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风》凛雪朔钧

37、 包围网？ 回到岐阜城

　　回到岐阜城，信长还没来得及疼疼会叫爹的于胜丸，就再一次召集了忍者和众多家臣，甚至连家来也都找来了，这一次信长打算认真的听一下从下到上的对这次被包围的情况的认识，而且有了竹中半兵卫的存在，信长也想看看自己手下的家臣们手里都藏着哪些人才。
　　“不像话，”信长看着络绎不绝的来人，笑着道，“好一群聪明的家伙，手下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能在你手下活着的家臣都是好样的，”我把茶端给他，“然而没有这些好家伙给他们出谋划策，家臣自己是成不了气候的。”
　　“你在暗示我什么？”他眯着眼看我。
　　“没有啊，”我摇头，“反正他们都是你的手下，生杀大权在你手里。”
　　“油嘴滑舌。”他刮我的鼻子。
　　“怎么？嫌我？换人啊~森家的兰丸很厉害的，善解人意，博闻强识，肯定不会像我这么多嘴。”我笑着从他手里拿回茶碗。
　　“我没记错的话，那小子才三个月吧？”
　　“以后他就是你的新小姓。”我端着茶碗施施然走开，看他呆滞的表情偷笑。

　　会议开始，看着庞大的家臣群体，我坐在信长身后也不禁有点自豪，看向秀吉身后，坐着两个人，一个自然是气质出尘的雪姬竹中半兵卫重治，另一个是个年纪蛮小，眼神倔强的小鬼，跪坐在那好像不太舒服，挪来挪去的小屁股显示着他的不老实，半兵卫拉扯他的衣袖，严肃了表情告诉他老实点，应该是石田三成没错了。
　　“叫你们来，没别的，帮我分析分析天下大势，当务之急应该干什么，随便说，说得好有奖，说不好也不怪你们。”信长一手支在膝盖上，半垂着眼皮，懒洋洋的道。
　　众家臣面面相觑了片刻，又低下头，八成是赴会之前自家殿下嘱咐过了，会场上不要乱说话，不然当心脑袋之类的。也不怪家臣们胆小，谁叫信长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猛兽来着。
　　信长等了片刻，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我叫你们来是来说话的，不是打坐悟道的，有话就说嘛。”
　　大眼瞪小眼，沉默。
　　信长猛地一拍大腿：“怎么？！难道我织田家竟然是养了一群哑巴吗？！”声音之大，震得我耳朵里嗡嗡的。
　　家臣们齐齐打了个哆嗦，你看我我看你，松永久秀捏着胡子一脸莫测高深看着前田利家，前田利家拉柴田胜家的衣袖，柴田胜家戳明智光秀胳膊，明智光秀看对面的丹羽长秀，丹羽长秀假装没看见扭过头看木下秀吉，秀吉的猴子脸皱了起来，回过头去看自己的智囊。
　　该智囊微微一笑，直起身子，脸上带着绝代风华的微笑：“臣下有话要说。”
　　信长看到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他眯起了眼睛：“报上名来。”
　　“臣下秀吉大人臣属，竹中半兵卫重治，参见主公。”膝行挪出家臣队列，向着信长行大礼。
　　“你就是那个竹中重治，听樱说过，你很了不起嘛。”信长语气平常，听不出他是赞赏还是怎样。
　　“御景殿过奖，重治只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而已。”清秀的脸上带着些许腼腆的笑意，半兵卫的身子又伏低了些。
　　“你说你有话要说，直起身子，说来听听。”信长看了我一眼。
　　“关于将军大人所谓的要围攻我们织田家，其实是有名无实的。”他抬起头。
