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随想》妄草仪日

23、第 23 章

　　二

　　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快乐的，仿佛如梦，就像三月的桃花美丽匆匆。

　　“可有什么烦心事？”刘彻回来了，阿娇依旧在床榻边等着他，温柔贤惠。

　　“一些朝中烦心的事。”他不想提那些让他头疼的事，至少在她面前可以暂且放松一些。刘彻将头枕在阿娇的腿上，感受着她的身上芬芳。

　　阿娇明白，他的烦躁，她不再过问，只是让他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腿上，帮他揉一揉晕眩的头。世人都说她骄横，只有她知道，她只对他一人好便好。

　　他愿意说，她便听着，偶而宽解他几句，不敢问太多，如果不愿意，便安静的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就就这样安静的相处着，相濡以沫，琴书相伴，她想这样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只是她太信任了誓言，忘了，再美的桃花也有凋谢的一天。

　　他成了皇帝，渐渐的不知何时，他很少来到她的宫中，她想是他事忙，没空来看自己，她理解他。越来越多的女子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越发让她想念过去的点点滴滴，阿娇始终相信那个许过金屋藏娇的誓言。

　　空荡荡的长门宫，在夜里越发的寂寥。阿娇依旧留着一室的光，在床榻等着那个人，近来越来越少见他了，以前最多不过十来日，如今她已经一个多月未见过他了。

　　他对她的爱，是不是在慢慢的变少……多少他不在的夜晚，她因为身榻少的那一个人，泪湿枕榻。

　　“阿彻……”莺语依旧，唤的人却早已不在。她没有孩子，所以这殿中也与她一样孑然孤寂。私下地，她花费了不知多少银钱，可是依旧不能有孕，他是帝王，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孩子的。可是她不能怀孕，这有什么办法。

　　这是阿娇的痛，也是他们之间的沟壑。只是不知在时光的流逝中，这道伤会越来越深，终究隔断他们所有的情分。如若，你我的爱再深一点，或许就不会这么远了，只是不会有如……

　　当刘彻走到殿中，便见着阿娇依旧坐在床边，与当初一样等着他回来。他才想起似乎，好久未与她这般相处了。

　　他如成亲那日一样拥着她入怀，这次换她靠在他的怀中。

　　他想起，他们成亲许久一直未有过子嗣，他可以不在乎，可是她不能。哪怕再尊贵的身份，也抵不过那扰人的流言。

　　“阿娇，为我生个孩子。”他的声音越发的如酒醇厚，让她痴迷。

　　“好。”她望着他的眉眼，越发深刻。她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但却幸福让阿娇甜到心里，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他没有忘记当初对她的誓言。

　　自此刘彻也常来长门宫，只是阿娇依旧不见有孕的迹象。

　　不久，阿娇听说他新宠幸的女子，怀孕了。刘彻又开始很少来她这里走动了，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应当是很在乎，可惜的是，不是她的……

　　不久卫子夫遭绑架，阿娇依旧在宫中等待着，只是她不知道他的出现却是为了另外一个女子控诉她。阿娇的心开始破碎，金屋打造的梦开始坍塌。

　　“你为何这般的狠心，要置子夫与死地？”

　　“她什么的没有，没有你的身份显赫，你明知道她有了孤的孩子，为何容不下她！？”

　　一句句的控诉，将她拖入云雾，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好久未见过他了，她一直在等他，她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他，可是他却如此对她。阿娇望着他的眉眼越发淡漠疏离，她想问他不记得他的誓言了么。

　　刘彻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不理会在一旁跌倒的阿娇，这是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他对她失望了，她也逃不掉那嫉妒的毒障么？

　　“阿彻……阿彻，你听我解释啊！”

　　“我没有、没有，你信我！”

　　……
　　无论阿娇怎么在后面呼唤，他终是没有回头。她跌跌撞撞地向宫外跑去，那身影模糊。身下传来阵阵腹痛，有什么在脱离她的身体，抽离她的灵魂。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心在破碎。

　　“来人！来人……”阿娇拼了命唤着，她还未告诉阿彻，她终于有他们的孩子了，不可以……

　　当宫人来时，才发现阿娇的裙上已见一大片红，那身后更是有一条殷红的血路，当下立即唤了人帮忙唤了御医。

　　只是这一切，都未曾被那个人回头知晓。如若他愿意会一下头，他们便不会错过太多。

　　阿娇醒来，身子虚弱的紧，看着寂静的宫殿，依旧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她抚上已经空空如也的小腹，她有一丝绝望的心痛。

　　挥走了所有的宫人，她的脾气骄躁，宫中传言陈皇后骄横。起初刘彻是不信的，日子久了，便也信了。她在长门宫中又呆着是几月，他依旧没有出现……小产的事，她让人封口了，这是她殿里的禁语，如若有人提起，阿娇定会责罚，宫里传言，陈氏皇后骄横善妒愈来愈真，这一切阿娇都不在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阿娇醒了想起当初誓言，“若得阿娇，定当金屋藏之”，在心中呢喃，这是她唯一活着的羁绊。

　　阿彻，莫负我。

　　为何你离我越来越远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她不懂得何为屈就，只知道他的誓言，记得他们过去的欢乐，想着有一个人能够一起看花开花落，琴书为伴，同看九州，就好。

　　当他又重新回到她身旁，他很累，缄言，只说了一句“阿娇，为我生个孩子。”

　　刘彻以为她是因为她没有孩子，所以怕自己冷落她，想着她依着床榻，夜里等待她的样子，眼里的孤寂在看到他的惊喜……过去的点点滴滴，让他生出几分愧疚。想着自己的所做，他想这是她太爱他的缘故，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爱，只是不希望她用错了方式。

　　阿娇，莫要让我失望……