香港女孩，她打量着廖子皓说：“看外形不错，我想再看看。”

　　“啪”的一声，听见灭灯的声音。

　　王伟讶异：“19号，你怎么灭灯了？据这些我对你的了解，你都是最后一轮灭灯的呀！这都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台下又是一阵轻笑。

　　廖子皓握着话筒的手一紧。

　　朱卿抬眼望向舞台中心的俩人，弯着嘴角，一时间竟看不出悲喜，说：“非我良配呀。”

　　王伟瞪大眼睛：“你都还没有了解，怎么就知道人家非你良配了。”

　　朱卿皱皱鼻子，娇俏地说：“这就是女人的传说中的第六感觉呀！”

　　台下又是一阵轻笑。

　　王伟无奈：“好吧，现在我们来看看第一段VCR。”

　　VCR里，廖子皓一身休闲装，显得更是英俊。

　　VCR一播出，全场哗然。这样年轻的男人，竟是Z市的书记助理。

　　来这个节目的人，虽然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贵，但像这种市级高官，还真是第一次。

　　台上姑娘们暗暗庆幸，这一场，站对了。大家心里明白，这么年轻就有这样职称，不是家里后台硬就是自身本领强，无论是哪一种，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天掉下来的金矿。官太太哪。于是姑娘们暗地里微微挺直了腰，试图让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伟严肃地说：“竟是这样的高官。你来这里，你们领导答应？”

　　廖子皓笑笑，说：“我这次只是要来带回我心仪的那位姑娘，与我工作可没有半点关系。”

　　邱志紧盯着廖子皓，锐利并有点轻佻地说：“廖先生您凭什么认为你心仪的那位姑娘就一定能被你带走呢？”

　　廖子皓抿着嘴，沉默片刻：“我一定要带走她！”

　　“凭什么？”邱志戏谑。

　　廖子皓抬头，不看邱志，目光落在朱卿身上，突然就笑了：“凭我爱了她8年。”

　　全场再次哗然！台上的姑娘也不淡定了。

　　场面有点乱。王伟不得不高声说：“好，看看我们的女嘉宾有话说。14号。”

　　14号是个博士生，她看着廖子皓，有点惋惜地说：“看来男嘉宾是专门为一个人而来的了。”

　　廖子皓点点头，坚定地说：“是。”

　　邱志冷笑，发挥他一贯尖锐的作风：“如果一个姑娘你爱了她八年都无果，你以为，凭这短短的几分钟，你就能打动她、带走她？”

　　廖子皓笑得有点难看，看着又垂首低眉的朱卿，一时间竟连半丝把握都没有。

　　台上的女孩们看着廖子皓这神情，大抵知道那个他爱了八年的人到底是谁了。大家把目光投向朱卿。没想到，这个说是草根级的姑娘，竟被这么不简单的人爱着。

　　邱志又说：“好吧，相信台上姑娘们都知道你今天是为朱卿来的了。那我先问问朱卿，你知道他是为你而来吗？你对你灭灯的行为后悔吗？他说他爱了你八年，我看来你对他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所谓呀。”

　　朱卿两手交握，右手食指轻轻磨蹭左手食指。看了看廖子皓，喉咙有些发紧，慌忙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邱志，笑着说：“有一点猜到，是为我而来的，不过不敢确定，现在确定了。”沉默片刻，又一字一字说：“朱卿对于她说做的所有决定，都是无悔的。”

　　真的，廖子皓，对于我所做的一切，我真的无悔的。不管是爱你，还是决定离开你。

　　邱志看着睁大眼睛看着他而实际上眼里一片寂静荒芜的姑娘，心里微微发疼。或许他猜到了问题的关键。

　　邱志转头，看着廖子皓，问：“你爱了她八年，问什么她会出现在这个节目上呢？你们之间的问题是什么，你知道了吗？”

　　廖子皓闭了闭眼睛，睁开眼睛艰难地说：“因为我父母亲反对。”

　　台下又一片哗然。原来是一出狗血的言情剧——两个相爱的男女，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所以棒打鸳鸯了。