　　一片哗然，明明情报里面说的很清楚，经过将军足利义昭号召，一大群人相应，并拿起了武器随时待命。主要的大名有：毛利辉元、武田信玄、三好义继、浅井长政、朝仓义景；宗教界人士：石山本愿寺显如——他指挥的就是曾经与我们织田家结下梁子的一向一揆、比叡山延历寺；当然还有群众组织，说来肯定都听说过：纪伊杂贺众。他们结成了一张包围大网，意图短时间内消灭织田家这个“挟将军以令诸侯”的大祸害。现在你一个小小的家来说“有名无实”，岂不是把他们都看的太简单了？
　　“主公您想，”半兵卫淡笑着娓娓道来，“先说东海，武田家和北条家，他们实力的确不弱，甚至说他们很强，但是他们不会出兵。”
　　“哦？”信长来了兴趣，抹着小胡子直起了身子认真听。
　　“武田家有上杉家牵制，只要武田家有所动作，上杉谦信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吞并武田的大好机会，武田信玄不会妄动的。北条家虽然是上古名门，更有过早云公这样的明君，不过现在的北条早不是当年的模样，一个小小的佐竹家他们不能速战速决，可以想见他们有多么窘迫了。”
　　“继续。”信长眼里迸出精光。
　　“再说西面，毛利家情况与北条家相同，三好家当主也是刚刚坐稳，不会留着家里的事情不平而去帮助别人讨伐我织田家的。何况前任将军，就是足利义昭大人的兄长义辉公就是他们设计杀害的，将军大人不会给他们足够的信任，他们的关系不会很紧密，互不信任，当然不会过多发兵，不发兵也是可能的。”
　　“还有呢？”
　　“一向一揆我们曾经将他们击溃过，而且显如还是信玄公的妹婿，他的行动当然是与自己的姐夫一致的。另外就是杂贺众，他们从来不主动出击的风格暂且不论，光是他们那点人数就根本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真正应该对付的，是铁了心与我们对抗，并使计拉拢将军倒戈向我们的朝仓浅井。以上，就是不才臣下对时局的认识。”他下拜，折服众人。
　　“好！说得好！”信长抚掌大笑。
　　我看见秀吉偷偷的在擦汗。
　　“猴子啊，你很热？”信长笑着唤他。
　　“啊？啊……不热不热。”秀吉赶忙堆起笑脸。
　　“在哪里找来的好帮手啊？怎么不知会我一声？”信长没有一丝的责怪。
　　“呃……这……”
　　“怎么样，重治，你到我这里来吧，享受与光秀一样的待遇，如何啊？”
　　半兵卫还是那张淡然的笑脸：“谢主公美意，不过重治不能接受。”
　　秀吉脸色都白了，他赶忙挪出队列，拉着半兵卫向信长行礼：“他这个书呆子什么都不懂，半兵卫还不赶快谢谢主公啊！主公你别生他的气，有责罚冲着猴子就好！您罚猴子吧。”
　　“哦？”信长扭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耐人寻味，满眼睛的“我当初说对了吧”的神情，转过头去看半兵卫，“重治，你为什么不接受啊？”
　　“当时秀吉大人来求臣下出山，诚意浓厚，臣下一颗心已是忠于秀吉大人，若是假意接受了主公的邀约，侍奉主公时臣下也定然不会全心全力，这对主公是一种不敬，若是因为什么事连累了秀吉大人，臣下万死难赎。”
　　“好一张灵巧的嘴啊，哈哈哈。”信长摆了摆手，“好，若是我手下都是这般忠心聪敏之人，我织田家何愁不兴？好了好了，猴子你别假哭了，眼泪鼻涕的恶心得慌，看好你家的竹中重治，别让我抢走了啊。”
　　“谢主公！谢主公！”秀吉整个人行礼行的都快趴在地上了。
　　半兵卫也行大礼：“谢主公成全重治的忠心。”
　　“看见没有，这就是能人和庸人的区别！一群草包！”信长手一划，把众位家臣都划了进去，“好好谢谢重治，他的一番话免了你们的死罪！行了，积极备战，时刻关注朝仓浅井的动静，有一丝疏漏，我砍了你们！”
　　“是！”虽然挨了顿骂，但是保住了脑袋的众人还是很雀跃的应了一声。

