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吸血鬼》子时挽歌》七司

3、chapter3.呢喃的月色

　　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一种异样的感觉从手掌的位置一直往心脏处蔓延，某种不知名的危险，带着令人恐惧又兴奋的神秘。
　　我收回手，用很感兴趣的眼神望着他“你是发现了一个正在如饥似渴的读着你的书的书迷，所以特地来致以问候的吗？”
　　他正想回答，却被我接下来的话给打断“我正在想着是要杀你还是要继续当你的书迷……本来我是要直接杀你的，但是，我又很喜欢你的故事。”
　　“真是一个好听的故事…创造这个故事的人，果然也很美。”我对他露出了人类小女孩面对自己偶像时表现出的那种崇拜的表情。“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一道去午餐。”
　　“谢谢夸奖，女士，能与您同性是我最大的荣幸。”他平静如石像的脸上对我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这让我心里突然就窜起了一股不知名的喜悦。
　　愉快的让我忘了自己一向讨厌莫名其妙的东西。

　　“告诉我，你是怎么选择食物的？”我跟他并肩站在繁华都市里最阴暗的小巷中，心里蓦然间起了好奇心——一个在书里为杀人而痛苦的吸血鬼，他每次杀人时，该怎样回避自己的罪恶？
　　事实上，很多吸血鬼在刚刚脱离人类这个种族时，像他一样——都还会残留作为人类时的负罪感，对自己不久前的同类下不了手，所以很多都会选择一种折中的方式，譬如只吸食犯罪者的血，譬如不伤害儿童和女子…最后即使他们已经完全习惯把人类当做一种食物，这种长久保持的习惯往往也会一直延续下去。
　　但路易和他们天差地别，他始终为杀人而痛苦。
　　路易的眼睛始终紧紧的盯着热闹大街上欢闹的人群，吐出了一个回答“将死之人。”
　　我眨了眨眼，了然的点头“的确很慈悲，但是医院的气味可不好闻，病人血液的味道只能用要命来形容，你能忍受？”
　　他摇了摇头，抬起手指了指大街中的某一个身影，示意我看着他。
　　那是一个很平凡的的中年男子，容貌带着那个年纪常有的昏昏欲睡，虽然走路的时候前面的大肚子和后面的大屁股都在晃个不停。
　　……但是看起来，这个家伙在世上再活个二十来年也是毫无问题，实在看不出什么将死之象。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路易，而他将用超自然的声音传递到我心里，告诉我继续看下去。
　　欢乐的人群中突然翻腾起了一阵剧烈的的喧哗与骚动，尖叫的声音彼此起伏，街道上的许多路灯的突然爆开，碎裂成细小的玻璃，落到了拥挤骚动的人群里。混乱的尖叫声中时不时传出一股更为凄厉的惨叫声。
　　“我想是蓄谋已久的犯罪。”路易侧过身体，让几个惊慌失措的人从我们身边跑过，我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深处。
　　“并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意外的，就算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但又不是世界大战时期，死亡无处不在。”我会想着那个糟糕的时代，到处都是面黄肌瘦倒胃口的人类，饱受化学武器之苦的人类血液尤其恶心，炮火从黎明到黑夜不曾断过，月色之美被浓烟遮蔽。
　　路易又沉默的摇摇头，突然瞬间移动到拥挤的人群中，抓住一个身体娇小的年轻女子，准确的掐住她的脖子，下一刻他拖着她的身体回到了小巷子中，张口咬断了她的脖颈。
　　他进食的样子也很美，表情平静，动作迅捷，动作温柔，仿佛那个猎物是他深爱的情人，而他则在亲吻着爱人的脖子……他漂亮的橄榄绿色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但对美妙的鲜血，毫无痴迷，也无悲喜。
　　那样子勾起了我身体里某种类似于“饥饿”的感觉，同渴血之饿是那么相似，饿得使我顺手掐断了5个冲进小巷的人的脖子……我是一个力量非凡的千年之子，对于血液的渴求欲有时十年也许都不会有一次，邀请路易共进午餐也不过是为了想看看他杀人的模样……但是现在，长久以来一次只需要半碗血就可满足的我，吸尽了5个路人的血，可体内那股若有似无的饥饿依然在身体里盘桓。
　　“如果现在我不杀她，几分钟后她会在奔逃中被一辆迎面而来的小轿车撞死。”
　　他突然抬起头，唇边居然没有沾染一滴血，只有脸上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暖色证明他已吃饱喝足。
　　“是吗？你怎么这么肯定？”我情不自禁的对他产生了更多的兴趣，他让我觉得危险，和有趣。
　　“刚才那个男人。”他继续不紧不慢的说，“他刚才摔倒，全身的骨头至少有一半都被踩断，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因剧烈咳嗽导致断骨刺穿心脏，并在救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的那一刻彻底死去。”
　　十五分钟后，他所说的一切都变为事实。
　　我突然为没有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杀掉他让我庆幸不已，活过千年，我第一次发现没有未来的吸血鬼族群中，居然有一个能够看见未来的成员。

　　等我将小巷里那几具被吸干血的尸体烧成随风飘落的灰尘后，我请他去了我经常住的那间老别墅，这幢房子里一个活物都没有，只有书房里有一个至少在摇椅上躺了至少十年的老头子尸体，不过也不妨碍这里安宁的气氛。
　　我生平第一次跑到书房里打搅这位比我还小的老人家，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叠发黄的稿纸，五百年来使用心灵意念的能力，用来修好一支被灰尘堵了十年的破旧钢笔。
　　然后我对路易说“我已经看过你的书，但是，就算你真的很不一般，我也能看出书里有很多被掩饰的内容，现在你把你的故事再对我讲一遍，如果你撒谎…………我的读心术和力量在吸血鬼中可是数一数二。”
　　“你对我的故事很感兴趣。”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说话的语调总像是在陈述一件不相关的事。“”
　　而从我翻开他写的《夜访吸血鬼》第一页开始，他的事，就一件比一件更让我好奇，现在我就像每一个活着的人类一样感到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