　　邱志冷笑：“那你现在的问题解决了吗？”

　　廖子皓握紧拳头，青筋清晰可见，却不得不苦涩地说：“没有。但——小卿，你给我时间，我会把这一切解决的，你给我时间。”

　　邱志笑了：“八年的时间够长了吗？八年你都解决不了，你认为，你还能够解决得了？如果真能解决得了，朱卿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这是事实，残酷的事实。朱卿叹了口气，何必说得这样明白呢？

　　“邱老师，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抱不平。朱卿深深吸了口气，迎上廖子皓倔强的目光，看着他脆弱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又叹了口气，朱卿再次看着廖子皓，这次眼里无喜无悲，温和地说：“廖子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答案我满意，我就跟你走。”

　　廖子皓眼里划过一丝希翼。

　　朱卿深呼一口气，认真地问：“廖子皓，你今天来这里，你的父母亲知道吗？”

　　瞬间，廖子皓便绝望了。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说不出话来。孩子般的，有点无助地看着朱卿，又张了张口：“小卿，小卿，你给我时间，给我时间，好么？”声音竟带了丝哽咽。

　　可是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这样的廖子皓，在这几年常常见到。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无忧无虑的骄傲少年，变得这样没有信心，活得这样痛苦了呢？是谁将那个傲慢的少年陷入了这样的困局？朱卿，是你，是你呀。你真自私。

　　那么，今天，廖子皓，我放了你，我放了我们。这样，你就把那个活得恣意而骄傲的少年还给我吧。

　　于是，朱卿笑了。紧紧盯这台上那个男人，像是要把他的一丝一毫仔仔细细地刻入心里。深呼一口气，当真无限真诚地说：“廖子皓，我们就这样吧。其实你知道的是不是，我们都努力过了。但凡有一丝的可能性，我都不会站到这里来，我有多么坚强勇敢，你是知道的。我不怪你母亲，每个孩子的母亲都是爱孩子的。或许我真的欠缺了些什么，以至于她那么坚决的反对。我只能感慨我们两个，如斯情深，奈何缘浅。这段情是我先开始的，现在由我来写结局。我不跟你说对不起，我用八年的情深，换这个华丽的结局。廖子皓，我很感激，我能在我最美的年华遇到你并爱上你，也许我以后再也不能像爱你这么爱一个人了，但我不后悔我今天所做的决定。廖子皓，你不要怪你的父母亲，我很感激他们将你教育得这样优秀，以至于我这样能拼尽全力地去爱去争取一次，我真的很感激。廖子皓，以后我要过没有你的日子了。廖子皓，现在你跟我说再见吧。”

　　台上有些姑娘已经泣不成声了，台下很多人也都无比动容。独独朱卿，微微笑。

　　廖子皓惶恐地摇头：“小卿——”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朱卿仍是微微笑，坚定而沉着地说：“廖子皓，跟我说再见。”

　　廖子皓世界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看着朱卿的嘴一张一合，他不想听清楚朱卿在说什么，可是朱卿的声音又无比清晰地传过来——廖子皓，跟我说再见。

　　廖子皓，跟我说再见。

　　廖子皓，跟我说再见。

　　廖子皓，跟我说再见！！！！

　　“不——”廖子皓痛苦地闭上眼睛，“小卿小卿，你怎么可以这样！”

　　朱卿微微笑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的残忍：“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廖子皓双眼通红，感觉世界轰然倒塌。这便是末日吧？廖子皓的末日。全世界都不见了，独独朱卿站在哪里，微微笑的样子，像是摇曳在滚滚红尘中的一朵雪莲花。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他听见自己说：“小卿，我放你走，可是小卿，我不要和你说再见。小卿，我不要和你说再见。”

　　小卿，我不要和你说再见。不说再见，便永远不会见了吧？不见，便不痛了。

　　小卿小卿，我再也不要和你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后台的。眼前一片黑暗，几次踉跄险些摔倒。似乎有谁扶了他一把，他一把推开。

　　他只要小卿，可是可是，再也要不了了，再也要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