　　“不简单啊。”信长看着兵书，忽然道。
　　“什么不简单？”我托着下巴研究着手里的机关小人，好玩，简简单单的小人，机关也不难，却能端着酒杯稳稳当当的在桌上行走。
　　“那个重治，一语道破玄机，很多事我都没想那么多，他居然说的头头是道。”
　　“怎么？惜才爱才，想据为己有？”我笑着抬头看他。
　　“是啊，无奈人家心有所属啊。”信长耸耸肩。
　　“想要，我帮你？”
　　“算了，我还不想落个夺人所爱的罪名。”
　　忽然良行在门外：“主公，大事。”
　　“进来。”信长眉头一皱。
　　良行拉开拉门，进屋行礼，再关好拉门，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挺厚的：“这是忍者队的人从一名行为鬼祟的城中小厮身上搜出来的。”
　　“什么呀？”信长接过，展开来看，片刻，大发雷霆：“那个老混蛋竟然敢这么做？！”
　　“怎么了啊？”我把被他握成一团的纸铺平来看，“松永久秀？”
　　“是，这件事实在很棘手，不知道他把城中的事情泄露了多少，如果不乐观的估计，恐怕……”良行摇头。
　　“主公，是我办事不利，没有安排可靠的忍者去监视他。”我向信长下拜。
　　“跟你没关系，”信长摇头，“要想背叛的，你派再多的忍者盯着，他也肯定有办法送出消息去。”
　　“现在怎么办？”
　　“除掉他也来不及了，随他去吧，一只小蛇还能翻了天去？”信长瞪了片刻眼睛，挥了挥手，“随他便。”
　　“是。”良行领命而去。
　　“怎么……”我不解的看他。
　　“本来他投奔我织田家没多久，人脉也还没建立起来，我本就没给他太多信任，”信长把那封密信揉成团，跟练字的废纸扔在一起，“把情报透漏了又能怎样？计策不奏效就强攻，我就不信我摆不平一个小小的朝仓。”
　　“有什么计划么？”
　　“还是要麻烦你们忍者，想办法把阿市救出来，让浅井倒戈，朝仓不攻自破。”
　　“明白。”
　　他重新拿起兵书：“摆平朝仓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跟武田打打交道吧，他们一直都在关注我们呢，早晚是个威胁。”
　　“嗯。听说你向猴子要了个侍童？”
　　我点点头：“石田佐吉，我想让他给于胜丸做小姓。”佐吉是三成的幼名。
　　“你这个义父倒是很下功夫啊，不过我听说那个小鬼脾气怪得很。”
　　“他啊，脾气怪是怪，但是个人才，你放心吧，于胜丸也是我儿子，我不会害他的。”
　　“好，那就交给你了。”
　　“嗯。”
　　“你去休息吧，我还得再看一会，最近你好像感染了风寒，总听见你咳嗽。”
　　“还会体贴人了，真难得。”我笑，起身在他唇角一吻，最近身体的确不是很舒服，昨晚上还发烧来着。
　　“去善庵先生那里看看，早点好起来。”
　　“知道了，啰嗦。”我吐了吐舌头，转身出门。

　　“今天很高兴？”风魔又悄悄出现。
　　“嗯。”
　　“阿市小姐那边我已经派人了，你大可以放心。”他周到的点起灯。
　　“风魔，不要总是这么周到嘛，有一天你回风魔里了，我自己恐怕都不会过日子了。”我坐到他身边。
　　“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他淡淡的回答。
　　“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啊？”
　　“我喜欢你，爱看你的样子，不想跟你分开。”他说这话倒是直截了当，脸都不红的。
　　“可是……”
　　“我知道你要感谢我，不需要，我愿意这么做，也愿意跟着你，等着你留在我身边。”
　　“我积了什么德啊……多活了一回不够，还要有两个这么好的人爱着我。”我靠进风魔的怀，笑着感叹。
　　风魔抬手，微带迟疑，但还是抚上了我的发，他的话音里带着笑意：“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的心跳安稳沉着，积蓄着惊人的力量。
　　风魔，我该拿你怎么办……我不会离开信长，但我若是不离开信长，又如何回应你对我的一往情深，我怎么能让你就这样虚耗你的青春呢？我抬起头，看到他的冰山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忍不住凑上去，吻了他的嘴唇，凉凉的，却比想象中柔软许多。
　　他吃了一惊，但是很快他托住我的后脑，撬开我的牙关，深入的吻了进去，柔情但凄凉。
　　这个吻，我想我会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