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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袋中鼠,瓮中鳖 松永久秀知 ...

  •   松永久秀知道信长不悦,便微微一笑:“这可不是久秀危言耸听,这件事之重要,关系到信长公的性命呐!”
      信长闻言,眉头挑起,目光危险:“你说什么?”
      “依信长公看来,若是十日后开战,浅井长政会加入哪一方?”他高深莫测的笑着。
      “自然是我信长一方,那是我的妹婿,更是我的结拜弟弟,怎么?松永殿这是来挑拨离间的?”信长脸色一阵比一阵黑,“若是如此,可不要怪信长招待不周了。”
      或许在浅井长政那里,招待不周是“我把你扫地出门”的意思,但是在信长这里,“招待不周”可就是“我把你一刀两断”的意思了。松永久秀当然知道这种很内涵的语言,他眼里的镇定自若和狡黠很不淡定的掺了一点恐惧进去,他垂了眼眸,呵呵一笑:“在下当然不是来挑拨的,在下是来救信长公的。”
      “救我?此话何解?”信长的浓眉毛纠结起来。
      “长政殿被其父以及叔伯以妻女要挟,要反戈倒入朝仓家,并且他们跟武田家达成了盟约,要共同剿灭织田。”老狐狸终于把这段牙膏挤出来了,他面色凝重,怎看也不像在开玩笑。
      信长也面色凝重的看着松永久秀,半晌,他哈哈大笑起来,对于这样的情报他才不会当真,他拍拍我:“他说……哈哈……他们要剿灭我?哈哈哈——”信长大笑着。
      我无奈的看着松永久秀:“松永殿,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长政殿已经被我劝说与织田家达成了牢固的盟约,而且,之前长政殿已经压制了他的父亲,怎会让他们再次当权,您这个谎言未免太拙劣了。”我故意加重了“我”字,不然恐怕这个老狐狸会钻我的空子。开玩笑,或许历史上你来说的是真的,但是这次是我亲自来办了这件事,怎么会让浅井长政成为敌军,我可是答应了阿市要好好保护他们的爱情,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被毁掉。
      “无论如何,还请信长公三思而行,这次如果仅仅是浅井朝仓联盟,相信信长公肯定会化险为夷,但是信长公,这次他们还联合了武田信玄啊!”松永久秀的脸这时候看起来还是有那么些诚恳和可信的。
      “武田信玄?”信长脸上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看见了秀吉在跳泥鳅舞一样的表情,他挑着眉毛,一副随时都能笑出来的样,“上杉谦信怎么可能放武田信玄出自己的视线呢,两个人这样的‘相亲相爱’,武田信玄哪里有空?”
      “信长公!可是……”松永久秀还想辩解,但是信长大手一挥制止了他。
      “你要是真的那么想加入织田家,就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不要想办法引我注意,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很讨厌。”他眉头拧着,是十分不耐烦的表现,“我看你跟千利休挺聊得来的,不如跟着他手下做个点茶吧,良行啊,安排安排。”
      “是,主公。”良行在门外应道。
      松永久秀的表情像是吃掉了好几只苍蝇,他皱着眉头,咬紧了牙关,我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绷着,但他还是行了礼:“那在下就多谢信长公了。”
      哦?他居然接受了这种几乎是侮辱的安排,原来当时他是抱着一颗真心来找我投奔织田家的么?我现在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打发走了松永久秀,信长忽然凝重了表情,他皱着眉看我:“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扭过头看他,他纠结的脸让我哭笑不得:“你当真了?”
      “嗯……”信长点头。
      “应该不会这样的,虽然历史上松永久秀的确来过,但是我找过浅井长政,应该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我啃着手指头。
      “阿市确实已经很久没来过书信了……”信长皱着眉头。
      我抬手揉开他的眉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再派忍者出去查探。”我笑着。
      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的没底还是在我面对风魔的时候袒露无遗:“我不放心。”
      “我知道。”风魔点头,“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多派人手,越多越好,不够你自己也去,探查的越清楚越好。”我抓紧他的手,十分认真的看着他。
      “嗯,我会给风魔里送书信,让他们派人过来。”风魔点头。
      “这样好么?不会树敌么?”
