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善一生》金渔花火

15、第十五章 凤凰小镇（一）

　　知道二哥没有吃东西，我特意带着秦嫂煮的黑米薏仁羹去看他，二哥最喜欢吃秦嫂煮的羹汤了，秦嫂也真是对我好的没话说，特意为我准备了来哄二哥的。
　　我站在二哥的房门外，深吸了几口气，才轻轻敲了敲二哥的房门。
　　“进来。”清俊的没有起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同于宇公子的冷，二哥的声音更多的是静。一听这个声音我就觉得完了，以我对二哥的了解，这个是二哥怒到极点的表现，当场就想拔腿就跑，就算是被义父责罚，我也不想面对二哥的质问了。
　　“不进来吗？”二哥又说话了，这回的声音更是平静，这个是二哥下的最后通牒了，要是还不进去，二哥肯定要玩死我没商量了。
　　我磨磨蹭蹭期期艾艾的踱进门，看到二哥正在练字，并没有抬头看我，我轻轻叫了声：“二哥。”来试探二哥的口气和反应，以便想好下面的对策。
　　“恩。”二哥应了一声。
　　我端着粥站在二哥面前，二哥还是在练字，并没有抬头看我。二哥这次走了大半个月，一点音讯也没有，比起大哥，二哥也是神出鬼没的不逞多让。
　　我借着这个机会，细细的打量着二哥，他的脸颊又消瘦了点，就连身体也清减了不少，但是丰神俊秀是脸上依然是熟悉的沉着和稳重，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也好像什么事情他都不放在心上。他练字的时候，有种笔走龙蛇的气势，好像凡事尽在掌握中，整个人也显得英气逼人，我不由得看痴了。
　　“二哥，我听秦嫂说您没吃晚饭，我特意做。。。。让秦嫂做了你最爱吃的黑米薏仁羹来，您吃点吧。”我一边脑袋有点晕，一边又紧张，差点说错话，二哥是何等的聪明精明，我从来就不敢对他说谎话，因为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他，所以我从来就明白，对着二哥只有坦白才有戏唱。
　　“恩，放下吧。”二哥平静的说道。
　　他还是没抬头，但也没让我走，搞得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就在他面前傻站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一点点难熬，二哥像是遗忘了我的存在似的，一直不停的在练字，他的字写的很好看，看似含蓄的表里藏着一股隐隐的气势，义父曾经夸奖过二哥的字，说了很长的一通话，奈何我书读的真的不多，当时就没明白几句，现在要我想具体说的什么我都记不得了，但是义父从不轻易夸人，他夸奖谁，必定不是好这么简单的。
　　“二哥，您饿了这么久，是不是吃点东西先？”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可没这么好的定力，他再不说话，我真要拔腿开跑了。
　　“舍得回来了？”二哥终于开口了，他肯开口一切都好办了。
　　“人家心里一直都有着家的。”这是一句实话。
　　“昨晚上去哪儿了？”他还是没抬头。
　　“住在了朋友家里。”沈镶算是我朋友了。
　　“哪个朋友？”二哥又问。
　　“刚刚认识的朋友。”沈镶确实是昨天才认识的。
　　“什么朋友用马车把你送回来的？”二哥波澜不禁的问。
　　我心里暗惊，不是一下午没出门吗？怎么知道我是坐马车回来的。这是二哥的一句警告，意思是别以为可以随便糊弄我，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我一清喉咙：“昨天有事儿出了镇上，结果回来的晚了，城门已经关了，就只好等今天早上再回来了。”
　　“你朋友住在镇外？”二哥蘸了蘸墨。
　　“是的。”我小心翼翼的回答。
　　“你昨天有事儿是去找他的？”二哥接着练字。
　　“不是。”我快招架不住了，二哥东问一句西问一句，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家里小镇多远？”二哥像是写完了，擒着笔，看着自己的作品。
　　“挺。。。挺远的，不是，近的，近的。”我头脑发晕，说话结结巴巴，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
　　“近还是远？”二哥揪着我的错处问。
　　“二哥，你知道我是路痴，我也不知道算是近还是远。”我说的也不算是谎话，确实我也没亲自走过，确实不知道远还是近。
　　“是么？”二哥嘴角一挑，不可置否的笑笑。
　　“是。。。。。”我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心里暗叫，完了完了，二哥肯定是觉察出什么了。其实我也没有说谎话，但就是莫名其妙的心虚，鉴于二哥平时的种种表现，我心里紧张的不行，脑袋一片空白。
　　“子善，我从没见过你身上的这套衣服，是新买的吗？”二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向我的衣服瞥了一眼后，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作品了。二哥向来记性很好，看过一眼的事物都记得住，连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可以说的一清二楚。
　　“是。。。啊。。。不是。”我心里暗惊，竟然忘了衣服这茬了，自己怪自己怎么没换身衣服来，二哥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庄子善，你干什么吃的。
　　我彻底晕了，二哥的问题并不刁钻，也并不难回答，要换了个人问我，我一定能圆的过去，可偏偏这个人是二哥，他那种看似云淡风轻的表情下，无形的气势，我真是招架不住，心里叫苦不迭。
　　“是，还是不是呢？”二哥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了，看似不经意的提起：“你昨天穿的好像不是这件啊。”
　　“是。。。是朋友的。”二哥温柔的语气好像是春风一般，吹得我心里泛起阵阵涟漪，我心里一松，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说完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彻夜未归、留宿朋友家中，昨天穿的衣服不知所踪、今天穿的是件男装，怎么想都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我心里一急，脑袋一热就急急的狡辩：“不是的，不是二哥想的那样。”
　　说完，我原本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情，成了一片死灰，二哥原本不多说话，是因为心里拿捏不住我话里的真假有几分，所以才由着我说，等的就是我一个自乱阵脚的时刻，说错话，那就有漏洞可循了。
　　果然看到二哥搁下笔，双手抱胸，嘴角挂起了一丝狐狸似的笑容，目光波澜不禁的盯着我：“子善，你倒是说说二哥是怎么想的？”
　　妈的，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我彻底的豁出去了，反正和二哥斗勇我是没试过，斗志从来没赢过，既然从来都是一败涂地的，我也不怕了，“二哥，我昨天只是来不及赶回家，真的没什么事儿。”
　　“哦？没什么事儿吗？我可是听说，昨天在城西，你救了个人，那人呢？”我闻言猛地一惊，抬起头，惊愕的看着二哥，心想着二哥还知道多少？
　　二哥嘴角还是挂着那抹高深的笑，我怔怔的看向他的眸子，他的眸子如一抹深潭，波澜不禁的表面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暗流，让人怎么也看不到底。
　　二哥盯的我遍体生寒，我不知道怎么说，有些事我想保留自己的秘密，就像是救了美男子的事情一样，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怕自己成为别人指指点点的目标，却不想让美男子受到伤害，他已经被伤害的够深的了。虽然我也知道二哥定不会把话传出去，可我就是不想说。
　　我不说话了，打算破罐子破摔到底，二哥这么聪明，我什么都不说，他都能推测出个七七八八，那我说与不说还有什么区别呢。
　　二哥看我沉默下来，突然就不笑了，他笑时让我很有压力，可他不笑时，我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总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刺痛。
　　“行了，你出去吧。”二哥突然静静的说道，他收回了目光，不再看我。我看着他丰神俊秀的脸上一脸的冷若冰霜，突然就觉得委屈的很，心里涌上酸涩，眼角微微发胀，我知道我要哭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就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