      “没什么的。”

      当天晚上,信长加急叫来了各位家臣,还给德川家康送去了书信,让他尽快赶到岐阜城商定作战计划——其实也没什么好商定的,信长已经定下了计划,叫家康来不过是告诉他该怎么打而已——攻打朝仓的目标已经定下,不会再有所变动,哪怕松永久秀那么认真的告诉了信长浅井方面情况不容乐观。我手下忍者队和风魔从家乡召集来的风魔忍者们并没有得到什么确实的消息,只是知道浅井长政依然每天生活十分规律,早起,吃饭,看士兵的训练,处理政事,带着妻女游湖,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可是我却明白,有的时候规律,也意味着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
      然而在准备起兵攻打朝仓的前一天晚上,华和闪带回来的一件东西却让信长倒足了胃口。
      “准备出阵!”信长一个命令下去,岐阜城里外都开始动作,厉兵秣马,为大战做最后的准备。
      “是不是有点草率。”德川家康托着下巴看着信长,酷似狸猫的脸显得有些滑稽,“毕竟阿市夫人那里还没有传回消息。”
      信长失去了耐心,他看着外面阴霾的天:“所以说女人总是信不过的。”
      “你不能这样不信任你妹妹。”我不禁有点为阿市抱不平。
      “那现在这个结果该怎么说?”信长回头不爽的看着我,“三个月没有给我消息了。所以我才不喜欢女人,脆弱、没有立场、善于动摇、哪个男人要了她们的身体就轻易地将全部都给出去,不论亲人信仰,我一点都不信任女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他知道历史上在他死后,阿市不惜委身先后下嫁柴田胜家、丰臣秀吉以维持织田家的稳固,我想他就不会这么说了。可是那些事情又怎么能跟他说呢。
      “传我命令,出阵!!!”信长采配一挥,大军浩浩荡荡的从岐阜城中开出,袭向朝仓领地的第一座城池。

      后来的战斗十分顺利,大军仅用五天时间就轻易地攻下了大半个敦贺,沿路的朝仓军草草抵抗过便落荒而逃,丢盔弃甲,眼前就是朝仓领地的军事重镇,金崎城,只要拿下金崎城,后面的进攻就不再有什么困难,这里是朝仓家着力打造的要塞,通过这里,之后的路就是一马平川。大军到达金崎城下的时候,士气高涨,士兵们唱着美浓和尾张的民谣,一路上无比招摇。
      信长看着远处高大的金崎城的轮廓,眉头却并没有舒展开来,他把马鞭在手里敲打着,在大帐中长声叹气。
      “果然是胜利来得太突然了么?”我端来饭菜。军中饭菜简陋,并没有因为信长是大名而多给丝毫,两个饭团,一块咸菜,一碗有点咸味的青菜汤,上面漂着星星点点的油花。我把托盘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拿出筷子——说实话,也就是我还记得餐具问题,不然大名真的要跟士兵一样用手抓着吃了——放在托盘里,“吃饭了。”
      “唉……”叹气,伸手拿筷子,戳进汤碗。
      我无奈的看着他,拿起他拿筷子的手,戳在饭团上:“吃饭。”
      “樱,”他侧过眼睛看我,“我越来越觉得不对。”
      我不禁失笑:“信长,你不信阿市和浅井长政,你多少也要信我吧?我亲自去办了这件事,而且手下的忍者也一直在监视浅井家的的动向,什么都没有发现,浅井家里连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这种情况,实在没法让人怀疑啊。”
      “不……我是在怀疑松永久秀。”他摇头,“空穴不来风,如果没有这种事,松永久秀不会来报,他没有这个胆子,可是……”
      “……唉,这么说也对……不过……”我皱起眉,“我会加派人手的,风魔那边也来了新的风魔忍者,两方面一块监视打探,准确率会高点的。”我点点头,“你放心吧。”
      “好,交给你了。”信长拍拍我的肩,魂不守舍的开始吃饭。
      事后我把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闪、华,还有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的暗全派了出去,身边除了备用的一队为数不多的忍者就只有形影不离的风魔。眼下的情况让人摸不着头脑,根据发回来的消息,即使织田家动作如此之大,浅井也不变一直以来的动向,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罗曼蒂克罗曼蒂克,仿佛一切只停留在我去往浅井家之前。我当然没有忘记松永久秀情报中提及的长政的父亲浅井光政以及其他的叔伯,结果都是一样,老家伙们一个比一个乖,没有私下来往,也没有与长政之间的沟通。
      不过有一个新消息,是牺牲了一个风魔忍者换回来的:阿市夫人据说是染了头风,出门时都要裹上厚厚的衣服,并挡起脸,小公主茶茶也被奶母抱着,没有在小夫妻俩怀中。
      所以这次前去打探消息的忍者们的重点就是注意留神那个遮着脸的阿市夫人,看看是否真身,是否有人偷梁换柱。
      “风魔,肯定有问题。”我咬着手指。
      “我知道,如果有意外,你怎么办?”他站在我身边,淡定的问我。
      “有你呢,我什么都不怕。”我仰起脸来笑。
      “……”他一愣,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忽然笑起来,揉揉我的头发,“嗯,有我呢。”
      等待消息的日子焦躁且漫长,当新的消息传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而且不光是一张纸条,是另外带了一个染了斑斑血迹的盒子,可见是有忍者用性命换回来的,我挑起了眉头,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出现在脑海里。我抓起盒子拉着报信的忍者就跑向信长的大帐。
      不……不可能的吧……我明明已经做出了应有的行动,为什么还是这个结果?我哗啦一下子掀开帐帘,不顾里面各位忠臣信臣的惊讶目光,大声道:“主公,回音,重要回音!”
      信长危险的眯起眼睛,他看我手里的东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把抓过去,打开盒子,抓出里面的东西,颤抖的念叨:“阿市……”看到的人们举座皆惊,一片哗然。
      “主公……阿市小姐被软禁起来,每天出现在长政殿身边的是个女忍者,这个东西是我们三个兄弟豁出性命突破重围带出来的。”
      其实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个白色的布袋,装满了豆子,却扎起了两头,乍一看像是个放大的糖果,但是寓意却残酷的让人窒息。
      这个东西,日语里叫袋中鼠,汉语里叫瓮中鳖。
      再翻盒子,里面有一张一看就是从手帕上面撕下来的,上面血红一片,一个字:“逃”!
      信长眯着眼睛,大怒,一把将袋中鼠扔在地上,口袋破裂,豆子四处挥洒,滚得满地都是,他咬紧了牙:“说,现在怎么办?”
      “听阿市小姐的,逃吧!”木下秀吉率先出现。
      “主公,迎战吧,逃……肯定会有人追上来的,趁火打劫,我们大军性命堪忧啊。”柴田胜家。
      是的,现在一切情况都明朗起来了,浅井家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厚道老实的孩子浅井长政早就被控制了,成了一个每天被拎上戏台演木偶戏的一个傀儡。而朝仓家给我们的这个轻易地胜利只是个烟幕,草草的抵抗只是个过场,只是为了给后来的围追堵截留存兵力,他们引我们到金崎城下,前方挡路,后方阻截,左右再有训练有素的浅井家穿插补漏——浅井长政手下的士兵天天练习,年年演兵,又不需要大战,随便抽出千八百就足够堵住我们这些被打的措手不及的惊弓之鸟——这场战争,如果没有松永久秀的突然出现引起了我们的怀疑和阿市这个“袋中鼠”的提醒,恐怕我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金崎城下了。现在的情况,如果我们稍微有点动摇,朝仓就可以直取本阵,连浅井家都不用出场,他们不光能够剿灭织田,朝仓家他们也可以“浅井方面没有丝毫功绩”为由,而剥夺浅井的封地,同时又可以讨好武田信玄,以求得庇护——当然,如果武田信玄当他朝仓家是个人物的话——一石三鸟,打得好算盘啊……
      “主公!!!主公!!!朝仓士兵把我们的退路封锁了!一切都是在夜里悄悄完成的!根本……根本……”负责瞭望的士兵的出现,让整个大帐的气氛又阴沉了几分。
      “可是主公,除了逃,我们没有别的上策了,”明智光秀抬起头,深沉的道,“迎击,选在什么时机呢?后方的朝仓士兵如果围了上来,势必会把应该迅速完成的战斗拖成持久战,那就给了浅井出兵的时间,一旦东西方堵死,我们肯定会全军覆没的,只是时间问题啊。”
      信长脸色阴沉:“逃吧……不过,仅仅逃,是不够的。”
      所有人都凝重的看着信长。
      “我们需要一个殿后。”信长重新坐下,手指扣着桌面,锐利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
      于是所有人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谁都不傻,这个关头,为了保证大军的战斗力,留下殿后的人数肯定不会多,那么带着人留下来殿后的肯定是凶多吉少。带着零星的几个士兵被数万大军当饺子馅儿剁,死都不瞑目啊!谁留下谁就烈士、谁就名垂千古,但是眼下的人们都家里漂亮老婆搂着,桌上美食美酒品着,城里花好月圆赏着,虽说一切皆是空,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可是谁不想多活两年啊?!
      德川家康看着信长锐利的目光一遍一遍的给在座所有人“剃头”,嘴唇动动,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有一个人先他一步,扑通一下子跪在信长跟前:“主公!秀吉愿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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